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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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道:“她身死那一刻,這一世親緣情緣就已了斷。本官說的因果,可不是這個。”
“燕王,你以妖族請神符求見陰官,已無他事可問?”
在判官似笑非笑的神色下,儀千風閉上眼,復又睜開:“小王還想問,既然【城隍】並非一位,此後中州大地皆有【城隍】上任,那陰天子指定的【城隍】,是否都如您身邊這位這般盡職盡責?”
“那當然。你以為什麼人都可以做陰官麼?【城隍】一職,自然會挑選生前為當地做出大貢獻的功德者。我們幽都可是管理陰世的正規部門。”
判官似乎聽到什麼聲音,從耳後取下那隻黑筆憑空點了點,抖落一片星光。
祂一邊解釋著一邊舉了個例子:“喏,看見沒,依這位功績,在陰司做個鬼城將軍都使得,偏要來這人間做一地城隍父母官。不過也挺好,你看他的城隍廟都不要陽間百姓建,光靠自己功德就能平地起高樓。”
黑麵城隍面不改色,手又撫了撫玉符下的長刀,儀千風確信,自己在一瞬間看到對方翻了個極快的白眼。
她腦海中陰司神官的形象突然便生動起來。
“小王明白了,今夜之後,小王會安排中州大地建城隍廟,以待陰官前來赴任。”
上道!
都是官方組織,城隍廟這種陰間部門是要經過陽間朝廷承認的,流程麻煩是麻煩一點,但判官寧可麻煩點,也不要後續出了什麼麼蛾子又要被叫起來補漏洞。
還是人間王族上道,不枉祂被那道請神符催命一樣催上來。
“西南天際繁星如畫,本官覺得,有空可以叫幾個煉氣士去那邊走走,感悟一下。不過麼,現在陽世這點靈氣給大乘期塞牙縫都不夠,哪夠飛昇。”
判官翻了翻生死簿刻薄點評一下,漫不經心地敲敲城隍肩膀,下一刻消失在大殿中。
城隍看了一眼留在殿中的儀千風,朝她點了點頭,便也進入神像洞天。
儀千風心如明鏡。
她向判官離開的方向拱手一禮,又對著城隍神像拜了一拜。
她想,今後的路,也許會比她二十年前設想的要好走一些。
*
繪著【判官】模樣的漆黑卡牌徐徐旋轉,悄然落入白髮青年手中。
李昭明摩挲著卡牌上由點點星光構成的命軌,微微一笑。
“宿主!十殿閻王不是還沒開卡麼,你怎麼就說要新死鬼來幽都幹活啦?”
“我不是說了嗎,幽都缺人、阿不,缺鬼手。”
李昭明聳聳肩:“卡牌用到這個時候,以我經驗,我大概猜到天道想做什麼。幽都成真後我們會離開,不得提前準備一些有陰間公務經驗、又死去不到百年的新鬼麼。”
2107:“哦,可是宿主,你之前不是隻打算做到卡牌成真嗎?”
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來為這個陰司培養新的陰官啦?
李昭明道:“沒什麼,想做就做咯。”
好吧,你是宿主你說了算。
2107翻了翻原劇情:“接下來就是主角團的升級打怪過程了,宿主,我們要去看看嗎?”
“不急,順路把之前【無常】挑出來的各地功德者撈到【城隍】那兒培訓一下。”
“啊?宿主要做這麼多是不是很辛苦啊?”
“小事。”
“系統也會幫宿主做陰間公務的!”
系統會努力有用的嗚嗚嗚宿主相信系統——
第10章 幽冥開新門10
儀夢遙覺得自己實屬有幾分運氣在的。
雖說不記得自己死後十幾年的時光,但在城隍的名聲還未擴大前作為第一批被新上任的陰官撈回來的亡魂,她多少比同期鬼強上那麼一點。
城隍廟來求託夢者眾,她靠著臨時員工的身份提前請城隍爺批了條,就等著自己丈夫和妹妹休息後入夢。
抱著託夢令喜滋滋離開神像洞天前,儀夢遙忽而回頭一看,燈火中的黑麵陰官依然在一筆一劃處理公務。
似乎從沒見城隍大人休息過?
儀夢遙怎舌,陰司神官實在太過負責了,城隍大人只掌聆川一地便夜以繼日的操勞,那兩位無常大人則是滿世界的巡遊,好生辛苦。
她先入了玉清明的夢,和闊別多年的丈夫好生互訴衷腸。臨走的時候丈夫眼睛哭得比娃還紅腫,她只好揉揉丈夫的頭,捏捏丈夫的臉,拍拍丈夫肩膀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這次她卡準了時間離開,沒有等到陰差前來提醒再走。
倒是和妹妹的那場入夢,儀夢遙考慮再三,以自己守千燈臺輪換休息時可為城隍大人做其他公務的條件,給這場特殊的入夢多添了一個時辰。
儀夢遙本以為這已是比較膽大的要求,但城隍只道了一聲“下不為例”。
她知道儀千風曾來城隍廟,作為陽間朝廷的來使與陰世神官交涉,應達成了不少共識。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實在有許多東西,她想要藉此機會和儀千風好生談談。
那一夜,儀夢遙入夢見到自己的孿生妹妹。
儀千風一如當年。
最後的最後,儀夢遙將同守千燈臺的那個紫紗骨女的事託付給了儀千風。
儀千風何其聰明,幾乎在阿姐一說出口,她便猜到這個人是誰。
這場夢的最後,儀千風輕輕抱了自己的姐姐一下,只說:“我們曾經設想過的願景,會實現的。”
儀夢遙笑:“我知道。”
翌日,儀千風向回到城主府的虹霜和雲裡蘭發出僱傭請求。
彼時,在玉念生迷惑著自己親爹和小姨一夜之間關係似乎和解,沒有之前那麼緊張,正傻狍子一樣準備找幾個朋友宣佈這件好事時,轉過假山前便看到虹霜與雲裡蘭跟著儀千風進了屋。
他腦子裡偶爾缺的那根筋突然就長出來了,悄悄挪到門口,耳朵貼在門上。
虹霜和雲裡蘭本是來向玉念生和玉清明告別的,休息了一段時間,他們打算出門開工,正好和儀千風撞上。
虹霜並不認識儀千風,但在不挑戰自己底線的情況下,他不在乎給誰幹活。
只是雲裡蘭,見到儀千風的下一刻脫口而出:“燕王殿下?”
儀千風頷首示意:“好久不見。”
虹霜:“皇室?”
雲裡蘭點頭,雙手抱臂靠在一旁:“你來這裡,草衣翁也來了吧。”
儀千風道:“正是他建議我來此地。你知道的,草衣翁的預言從未出錯。”
雲裡蘭若有所思:“難怪我覺得玉念生有點眼熟,他就是你姐姐留在外面的孩子。”
儀千風:“也是巧了,我有件事需要與仙門關係不大的【煉氣士】去辦,你正好在這裡。”
雲裡蘭斜睨她一眼:“我不信你是剛剛才知道我在聆川。”
儀千風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虹霜身上掠過。
雲裡蘭道:“他不會。你有什麼任務需要我們去辦。”
儀千風露出一個少見的笑容。
儀千風託給他們的任務是前往西南方向尋兩個人的屍骨。
任務內容只有這一個,提示只有兩個地名人名,其餘的沒了。
虹霜一言難盡:“不是,這位燕王殿下是吧?您的這個委託也太強人所難了,就這點訊息,我們怎麼找?”
儀千風道:“這是西南境調動我手下人馬的令牌,你們拿著這個去,會有人配合的。”
雲裡蘭接過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其他的呢。”
儀千風道:“任務之外,你們用它做什麼,只要不牽扯境內百姓安危,隨你去。”
雲裡蘭:“好。那你……”
涉及你的姐姐,你為什麼不去?
儀千風搖頭:“【判官】明示煉氣士,我……應當已經不算了。況且我若前去,容易打草驚蛇。”
以她身份,臨時來聆川這一趟已是秘密出行,朝中有她的人假作她模樣掩蓋她真正形跡,但她終究不能長久離開中州。
如同謎語一樣的對話結束後,儀千風揚聲道:“念生,進來吧。趴在門口聽,你聽得清嗎?”
半晌,雕花門“嘎吱”一響,玉念生尷尬著笑,小心翼翼挪進來。
“小姨,我只是路過……”
室內三個人的表情都是一副“我就靜靜地聽你胡扯”樣子,玉念生破罐子破摔:“我,我承認就是好奇才來的,小姨,讓我也和虹公子、雲姑娘一起去,行不行?……我想帶阿孃回家。”
儀千風道:“若我不讓你去呢。”
玉念生超大聲:“那我就偷偷跟上去!”
虹霜插了一句:“你追不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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