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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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塵之竹:我比較在意的是,說得真的是傳國玉璽嗎?”
“@吾受:聽說傳國玉璽人形是個白毛大姐姐。”
“@長風:不錯,請看VCR。”
“@透:啊啊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怎麼還沒開!”
“@鳶飛於躍:秦皇陵啊,你們就沒一個人注意到直播地點是秦皇陵嗎?!在這個點直播,總不會在兵馬俑博物館吧?”
“@春水煎茶:長安本地人表示,兵馬俑博物館六點半就閉館了。”
“@十四夜:誰大晚上的去墳頭啊,那個點已經沒人了,有效防止遊客騷動嘛。”
“@唐墨紫蝶:好多人預約啊,我不在這裡擠了,我去學習.強國看。”
“@素錦如新:我去央媽影片了,這裡人數看得我發慌,我可不想被擠出去。”
……
“這個人數啊……”
奉湘刷過評論區的留言,又瞅了一眼直播間不斷在漲的預約人數,開啟耳麥聯絡同事:“老陳,你那邊頂得住嗎,我覺得到時候平臺會爆炸,V博大概會崩。”
看了一圈評論區,儘管有個別猜測的聲音,但網友基本是預設直播地點在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沒人會覺得真的在秦皇陵。
這也就意味著,訊息傳出去之後,直播間會迎來前所未有的流量。
陳青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我只能保證我們的直播間不會出大問題,別的平臺不一定。至於V博,關我屁事。”
同事這話聽起來有點上火,很好,說明幹勁十足。
奉湘調了下耳麥,把全頻道開啟,方便到時候出了什麼意外他好及時做決定。
他又掃了一眼官博下嗷嗷叫的一大群小年輕,一堆表示質疑要來看看這是真是假的認證高學歷的大V,還有一群說著他們是在博取眼球賺流量騙錢的考考人士。
私信裡甚至還有好些眼熟的不眼熟的“業界大拿”用不那麼禮貌的口吻表示這個直播是不符合要求的,是不符合規則的,需要他們加入去鑑定一下之類的話。
奉湘過了一遍腦子裡的名單,確定這群人沒一個在基地白名單上,登陸官博帳號淺淺進行一個拉黑,而後把帳號移交宣傳組,淡定地收好手機,扛著攝像機跟在白髮青年後頭。
跟著大佬混有一點好處就是,很多上了年紀有點固執的老前輩,他們一些不那麼專業的建議指導什麼的都傳不到自己這邊來。
只要嬴前輩不點頭,誰也沒辦法指點他們做多餘的事。
“前輩,快要到直播的時間了。”
驪山北麓少有高樓大廈,即使已是秋天,觸目所見依然一片青翠碧彩。
今夜天氣極好,明月高懸九天,照得人間一片清輝色,於是此處青山也顯得清冷朦朧。
嬴夏抱著手站在石碑前,腰間的青銅劍清凌凌,隱約有靈光閃過。
奉湘不覺得自己眼花。
“嗯,可以開了。”嬴夏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開始了。
奉湘頓了頓:“不用再靠近一些嗎?”
嬴夏:“不用。”
奉湘打了個手勢,身後的人一一開啟裝置,幾個鏡頭對準月下的青年。
晚上八點,直播間準時開啟,一大波早已等得焦躁不安的網友衝進直播間,便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明月高懸,清輝中玄衣身影負手立於青山之前。
似乎是感受到鏡頭,非人的精靈回首,用七八支形態奇特的髮簪隨意束起的白髮拂過腰間。
燦如烈陽,飛鳳流光。
身畔的石碑上,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格外清晰:“秦始皇帝陵”。
時光好像在這一刻靜止,幾個螢幕上久久沒有一點彈幕劃過,所有觀看直播的人都屏住唿吸看著這一幕。
明月之下,一眼千年。
嬴夏掃了一眼周圍的幾個螢幕,笑了:“怎麼,對我竟不如對旁的靈更熱情?”
祂這一句話好像打破了什麼結界,緊接著整個網路都沸騰起來,螢幕上的彈幕噴薄而出。
V博在一瞬間崩潰,整個app都變成白屏。無論怎麼重新整理,出現的都是那個頁面。
網友一邊痛罵V博還是這個德行,一邊轉戰其他平臺,徒留程式設計師在工位上無聲崩潰。
但很顯然,以傳國玉璽的名頭,崩潰的不僅是V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真的啊,真的是那個轟了鬼子國運塔的帥氣大姐姐!”
“前面的其實神廁沒多久也塌了,就像被迷你小男孩炸過一樣,那邊還問責我們呢,笑話,有本事過來打我們啊。”
“啊啊啊啊啊不是不是對你不熱情,是我詞窮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啊啊啊啊啊——”
“雖然是人外但是姐姐好帥好美好A哦!”
“什麼姐姐,那是我們老祖宗——”
“老祖宗比我想象的更要和藹一些誒,這樣看起來更親切。”
“這樣也很美啦,但其實我想象中的傳國玉璽應該更霸氣一點,比如說冠冕龍袍什麼的,對手指.jpg”
“圓領袍也很帥,感覺姐姐一抬腿就能把我踹到太平洋。”
“白毛,傳國玉璽是白毛,好符合我們的喜好哦。”
“傳國玉璽的眼睛是金色的誒,臉上還有紅雲,這個配色看起來好溫暖。”
“姐姐今晚是要在這外面直播嗎?感覺這片挺安靜的。”
“何止安靜,那一片都沒什麼人在,壓根沒開發。”
“沒人但不代表沒鬼,地上安靜但地下很熱鬧啊。”
“我們長安是這樣的啦。”
“沒事啦,都鬧老祖宗了,驪山鬧個鬼也不是什麼大事。”
“萬一鬧的鬼是秦始皇呢。”
“別這樣,直播間會封。”
“只有我想跟傳國玉璽打聽一下老祖宗們的事嗎,我說的是人那種。”
“咦,傳國玉璽的直播間沒有主持人嗎?”
……
“我在這裡就夠了,不用主持人。”
嬴夏眯了眯眼,眼角的雲鱗微微一動,螢幕上的彈幕停滯片刻又流動起來。
“我的名字是嬴夏,嬴政的嬴,華夏的夏。稱唿的話隨意,可以是姐姐,可以是祖宗,大姐頭大妹子也行。噢,同志也可以。”
祂抬頭看了看天空,心裡估算了一下時辰,拔出腰間的青銅劍,邊走邊說。
“天子冕服?”祂挽了個劍花,漫不經心道,“以前是穿的,一百多年前燒給大清陪葬了。”
仗著自己沒有出鏡,奉湘低頭偷笑,扛著攝像機的動作依然很穩。
還得是您嘞,這年頭可還有不少封建餘孽擱網上噁心人。大清雖然亡了,還有不少精神大清人在到處蹦躂。
“還會不會再穿?”嬴夏瞥了一眼螢幕,“舊時代的象徵,就讓它永遠留在舊時代,挖出來做甚?”
說罷祂停在一片空地,抬手在身前憑空畫著什麼,金紅二色靈光從祂指尖躍出,飛快交織成一個辨認不清的圖案。
那圖案脫離祂指尖後急速擴大,形成一道大約七米高的城門。
嬴夏舉起青銅劍,對準城門上的孔插了進去,而後手腕一轉。
金紅靈光形成的咸陽城門,就這麼在祂手下開啟。
“喏,這才是直播地。”嬴夏率先走了進去,“我查了大資料,發現你們大多對我那名義老爹的墳感興趣,帶你們進來瞅瞅。”
除了早就聽過類似話的奉湘,其餘幾個扛攝像機的人手忍不住抖了抖,於是螢幕也跟著他們抖了抖。
奉湘率先跟在祂身後走進那扇金紅色的大門,等到身後的一行人都進來後,他替彈幕問道:“您的劍,原來是進秦皇陵的鑰匙?”
嬴夏點點頭:“這裡有特殊結界,一般人最多只能在外面打轉,進不到地宮深處。”
祂轉了轉青銅劍,又道:“它叫定秦劍,原來是我那名義老爹的配劍之一,後來……它就在我這裡咯。”
定秦劍自願成為秦皇陵的鑰匙,過去兩千年裡,所有試圖深入地宮的宵小都被它斬於劍鋒之下。
大門之後是一片漆黑,嬴夏腳下鋪開一段又一段金芒,形成一條光輝之路
金光照亮陵墓,也照在嬴夏銀白的長髮上。
“不要走出靈光範圍,也不要隨意觸碰任何東西,你們受不了。”祂對進來的奉湘一行人叮囑道。
奉湘道:“您放心,我們記住了。”
就算嬴夏不說,他們也不會走出去的。
鏡頭掃過靈光之外的小道,觸目所見皆是森森白骨,稀稀落落到處都是。有幾隻拖著長尾巴的老鼠從白骨中穿過,偶爾抱著其中一小節中骨頭“吱吱”啃起來,成為除了他們腳步聲外,陵墓裡唯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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