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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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他們從剛剛艾瑞昂帶來的某種特殊環境裡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與先前不同的是,禁制已經徹底消失,而其中封鎖的亡靈騎士亦不見蹤影。
“唔,你的命也挺大的,打不死的東西就是有優勢。”依舊是吟遊詩人裝束的白髮少年點評道。
“呸呸呸,說什麼呢。”艾瑞昂氣哼哼道,“讓你胸口被捅穿試試,可折騰死我了。”
李昭明給了個他一個白眼:“我又不是沒被捅過。”
“誒???”
艾瑞昂這下子來勁了,他“嗖”的一下跳過去,一手想要搭在李昭明肩頭,湊過去問:“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你還受這麼重的傷?”
李昭明轉身讓他搭了個空,懶洋洋道:“怎麼,你不信?”
艾瑞昂看著空蕩蕩的手下,對著吟遊詩人的後背露出一個呲牙咧嘴的險惡表情:“不信,你剛砍我時那麼乾脆利落果斷狠心,跟我不是你同生共死過的好夥伴一樣,誰能傷到你啊?”
李昭明聳聳肩:“誰都有狼狽的時候,我從前的夥伴可都見過。”
艾瑞昂持續不信:“還能有我狼狽啊,我跟你說,我可是被捅穿後卷吧卷吧不知道被甩到哪個陰間地方,那滋味跟進了抽水馬桶似的,完了還不夠,憑空一聲驚雷下來,我就擱那鬼地方躺了不知道多久,天天都有人砍我,差點沒把我噼成粉。要不是我機靈,氪了條硬命出來,你可就真見不到我了。”
說這段話的語氣幾乎可以說是咬牙切齒,他一邊嘰裡哌啦一邊仔細觀察白髮少年的神情,似乎要從他波瀾不驚的面孔上看出什麼東西來。
李昭明聽了半晌,面上綻出一個明亮的笑,語調變得非常甜膩:“哇塞,聽起來好可憐啊。”
然後他很快收起笑容,沒好氣道:“你想聽我這麼說?”
艾瑞昂打了個哆嗦:“你還是正常說話吧,突然變調怪可怕的。”
李昭明擺擺手:“看吧,真同情你了你又不樂意。”
艾瑞昂咂摸咂摸幾下,從這語氣中捕捉到一絲細微的情緒:“哎我怎麼感覺,你看到你親愛的同鄉重要的夥伴之我死裡逃生回來一點都不高興呢,你是不是在陰陽怪氣我?”
“怎麼會呢。”李昭明微笑,“我非常高興再次看到你,我的老朋友。”
他招了招手,一直在角落裡裝死的系統面板堪稱“乖巧”地飛了出來,橫在他們中間。
“你看,沒有你在身邊嘮叨,我做任務都覺得很無聊。”吟遊詩人俊美面孔上是十足誠懇的表情,看向老友的目光溫柔細緻極了。
艾瑞昂抱著手臂哼哼兩聲:“這還差不多。”
說完他看向半透明的系統面板,許久不見面板升級了不少新功能,他輕車熟路地點開組隊模式。
屬於【勇者】的頭像旁邊不知不覺已經滿級,和上面的吟遊詩人待在一列,看起來極為和諧。
“哇塞,我也100級了!”他喜滋滋道,“看來我被砍了那麼多回還是有效果的。”
“你升級難道靠拼刀刀嗎?”白髮少年吐槽道,“還有這玩意兒現在上面居然有你了,你不在的時候,它可是直接當你不存在,任務只安排了我哦。還說什麼勇者只是舊日的幻影,長夜明長夢曉,要我不要太當回事呢。”
艾瑞昂點選面板的手一僵,惡狠狠看著系統面板:“喂板子哥,板子弟,你是不是太區別對待了,我掛機一段時間就直接當我不存在啊?我是不是該感謝你還沒有把我踢出隊伍。”
李昭明打了個哈欠,幽幽提醒:“沒有哦,你掛機的時候,連組隊模式都沒有你,我單機玩。”
艾瑞昂面目扭曲一瞬:“做統不能太雙標啊!”
這一次歸來,勇者好像各方面都升級了,不僅能觸碰到面板,還能掐住面板一角把它拍得啪啪響。
如果系統面板能有實體,它一定會對面前的神人翻個白眼,並且說出那句早就想說的話。
奈何它現在只是在某位精神病集大成者手底下打工的2.0系統,沒有實體,沒有五官,也莫得感情,更不想陪戲精老闆演下去。
系統冰冷播報:
【親愛的宿主,恭喜你從見習勇者轉為正式勇者,在你下線的這段時間裡,你最靠譜的隊友吟遊詩人已獨立完成一個大任務,為表慶賀,請給予隊友一個感情充沛的大大擁抱!】
“板子哥,這是你釋出的唯一一個正常點的任務。”艾瑞昂點評之後,朝著吟遊詩人張開手臂,“來吧小昭同學,為我們時隔多年的盛大重逢來一個擁抱!”
李昭明斜睨了系統面板一眼,不鹹不淡道:“免了吧,重逢的擁抱,不是在銀鈴城任務的末尾就過了嗎?”
“那也算?”艾瑞昂撇撇嘴,看到面板認可了這個說法,自動給這個任務劃上了句號。
“好吧好吧,你雙標不是一兩回了,到底誰才是你的宿主啊。”黑髮少年罵罵咧咧地敲了敲面板,十分不爽。
【《勇者之路》任務其三[春風葬我三千年]已開啟!
親愛的宿主,以及宿主最最最完美的隊友吟遊詩人先生,恭喜你們完整的結束了兩大任務,安全地來到了版本尾聲。
在成功收回兩處碎片後,勇者與吟遊詩人聽到了來自遠方遺蹟的唿喚,聽聞遺蹟裡埋藏著葬送太陽的暴君,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勇者大人和吟遊詩人先生一定很好奇吧?系統也很好奇呢!
請宿主和隊友攜手前往遠方的遺蹟,追尋世界的真相,治癒世界的頑疾!
任務獎勵:大陸聲望x50000,特殊獎勵x2,終末的神羽x1】
“最後一個任務了,獎勵就這個?金幣呢?經驗呢?”艾瑞昂不信邪地敲了敲面板,發現系統再次裝死後不可置信看向吟遊詩人,“小昭啊,我剛把自己拼回來,身上一個子都沒有,你開口讓系統爆點金幣行不?”
白髮少年已走開幾步,彎腰撿起地上那把剛剛有個無人問津的詩琴,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塵後,好懸看起來有個吟遊詩人樣。
“唔,這倒不用,上個任務結束後的獎勵有通行貨幣。”李昭明回眸,“實在不行,我們在路上接點別的任務賺外快唄。都說是遠方的遺蹟了,這一路肯定有能賺錢的地方。”
“好吧,按你說的辦。”艾瑞昂嘟囔著,背起那把有些燙手的大劍,“那我們現在就走?”
“嗯……不著急,我要先去和那倆倒黴孩子告個別,你在城門口等我。”李昭明歪歪頭,如此說道。
臨走之前,他環顧這已經被破開的禁制,輕微地點了點頭。
天空中好似永遠高懸的兩輪明月已不見蹤影。
*
“您……您要走了?”
經過禁地那一遭,盧西溫的面色更加慘白,但精神竟意外得還不錯。
那之後,母親雖依然不太願意與他說話,但也不禁錮他的行動了,是以,今日明媚天光下,他得以與瓦萊裡婭在城中碰面,一同坐在長椅上放空自己。
白髮少年就在這時隨著清風與陽光悄然而至。
李昭明雙手抱臂靠在花壇邊,原本懷裡的詩琴不見蹤影。
他隨意地點點頭:“嗯,要去回收最後一件東西。拼好後,我就可以給你們報仇了。噢,你們倆那倒黴前代也是。”
“啊?”瓦萊麗婭愣住了,“報什麼仇?您不是已經結束了那一切嗎?您已經幫我們很多了。”
李昭明搖搖頭:“當年替換你們前代感情的那東西,還沒有徹底解決。”
白髮少年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看。
盧西溫想了想,低聲說:“您……您其實不用內疚的,您本來就沒有義務幫我們……”
瓦萊麗婭點點頭:“是的。”
不一會兒,盧西溫有些小心地說:“本來……本來大陸對……的信仰,很多時候都與您本尊無關。”
他在最後關頭把那個稱唿吞了進去,沒有對面前的吟遊詩人裝扮的少年說出。
當年的“光明神”並沒有要求大陸民眾供奉祂,是那時的大陸民眾心思浮動,人心惶惶,他們迫切需要一個新的信仰。
於是在各大勢力領導者的安排下,或自發或被動的將那一戰的勝者,為他們驅散黑暗帶來光明後就離開的那位不知名神明奉為聖主。
是的,甚至人家都不一定是光明神。
盧西溫原本不太清楚這些細節,但他是龍族的一截肋骨化生,擁有父親的一部分記憶。
之前這部分傳承被封印,從禁地離開後,他漸漸的也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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