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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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望在夢中與親友相會,也有前來求得鬼國路引燒與亡魂,送其透過鬼門關……多是有人歡喜有人哭,而城隍廟香火不絕。
玉清明帶著兩位貴客風塵僕僕歸來,瞧見主城這盛況不覺有些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此處何時建了這樣一座廟宇?”
他是稱得上俊美的男子,眉眼都是江南的味道。此刻凝眉,更顯憂鬱。
他身邊的人頭戴幕籬,材質輕薄的紗羅將人嚴嚴實實籠住,隱約可見是個年輕人。
年輕人往城隍廟的方向走了幾步,任由周圍的百姓從身邊擦肩而過。
看著百姓們臉上帶著希冀與歡喜的神情,年輕人將目光轉向城隍廟,在大門的對聯上停留少許時刻。
“念生給你寫了信,你沒收到麼。”
幕籬下的年輕人聲音清冷,語氣似有質疑。
玉清明嘆氣:“殿下,我是被您半道截來的。”
言下之意,要是玉念生在這期間寫信給他,信也不會落到他手上。
“先回城主府。”
年輕人放下紗羅,目不斜視往城主府而去,輕車熟路的彷彿這是自己的領地。
玉清明無奈笑笑,和剩下的一人趕緊跟了上去。
玉念生恰好準備出門再拜拜城隍廟,迎面就見著意料之外的人。
“阿爹?您不是說還有半個月回來麼?”時間才過去一半呢。
“我來聆川,順路帶他一程。”
紫衣人掀開幕籬:“念生,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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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幽冥開新門08
“燕、燕王殿下?!”
玉念生呆滯在原地,整個人都要麻了。怎麼回事,從來沒有聽阿爹說過燕王殿下也會一道來聆川啊?
面前的人非常自然地拉著玉念生走回屋中,非常自然地取下頭上的幕籬,靜靜地望著他。
燕王長相極為年輕,瞧著與玉念生差不多大,但玉念生明白那不是她的真實年紀。
在他很小的時候,燕王就是這副模樣了。
“我來聆川辦事,也來看看你。我們很久不見了,是麼?”
燕王見他一臉慫慫的模樣,那令玉念生極為熟悉的眉微微一皺。
玉念生條件反射般打了個哆嗦。
燕王:“你該叫我什麼?”
玉念生幾乎要哭出來:“小、小姨。”
“這才對。”燕王眉頭舒展,摸了摸玉念生的頭,“零花可還夠用?不夠小姨再給你添點。”
“夠,夠用的小姨,您不是每個月都讓人送東西給我嗎?而且阿爹很會賺錢,我什麼都不缺的。”
玉念生低頭乖巧任摸,生怕下一刻這位童年陰影再度籠罩。
“【陰官】的事,你做得好。”
玉念生戰戰兢兢時,忽然聽到頭頂傳來的讚賞聲,他不由得一愣,抬頭一看,只見那雙與母親極為相似的眼眸正柔和地看他。
二十三歲的玉念生,再一次想要落淚。
“陰官……小姨!我見到阿孃了!”玉念生忽然抓住燕王的手,急急說道,“我在城隍廟求陰官託夢,那天晚上我真的夢到了阿孃,阿孃最後跟我說,要我告訴你和阿爹,一定去城隍廟一趟。”
“小姨,你相信我。”說到這裡,他轉向看了一旁的玉清明,“阿爹!你也要信我!”
玉清明還沒坐穩的身子勐然一抖:“你說你見到你娘了?”
他衝到玉念生面前抓住他肩膀:“念生,跟阿爹說清楚!”
玉念生在兩位長輩灼灼目光下,口齒清晰地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交代清楚。
說完,他期待地看著他世間僅剩的兩位血親。
燕王輕笑:“與我所知大差不差。放心,小姨會處理好這一切。”
玉清明紅著眼,模樣溫和的男人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與憤怒,他看向中州皇朝親封的燕王殿下,語氣不復最初的恭敬:“儀千風,你早就知道聆川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不然你不會直接從中州過來,對不對?”
他雖是聆川名義上的城主,但他只擅長經商賺錢,對如何管理一座城乃至一片龐大的領地並不精通。因此,這十幾年來真正管理聆川的並不是他,而是他妻子留下的人手,以及燕王派來的幕僚。
若非妻子遺願令他守在這裡,他早就帶著玉念生回到江南故土。
燕王儀千風,他的愛人儀夢遙的孿生妹妹,中州皇室唯一擁有極高修行天賦的人,年紀輕輕就修到了玉衡境。如今的中州朝廷,可以說是她的一言堂。
她是皇室最寄予厚望的繼承人。
唯獨玉清明內心極度憎惡她,又不得不聽命於她。
是她一句話讓儀夢遙從江南來到聆川,為其鎮守這片土地,最後也莫名其妙死去。
連死後的遺體,如今也不知所終。
面對玉清明的怒目而視,燕王視若罔聞,只道:“今夜我會去那城隍廟,會會那所謂的幽都陰官。”
說罷,她帶著身邊的人拂袖而去,留下許久未見的父子互訴衷腸。
玉清明哽在原地,半晌,他頹廢回身,看見玉念生擔憂的眼神。
“阿爹沒事,念生,你跟阿爹再仔細說說,你娘在你夢是什麼模樣。”
“阿爹,小姨不是說今晚去城隍廟嗎?阿爹也準備一同去就行了,城隍廟託夢很快很靈的!”
神經大條的玉念生並沒有發覺剛剛無形的爭吵,不如說他爹向來和小姨關係不好。對於小姨更清楚聆川的狀況,他也十分習慣。
“阿孃,夢裡的阿孃一點沒變,還是過去的樣子……”
玉清明怔怔看著孩子手舞足蹈描繪著夢中的母親,忽然落下淚來。
原本,原本他們一家該多麼幸福啊。
若念生所言為真,他說什麼也會去那城隍廟,再見妻子一面。
夜半時分,城隍廟裡上香的人潮已然退去。
今夜月色朦朧,雲間時有白鶴飛過。
坐在城隍廟屋頂的白髮青年手撐著臉頰,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可算來了,不枉我讓【城隍】和【無常】連軸轉上班。”
“宿主,你等的大魚就是下面那兩個人類嗎?”2107看著停在城隍廟前的兩道身影,語氣有些遲疑,“不對,是一個人類和一個妖怪。”
李昭明:“有什麼奇怪的嗎?這個世界人和妖又不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他下來的時候特意關注了一下,也許是因為靈氣復甦沒開始多久,這個世界的妖精志怪大體上還是挺溫和的,有的和人類共生在某個地方,有的和人類井水不犯河水。
當然,只是說大體上,並不是說所有精怪都是性情溫和。
2107嗶哩吧啦:“但是那個人類是皇族吧,妖怪能和皇族走這麼近嗎?”
李昭明:“看情況,起碼這個妖怪……嗯,看樣子設定是神棍,這就很普遍了。”
這裡的妖怪腦子也不錯,不少和人類合作愉快的……和天地自然更接近的精怪倒是比某些人更聰明。
新統2107默默開啟筆記,又記下一筆:【妖怪在某些世界裡可以充當人類需要的神棍。】
李昭明看著小系統琢磨了好幾筆才記下的內容,失聲笑笑,琥珀明眸猶似四月桃花影,月光也作他髮間陪襯,抖落一身清輝。
他檢視了一下現在正在上工的神話卡,唯一一位【城隍】在兢兢業業處理聆川陰間事。
許是因為這個世界太久沒有陰官拘魂,【黑白無常】現在滿世界在巡遊。要把流散多年還有意識的魂魄收起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李昭明靈識浩瀚如星海,同時操縱幾張卡牌也輕輕鬆鬆。
【黑白無常】的行動範圍越來越大,也令這張卡的真實度“噌噌”地漲,尤以非人族類提供的為最。看進度,說不定會比【城隍】更早達到目標。
李昭明閉上眼,感知到從【黑白無常】那邊傳來的無數訊息。
是時候讓【城隍】獨立了。
一張新的卡牌在他手中旋轉,白髮青年站起身來,悄無聲息消失在夜下。
城隍廟前的兩位從頭到尾都未曾發現有人在注視他們。
儀千風進門前,偏頭問身後看不清面容的“人”:“阿翁,您怎麼看?”
一直如影隨形在燕王身後的“人”這才取下遮蓋身形的幕籬,露出本來面目。
那是個面色白皙的老道士,微微有須,束著角巾,外袍寬大,衣帶當風,很是一派仙風道骨。
他被許多人稱為“草衣翁”。
道士正目光悠悠望著大門上的對聯,不知“看”到了什麼,他面上浮現前所未有的激動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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