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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竊?不,根本不可能。每一次收集的資料我們都會封存起來,裝進誰也開啟不了的密碼箱,還有無數人保護,就像這次接您過來時一樣,您覺得有人能越過這樣的重重防護偷走我們的研究資料嗎?況且我所說的丟失並非遺失,而是損毀。”

“小呂說的沒錯,每一次,當我們有所進展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會被毀掉。”姜希微此時也淡淡出聲,“三十年前,研究所在一座深山地下河發現一個隱藏在河底的古城,在那個地下古城裡,我們找到了一本講修行的法門,所有人都很高興,因為這是一次里程碑式的進展。然而一夜之間,地下古城消失了,就像你所見的臥牛村的大坑一樣,被徹底從天地間抹去,當時參與的研究所成員也全都離奇失蹤。”

“失蹤只是說的好聽,我們都知道,那些人也都被抹去了。”呂曉燕繼續接話,“所以,以後遇見任何線索,請一定謹慎,不要貿然接觸!”

杜永安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史前文明研究所的保密層級這麼高了。

“這就是你說的,不確定是不是人在阻止我們?”

“是的。”呂曉燕說著,抬起了一根手指,“我們懷疑,阻止我們的是天。”

杜永安驚愕地大叫起來:“天?天怎麼能阻止人?”

姜希微說:“為什麼不能呢?它只要稍微撥動一下命運的弦,人的一生就會被改變。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句話你應該聽過吧?”

杜永安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今日接受了太多超出想象的資訊,此時只覺腦海混亂,完全無法理清思緒。

只不過是研究玄學,怎麼會和天扯上關係?

“這是那幾樁事件的記錄,您可以看看,看完後考慮一下。若是不想加入我們,現在也可以退出,只是保密協議還得簽署。”

呂曉燕將一個資料夾遞給了杜永安。

杜永安顫抖著手翻開,看見了一共五樁事件,每一次都是知情者全滅,每一次都是所有資訊全部銷燬,每一次的銷燬行動都在夜裡。

“這份資料沒有任何照片,也很不詳實,都是後來人經過推測得來,因為我們調查過,一般涉事案件裡的人,哪怕是沒有接觸重要資訊的邊緣人,即便僥倖活下來,也會失去部分相關記憶。”

“這種銷燬是徹底的,就連記憶都會被抹去,所以我才跟您說,不確定這種阻止是否是人為。現在您明白了嗎?”

杜永安的手在顫抖,心也在顫抖。

這一刻,他甚至有些不敢抬頭。

他恍惚產生了一種錯覺,好似頭頂的天空睜開了一雙眼,正在冰冷地注視著自己,注視著地上所有的生靈。

與天相比,人類何其弱小!

天又是多麼的沉重,多麼的浩大,多麼的無堅不摧!

一旦他加入這個研究所,便意味著從此往後,他就要與天作對,逆天而行,在天的阻攔下去探尋那被隱藏的史前的秘密。

無邊的沉重碾壓在老人的心頭,讓他唿吸急促,雙目赤紅。

呂曉燕與姜希微都沉默地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答覆。

片刻後,杜永安抬起了頭。

“我要加入。”

他紅著眼,一字一頓地,無比堅定地說道。

姜希微伸出手:“歡迎你,杜教授。”

杜永安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抬手與她相握,而後釋然地笑了笑:“你們都不怕,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呢?反正我也沒多少年好活的了,最後的人生裡能精彩壯烈一把,還挺熱血沸騰的。”

姜希微笑了笑:“英雄所見略同。”

杜永安在入職合同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今往後,他便是史前文明研究所的一員了。

第58章

不知是不是因為那位老太太的宣傳,最近孟園的養生館生意出奇的好。

每日都有那麼幾位顧客上門,或是腰痠背痛,或是筋骨痠軟,或是頭痛腦熱。

大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顯然老太太的確在自己的交際圈給孟園推廣了一下。

哪怕孟園表示自己並不能看病,這些街坊鄰里也給予了她極大的信任,並在治療後心滿意足地離去,言辭鑿鑿要給她宣傳宣傳。

就這麼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蛇草鎮本就不大,因此沒幾天時間,鎮上出了個很厲害的中醫這件事,就被大眾所熟知了。

溫玉聽到傳言,也來向孟園祝賀:“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打出名聲了,果然還得有真本事。這就叫酒香不怕巷子深,有本事的人在哪兒都吃香。”

孟園苦笑了下:“我可沒醫師證啊。現在那些老人連頭疼發熱都找我,我一個養生館,怎麼給他們治病呢?”

溫玉忍不住笑:“可是你不也給他們看好了嗎?”

她旁觀過幾次孟園給人調理,每次不管是什麼毛病,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說出個八。九不留十,再上手那麼捏一捏點一點,像是在做什麼穴位按摩推拿,也只是一會兒功夫,人立馬就好了。

看得溫玉大唿神奇,深感自己竟然才發現孟園是個神醫。

“都是小問題,不必用藥就能好,我也不過是隨手罷了。若是真有什麼大病,我可不敢治。”

孟園說著,走到屋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水滴形小瓷瓶。

“我釀的百花酒,你拿回去喝吧。”

溫玉又忍不住發出感慨了:“你竟然還會釀酒!”

“只是小道。”

“百花釀……用你院子裡的花釀的嗎?”

“沒錯。”

“那我一定要好好品嚐。”

溫玉依舊只坐了一會便回去了,別看孟園好似終日無所事事的樣子,其實大部分閒暇時間她都在打坐靜修,只在來人時才接待一二。

發現這一點後,溫玉便刻意不打攪她,只每日來找她說說話,也算廖解寂寞。

溫玉好心,卻不知曉孟園並非孤身一人,也並不寂寞。

“嘶嘶!”

小蛇從花園裡爬出來,昂著頭衝孟園嘶嘶叫,語氣很有股譴責的意味。

孟園盤膝坐在廊下,面朝著花園打坐,聽聞聲音,睜眼垂眸看它。

“不過是贈人一瓶罷了,你自己還有許多,何必在意這一小點呢?”

“嘶嘶!”

蛇蛇依舊氣唿唿的,很是不高興。

孟園也是才發覺,小蛇竟是一頭小醉蛇,自從百花釀釀好後,它便日日都要啜飲幾口,宛若多年的老酒鬼,睡前必定要喝一杯才能安穩入睡。

孟園便轉口道:“往後你想喝多少,我便給你釀多少,其他人可沒有這樣的待遇,你可還滿意?”

小蛇昂起的頭顱漸漸低了下去,似是在權衡,片刻後高高興興地甩起了尾巴。

道人只給它釀,予取予求,其他人都沒有!

高興!

小蛇嘶嘶了兩聲,又鑽回了花園。

孟園便又閉上眼,兀自靜修起來。

小蛇也盤上一根紫竹的頂端,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吸收著園中的靈氣,慢慢感受著陽光的溫暖與靈氣的滋潤,只覺如今的日子再快活不過了。

再回想它從前住在深山老林裡的時候,每天風吹日曬,靈氣也就那麼一點兒,更學不到什麼神通法術。

嘖嘖,那都是什麼苦日子呀!

狗都不回去!

日光靜謐地照射進宅院,落在滿園的繁花上,落在廊下道人白皙清透的面龐,落在小蛇的鱗片上,空氣中飄蕩著花香,偶爾有蝴蝶飛來,在花園裡翩翩起舞,或是膽大的鳥兒闖進來,立在紫竹杆上唧唧啾啾地高歌。

歲月靜好,微風不燥。

心也這無邊的安寧中悄然沉靜下來,時間如一條緩慢無聲的河,一點一滴地流淌過身旁。

溫家宅院裡,溫玉回到家,將酒瓶放在了桌上。

丈夫賀華章正在屋內創作,恰逢瓶頸,便想出來散散步,見此隨口問:“這是什麼?”

“孟園送我的酒,她自己釀的,要來一起嚐嚐嗎?”

賀華章想了想,便在桌邊坐下來。

他也是一位愛酒之人,尤其是遇到瓶頸時,就愛小酌幾口,微醺之時思維也彷彿變得更加活躍,能夠想到很多不一樣的點子,激發不同的創作靈感。

溫玉找出兩個小酒杯,夫妻倆對坐,一人一個杯子。

賀華章問:“孟園還會釀酒?”

對妻子這位新交的朋友,賀華章也略微有所瞭解,知曉那是一位清修的道士,後來又得知她會醫,估計是道醫之流,如今又會釀酒,還會養花,之前她送給妻子的百合一直開得很好,至今還沒被養死,對他們家來說也是一樁奇事了。

如此種種匯於一身,便覺此人比他們夫妻倆更要瀟灑自在一些,身在俗間,卻不染凡塵,頗有些“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逍遙真意。

“是呀,感覺她好像什麼都會的樣子,她那個養生館的招牌你見過沒有?就是她自己寫的,我看了才發現她的字寫得也極好,與我送她的門聯掛在一起,真是叫我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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