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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您能理解,如我這般新晉的半神,大多會面臨捉襟見肘的窘境。迫於生計,我不得不找一些各神明、各教派發布的短時工作。”

“而其中一項,就是為當時的咒噩之父製作一件融合死亡領域力量的道具。”

“當時的我沒想到,祂不但想要留下貨,還想扣下人……接下來的事,就誠如您所看到的。”

易逢初:“……”

咒噩之父你怎麼回事?

怎麼兩任使徒都是坑蒙拐騙、強行綁架回來的?

怪不得在祂死前,連一個過來救命的幫手都沒有。

原來是那些可能忠心的信徒和眷屬都被祂自己殺乾淨了,就剩下兩個勉強工作的異信仰使徒……

連使徒都不信仰其主,這種事放到其餘神祇身上,能被嘲笑一億年!

巨蛇身下的小蛇們扭動腦袋,狐疑地向四周望了望。

它好像聽見,不遠處那些鬼鬼祟祟躲藏的神性生物,正在爆發出嘲諷的低笑和竊竊私語聲……

隱約還有一位年輕記錄者的聲音,從維度間的夾縫中傳出來:

“我要把這件事記錄下來,投稿給《神秘界笑話月刊》!”

“先上論壇發個帖子吧,我簡直迫不及待想看到大家的反應了!”

“……”

小蛇沉默地循聲看去。

那位記錄者似乎察覺到什麼,瞬間像是被扼住喉嚨的鵝,話音驟然止住。

也不僅是那位記錄者,包括附近神性生物的談笑嘲諷聲也消失了,膽子大的繼續裝作自己並不存在,膽小的則出於恐懼,立即逃往別處。

四周再度恢復寂靜,至少在表面上看,好像只剩下易逢初和李蘭陰兩位存在。

這件事也提醒易逢初,一定要好好扮演使徒布萊斯的狂信徒人設!

不然,若是命運使徒表現出半分不誠,那祂豈不是和咒噩之父一個檔次?

也太丟臉了!

就在易逢初沉思之際,李蘭陰繼續道:“即便是在被囚禁的漫長時光裡,我也始終相信,終有一天會等到您的降臨。”

“早在我成為半神之初就已經註定,我的命運終將歸於您的掌控中……”

說著,她俯身俯得更低,鮮紅如血的斗篷翻湧著,向四周散開,開出一朵豔麗的紅花。

易逢初靜靜凝視著她。

這是易逢初第一次這麼清醒地迴歸本體狀態,祂發覺視野中的資訊,要比祂作為人時更加龐雜——

那些命運線似乎變得更加具體了,祂甚至可以沿著這些絲線追根溯源,看到一些過去沒有實現的可能性。

例如,李蘭陰身上有另一個可能,那就是她沒有被咒噩之父綁架走,而是獨自一人在神秘世界闖蕩。

在這個可能性裡,她不會在“舊相簿”副本里遇到易逢初,但仍然會在某一天舉行命運的祈禱儀式,與祂進行近乎一模一樣的對話,祈求能成為祂的僕從。

真奇妙啊,兩條分叉的河流,最終卻會導向同一個結果。

祂想,李蘭陰確實沒有說錯,她的確是註定歸於祂座下。

表面上,巨蛇沉默不語,沉穩而莊重。

實際上,易逢初在心裡瘋狂搖手機:【你說——】

手機打斷祂:【這是你的追隨者,未來也可能成為你的侍從,不需要詢問我的意見。】

易逢初:【……不,其實我是想問,她想應聘“神國守門人”——】

【可是,我有神國嗎?】

手機:【。】

【雖然你現在沒有,但……但你也可以有。】

手機試探著提議,【不如,你這幾天發憤圖強研究一下,爭取幾天就超越咒噩之父凝聚神國雛形幾百年的道路?】

易逢初:【你自己聽聽,這要求合理嗎?】

第80章 這就是明搶!

在李蘭陰看來, 就是她所跪拜的巨蛇沉吟片刻,隨後含著溫和笑意道:

“我應允了。”

“七日,”祂說, “我會給你留七日的光陰,處理未盡之事,然後便歸於我的國度,成為命運的守門人。”

李蘭陰微怔。

未盡之事?

她都被關在副本里,與世隔絕這麼多年了,還能有什麼未盡事宜呢?

但當她的視線掠過視野邊緣, 那一道自她身上垂落的血紅斗篷時,她倏然頓悟——

雖然咒噩之父已被誅殺,分割成千萬肉塊, 但祂留下的負面影響還未被完全解決。

比如, 祂那些黑線觸鬚所分泌的汙濁粘液。

以李蘭陰對咒噩之父的瞭解, 祂在瀕死前的掙扎之中,必然不可能收斂那些粘液的揮發和灑落, 恐怕會有無窮詛咒伴隨著粘液, 播撒向無辜的世界,造成不必要的慘痛傷亡……

而她如今所追隨的神明, 無疑是一位慈愛而寬厚的命運守序者。

命運之主不會喜愛詛咒這樣擾亂命運走向的因素, 故而會派遣僕役, 抹消命運中的混亂,維持應有的軌跡秩序。

這可以算得上是她歸於命運麾下後, 真正意義上獲得的第一個正式任務。

既是機會,也會是考核!

李蘭陰自覺明白了主的深意, 按捺住激動的心情,俯首鄭重道:“是, 必然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易逢初:“?”

祂有些迷茫,祂剛剛表達了什麼期望?

祂明明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給自己留一點凝聚神國的餘地啊。

茫然地目送李蘭陰帶著某種使命離開,易逢初慢吞吞地想,就讓她獨自琢磨、折騰吧。

應該造成不了多大的影響吧?

時間緊迫,易逢初沒有把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轉而拿出高考前複習的態度,詢問手機:“你說的凝聚神國……應該怎麼做?”

手機在某些時候話語刻薄,但當易逢初擺出一副好學生的求知精神時,它也跟著變得靠譜許多,像一位老師般循循善誘:【諸神的神國規則各異,不過相關的特點還是具有普遍性的。】

【而“舊相簿”就是唯一一個你目前為止能夠接觸到的神國雛形,但咒噩之父沒有掌控完全的領域,算不上真正的神祇,所以“舊相簿”受限於此,就只能永遠停留在雛形階段了。】

【你有沒有觀察到,它有哪些特點?】

易逢初沉思片刻,回答:

“第一,它有不同於其餘副本的屏障,幾乎是一切力量的進入,都會在咒噩之父的監控和管理之中。”

“第二,它相當於自成一個小世界,有獨特的規則……”說到一半,易逢初頓了頓,補充道,“但這一點存疑,我不確定那些規則,是否可能是詛咒領域獨有的力量表現形式。”

“第三,整個副本本質上都由咒噩之父的力量構造、支撐,當咒噩之父死亡,‘舊相簿’就瞬間徹底泯滅,連一粒沙塵也沒有留下。”

手機:【這三點差不多就對應著神國的基本屬性。】

【真正的神國將是完全屬於其主人的自留地,是神明力量高度凝聚後,化虛為實的產物。】

【神國中的空間、時間等任何規則,都由神國的主人制定和掌控——可以說,每一個角落都可能是神的雙臂,每一道風都可能是祂們的耳目,當外來者行走在其中,一舉一動都逃不出祂們的感知。】

【甚至有部分神明的軀體會與神國生長在一起,讓神國真正地成為祂們的一部分。】

聽到這裡,易逢初不禁有些感慨:“幸好,咒噩之父至死也沒能構建出真正意義上的神國……”

否則,祂恐怕就無法這麼輕鬆地瓦解“舊相簿”副本,幹掉咒噩之父了。

感慨過後,易逢初也深感目標之艱難。

祂需要在七天之內解決的問題,應該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祂的語氣低落下來,悶悶地問道:“所以,我應該怎麼做?”

【你的最終目標,就是將力量化虛為實,具現出一個獨立的嶄新空間,至於第一步……】

手機頓了頓,說道:【你先嚐試凝聚命運與時間的力量,讓它們變幻為你所想象的實體。】

易逢初:“那麼問題來了,我該怎麼凝聚,又具體如何變幻?”

手機愣了一下,似乎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接著含煳回答:【呃,別的神祇怎麼凝聚的,你就怎麼凝聚唄?】

“……好了好了,看出來你也不知道了。”

易逢初嘆了一口氣,頭一次苦惱得頭腦脹痛。

身在虛無之中,祂卻有一種自己回到了課堂的錯覺——不,或許還不如課堂呢。

好歹在課堂上,老師和教科書都會明確告訴祂,該如何如何做才能解開一道題。

而不是像手機這樣,給出一段莫名其妙的概述,讓祂自己一次次嘗試,然後在無數次嘗試和失敗中領悟。

如果可以,易逢初簡直想要重金收購一本詳細教程,上面最好明確地寫著構造神國的基本公式,例如:

一個神國=x%領域力量+(100-x)%想象構造;下附過程環節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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