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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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陳暉和歐洛絲都隱隱猜測,他可能是來自異國、甚至異世界文明的玩家。
果然,他一開口就是陌生的語言,若非有系統自動翻譯,其他人恐怕很難與之溝通,“你們可以稱我為‘學者’,真理領域6階。”
“既然我們在副本里的身份是偵探,那你們一旦找到任何線索,都可以交給我解析……或許,我能攝取到更多的資訊。”
三人自我介紹結束,紛紛視線下移,投向最後一位——也是最特殊的一位玩家。
特殊之處在於,這位玩家竟然是一個身材矮小單薄的小女孩,單從外表判斷,目測不超過十二歲。
但在場不會有人只憑借她兒童般的外表,就真的放下警惕,覺得她完全單純無害——就算排除某些特殊領域能力的因素,系統商場也能買到改變年齡和外貌的道具,更別提茫茫世界中,還有些特別的種族生來就壽命漫長,活幾百年也是幼崽的模樣。
而真正普通的、需要關懷的孩子,是不可能獨自在遊樂場中生存下來的,更不可能和他們一起匹配到A級副本。
女孩厚實的登山帽下,露出兩條烏黑髮亮的麻花辮,她的聲音清脆活潑,彷彿每個音符都在躍動:“我叫萊娜,命運領域5階,很高興能與各位哥哥姐姐一起過關!”
在她抬起臉的瞬間,眾人都看清了那雙藏在防風鏡下的眼眸——色彩淺淡近白,目光笑意盈盈地掠過他們。
目光交匯之間,其餘所有玩家都短暫地察覺到一種奇異的……好像被窺視的微妙感覺。
“我看到了,”女孩萊娜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大家目前的運氣都還不錯哦,至少能平安活過今晚吧。”
歐洛絲挑了挑眉,微微向萊娜俯身,意味不明道:“你說自己5階?”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面對這莫名而來的疑問,萊娜笑容不變,淺銀色的眼眸直直與她對視。
幾秒後,歐洛絲率先移開目光,若無其事道:“沒什麼……只是想到,那我們之後遇到集體被動投骰子的環節,就可以交給你投擲了。”
就在這時,學者及時出聲提醒:“我們的僱主來了。”
不遠處,一個身姿圓潤的胖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就像一隻在雪地裡滾過來的黑球。
他停在四位玩家面前,拍著胸脯順了順氣,才開口道:“你們好,我就是張銘,各位就是林大師推薦的偵探吧?”
“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張銘熱情洋溢地與幾人握手,輪到中小學生模樣的萊娜時,他卡殼一下,有些尷尬地繼續說,“呃……年輕有為啊。”
正常人都不會想帶著這麼一個孩子登山,但大概是系統的干擾,張銘原地愣了愣,然後就絲滑地無視了萊娜作為偵探的年齡問題,接受良好。
簡單寒暄幾句,學者打探道:“張先生,請問您是否能詳細介紹一下,您父親失蹤前的狀況呢?”
“比如,他在生理和精神上有沒有過異常,是否做出了反常的舉動?”
“有的。”
張銘猶豫一會兒,隱隱面露懼色。
他招了招手,示意幾位玩家再湊近點,隨後壓低聲音:“我父親失蹤快十年了,那年我十三歲,很多事情已經記不清了。但只有一件事,至今讓我印象深刻……”
“就在我父親失蹤前不久,他常常把自己關在書房,不許我們任何人靠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某天,我終於按捺不住好奇,悄悄走到庭院裡、書房窗戶下的位置,試圖看看父親究竟在忙些什麼。”
“透過窗簾的縫隙,我看見——”
張銘微微停頓,恐懼在他眼底蔓延開來,眾人彷彿能從他的神情中,看到多年前那個趴在書房窗沿下偷窺的男孩。
“蛇,”張銘嘴唇顫抖,聲音逐漸飄忽起來,帶著一點神秘的意味,“我看到了很多很多蛇,爬滿書房的桌上、地上、牆壁上……”
“而父親就跪在地板上的蛇堆裡,唸唸有詞,好像瘋了一樣……”
第88章 在張銘敘述他的童年陰影時,學者凝視著他,微微眯起眼睛,……
在張銘敘述他的童年陰影時, 學者凝視著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思索。
事實上, 雖然是他主動詢問張銘情況,但學者其實並不在乎對方說了什麼,又是否說出事情全貌。
因為學者的異能名為“真相回溯”,只要得到蛛絲馬跡的資訊,他就能夠窺見事件的部分真相,是很利於這種探索推理型副本的異能。
所以, “僱主”有沒有隱瞞不重要,甚至連撒謊都無所謂——只要透露了一丁點兒真實的資訊,就已經足夠學者對事件背後的真相追本溯源。
此刻, 學者的肉.身仍然站在玩家們之中, 精神卻順著張銘透露的資訊, 往過去追溯……
直到學者透過小張銘的雙眼,看見了積滿灰塵的窗沿, 還有窗戶內垂落的厚重遮光窗簾。
窗簾將書房內的景象擋得嚴嚴實實, 只有最中間留有一條極為狹小的縫隙。
小胖子費力地踮起腳尖,十根粗短的手指扒拉在窗外側的水泥牆上, 以維持平衡。他屏息凝神, 小心翼翼地湊近窗簾縫隙, 緊張又好奇地朝屋內看去——
蛇。
第一時間映入學者眼中的,確實是如張銘所說的, 無數盤踞滿整間房間的蛇類。
書房內沒有點燈,因此蛇群扭曲的身姿在昏暗光線下, 就如同群魔起舞,在視網膜中刻下繚亂而瘋狂的舞姿。
而俯身跪在群蛇中的張銘父親, 則像是老套恐怖故事中遭受惡魔蠱惑的典範,渾渾噩噩毫無理智。
視野一陣劇烈搖晃,顯然是小張銘幼小的心靈還無法冷靜對待眼前的情景,踉踉蹌蹌地後退,慌不擇路,然後跌倒在地。
但學者作為一個久經副本磨鍊的成年人,卻可以憑藉那短暫的一眼,觀察並分析到更多細節。
不對。
他想,張銘看到的,或許根本不是蛇……
“事情就是這樣。”
現實中的張銘結束了敘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杓,“時間過去太久了,我的描述可能不是很清晰,還望各位偵探海涵。”
學者忽然提出一個問題:“你再好好回憶一下,你所看到的‘蛇’……是靜止的,還是會動的?”
張銘顯出怔愣的神色,嘴唇微動,眾人正想聽聽他的回答,卻發覺時間驟然停止流動。
天邊的雲靄、紛飛的雪花、唿嘯的疾風、周圍的路人……一切都被按下了暫停鍵,保持靜止狀態。
系統提示:「此刻是被動投骰子環節。」
「隨著玩家的誘導,張銘感到記憶時而清晰,時而模煳,他究竟能否想起具體細節呢?請玩家中選出一名代表,在一分鐘倒計時內完成投擲。」
其餘玩家齊齊扭頭,看向在場的唯一一個命運領域異能者,沒有異議地將投擲機會讓給萊娜。
萊娜笑了笑,掌心朝上,做出拋擲輕物的動作。
與此同時,玩家們都看到視野右下角的骰子開始轉動,旋轉成一個銀白的小漩渦,然後緩緩慢下來、慢下來……
幾位玩家都屏息凝神,緊緊盯著骰子——幸好,最終結果是“6”點朝上。
“大家放心,我投骰子從來沒有輸過。”萊娜表示,自己可能沒有力氣,但有的是運氣和手段。
投擲環節結束,時間恢復流動。
張銘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只覺得腦海中原本模煳的印象,似乎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他猶豫道:“呃,我只是看了一眼,看到的東西不多,不過——”
“聽您這麼一問,我好像確實沒有那些蛇會動的印象,它們只是靜靜爬滿整個房間,一動不動地吸附在各處……”
“果然,”學者像是確認了什麼猜想,冷靜道,“張先生,我有個猜想。”
“或許您當時所見到的,並非真正的蛇,而是許許多多具有蛇類形態的東西,比如雕塑、畫像,甚至凌亂彎曲的線條。”
萊娜仰著頭,饒有興趣地聽完他們之間的對話,插嘴問道:“張先生的父親是否有繪畫的習慣呢?”
張銘頓了頓,不確定地回答:“嗯……應該是有的吧?我整理舊屋時,曾經找到不少速寫手稿。”
四位玩家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從這位僱主先生的敘述和回答中,他好像缺少對張父行為習慣的直接記憶,就好像兩人並不熟悉,並非住在同一屋簷下一樣……
歐洛絲笑著撥弄頭髮,狀似不經意地提起:“真巧,我父親也喜愛繪畫,他常常帶著小時候的我外出寫生。張先生應該也有類似的記憶吧?”
張銘神情有幾分僵硬,嘴上還是樂呵呵地附和:“當然、當然。”
“那麼您曾經看到的,應該不是爬滿整個房間的蛇,而是您父親親手所畫的蛇類畫像,”學者下意識想扶一扶眼鏡,卻想到現在有防風鏡的阻隔,只得不自然地收回手,“由於光線昏暗,您當時又年紀較小,才會在慌亂中,誤把彎曲凌亂的線條認作是蛇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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