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5頁
“在遊戲結束時,只有站在牆角的人或其它東西可以留下來,而那個走在途中的參與者,則會隨著燈光開啟永遠消失,不見蹤影。”
“遊戲開始前,是四個人;遊戲結束後,也只會剩下四個——但這四個是否還都是人,那就說不定了。”
“這個怪談的本質,可能是鬼怪在透過佔牆角的遊戲,與活人爭奪身份。”
說話間,楚符轉動著手腕,感受著人體正常的體溫、脈搏和心跳。
他在心裡想,這操作他熟啊,就像他佔據真正的低階玩家“楚符”的命運一樣……
只不過,他不需要怪談那樣繁瑣的過程。
常書月面色一白,嘴唇微微輕顫,如同枯萎的花朵般迅速失去血色。
她意識到,就在她昨晚為順利收錄怪談沾沾自喜的時候,她可能正在和那個本不該存在的“人”共處一室,甚至無知無覺地安睡了一整夜……
現在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裡,全靠她命大。
楚符好心提醒道:“我建議你之後最好回宿舍好好檢查一下,三個舍友裡,到底有沒有混進非人的怪物?”
第121章 怪談·紅裙子
比起直接的感官刺激, 這種與危險擦肩而過的悚然感,更令常書月印象深刻。
驚恐之餘,她也暗自慶幸, 幸好當時走在兩處牆角中間的倒黴蛋不是她,不然……
“不然,我就要成為那個被剝奪身份的、消失的人了。”
她低聲自語道。
有個玩家好奇地提出:“那個消失在牆角之外的人,還有生還的可能性嗎?”
“也許吧。”
榆茵隨意猜測,“或許那個人會被困在那間黑暗空曠的房間裡,直到下一場四角遊戲開始, 它就成為了下一個不該存在的‘第五人’,試圖在遊戲結束時佔據一個牆角,以此借用別人的身份回到現實……”
“想要恰好佔據一個合適的身份可不容易, ”楚符聳了聳肩, 似是有感而發, “我以前也是等了很久的。”
其餘玩家沉默了:“……”
這種感同身受,還是最好不要有了吧!
不對, 正常玩家怎麼會有這樣“豐富”的經歷啊!
沉默一會兒, 有玩家岔開話題,試著活躍氣氛:“常記者還是小心點, 實在不行搬出宿舍住。”
旁邊的玩家接話道, “僅有一個舍友被頂替, 也只是我們的猜測,萬一……”
萬一宿舍裡不是人的東西, 不止一個呢?
常書月的面色變得更差了。
她不禁開始想象自己被三個怪物包圍的場景,說不定夜深人靜的時候, 另外三個舍友會靜靜站在她的床頭,用看食物的眼神久久凝視她……
從毛骨悚然的感覺中回過神, 常書月分享了第二個怪談。
“紅坊街4號十字路口,就從校門口出發,經過兩個紅綠燈再左拐,走一段就到了。”
“我觸發這個怪談的時候,剛剛和舍友們玩完四角遊戲,幾個人走在回校的路上。在那個十字路口,一個舍友的鞋帶開了,她蹲下繫鞋帶,另一個人幫她拿手裡的東西,我就比其他人走快了一步,再回頭看,她們就都不見了,路口只剩下我一個人。”
“路口的路標也變了,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寫著‘不能後退,一直往前走’。”
“我不斷向前走,面前是無窮無盡的十字路,都是紅坊街4號,路邊的商鋪、擺設都沒有任何變化。直到走了很久後,路牌上面的字變成了‘向左拐’。”
“於是我聽從路牌的指示,開始向左拐彎,走著走著,時不時有奇怪的動靜在干擾我的判斷。”
“有時是舍友的聲音從右邊的路口傳出來,說我迷路了,讓我跟著它一起回校;
有時是慘白的巨大鬼臉擋在左路口處,猙獰的巨口好像會把我吞沒,我閉著眼穿過鬼臉,發現那只是幻覺;
有時是路邊的店鋪裡亮起溫暖的燈,和藹的店主邀請我進去坐坐,她幫我打電話叫我家人過來……”
列舉了好幾次危險的情景,常書月笑道:“其實,這些看似恐怖的動靜反而讓我確信,我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比之前一成不變的十字路口更讓我安心。”
“但有一次,我差點著了道,迷失在這個怪談中。”
常書月回憶著,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那個十字路口沒有任何異變,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我差一點就習慣性地遵循指示左拐。直到我無意間轉頭,注意到路邊店鋪的門面招牌……”
“上面的字,是與正常書寫出來的文字相反的!就像眼前的景象是現實倒映在鏡子裡,然後再映入我眼中。”
“於是我反應過來,這次的十字路口不是沒有變化——它的變化是不易察覺的‘映象’,這裡的‘左’其實是‘右’,‘右’才是真正的‘左’。”
“在那個路口右拐後,我就真正走出了那個怪談。”
常書月評價道,“這個怪談危險性不大,沒有武力值要求,但需要挑戰者足夠有毅力和耐心,不會被無盡路口的表象摧毀理智,還要具備一定觀察和判斷能力。”
“大家可以自行選擇是否嘗試收錄它。”
在常書月分享過後,榆茵主動站起身,原地旋轉了一圈,給其餘玩家展示她身上的鮮紅連衣裙。
隨著她的動作,豔麗的裙襬在空中一點點綻放、舞動,細膩而輕盈的布料呈現出鮮血流動般的質感,柔光浮動,整條裙子像是在風中搖曳的柔軟花瓣,也像是一抹令人不禁想要伸出手挽留的美麗幻影。
部分玩家的異能對精神干擾的抗性不高,眼睛頓時直了,視線緊緊黏在蹁躚起伏的裙襬上,甚至有人忍不住伸手,迫切地想要觸碰它。
榆茵連忙拍開伸過來的手,見那些玩家眼底的痴迷逐漸褪去,露出驚愕、警覺的神色,她才說道:“我經歷的怪談之一,就是身上的這條紅裙子。”
想到剛剛幾個玩家異常痴迷的表現,常書月暗暗提高警惕:“你現在還穿著它……是暫時擺脫不了它的控制?”
榆茵面色古怪,“呃,我和它大概是互為人質的關係。”
“準確來說,我們的能力特性恰好相互剋制,目前誰也奈何不了誰。”
榆茵陷入回憶。
在偶遇的原身朋友詢問她,是否想要試一試這條紅裙子之後,榆茵也意識到這條裙子似乎具有魅惑人心的能力,努力想要移開視線。
但面對朋友熱情的邀請,她拒絕的話語剛到嘴邊,就被扭曲成:“好啊……好漂亮的裙子。”
榆茵的異能專精於血肉操控,對於精神攻擊的抵抗力同樣很微弱。
沒掙扎多久,她的心神就徹底被紅裙子俘獲了,不由自主地彎下腰,近乎愛不釋手地撫摸著裙襬。
好美,好美麗的紅色!
這不是普通顏料能夠調製出來的顏色,紅得如同溫熱的鮮血從血管裡奔湧而出,紅得讓榆茵想要剖開身軀、掰斷肋骨、掏出心臟,再把心臟撕裂掰開,用自身心室深處最為深紅的血液去點綴!
她陷入一種半瘋魔的狀態,心想唯有用盡全身血肉去塗抹、去孕育,大概才能創造出這麼妍豔綺麗的色彩吧!
她要、她要把這條裙子穿身上……不!要藏進身體裡,讓它的紅與她的血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於是榆茵渾渾噩噩地追逐著那抹鮮紅的裙角,跟著原身朋友來到朋友的宿舍,無比期待那條裙子將被套在她身上。
宿舍裡,朋友把裙子脫下來,沒了布料的遮擋,露出一具被剝掉皮膚、裸露著肌肉纖維和經脈的身體。
紅豔豔的肉底下,隱約還能描摹出骨頭和內臟器官的形狀、一條條經絡的走向,彷彿能隔著這層紅肉,感受到動脈有力跳動的韻律。
她的模樣看起來很恐怖,整個人像是一具血肉模煳的血屍。
但不管是榆茵,還是那個被裙子吸引來的陌生女生,都對眼前驚悚的場面視而不見——她們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被紅裙子牢牢吸引了,分不出半點餘力去思考其它。
朋友讓陌生女生先試穿裙子,笑著安撫面露不滿的榆茵,“小茵別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會把最後的、最好的留給你呀。”
只見陌生女生先一步提起紅裙,迫不及待地往自己身上套。她的身形要比朋友豐腴一些,裙子的尺寸對她來說有點太細窄了,但她還是不管不顧地扭動著身體鑽進裙子裡,就像硬生生把自己塞進一個狹小的管道里。
紅裙子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做的,布料柔軟絲滑,但異常牢固。
任憑女生在穿衣的過程中使勁攥緊、撕扯、撐開,裙子都絲毫不變形、不起皺,反倒是女生身上的肉被用力擠壓,迅速通紅充血,渾身的骨肉被塑造成貼合裙子尺寸和版型的樣子。
在女生徹底穿上裙子的瞬間,榆茵甚至聽到她體內傳出一陣骨骼咯吱的響聲,似乎是她為了能適配這條裙子,直接把自己的肋骨壓折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