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01頁
「道具:避人針(C)
狀態:已繫結
介紹:這是由一位極度社恐的命運領域異能者發明的道具,針裡附有“生人勿近”的因果……有了它,絕望的社恐終於能避開旁人的打攪!
使用條件:將避人針固定在某一位置,在一米為半徑的範圍內,除繫結者之外的任何人形生物都不會靠近,有效時間持續15分鐘。」
安置好道具,孟司遊徹底放鬆下來。
他揉了揉跑得痠麻的雙腿,隨意靠坐在房門旁,靜靜等待房內的伊西鐸冷靜下來,處理好房間內的異常。
十分鐘以後,命運之書最新章的那行「但就在這時,房間門被敲響了」被一行橫線劃去。
懸浮的金字驟然潰散成點點星屑,重組出全新的內容。
「伊西鐸暗自祈求著神靈的庇佑,而在■■■的干預之下,他獲得了充足的時間,得以清理好眼前的一片狼藉。」
「藏好那隻斷頭的鳥雀和半截老鼠尾巴,伊西鐸站在水池前,一點點沖洗乾淨雙手的汙漬,仔仔細細摳盡指縫間的血汙。當他注視著鏡子中的自己恢復正常、得體的模樣,混沌的大腦也漸漸冷靜下來,找回了平常的理智。」
「“不對勁,這一切都不對勁……”伊西鐸怔怔地想。」
「他確信在過去的十幾年之間,他從未有過嚴重夢遊、吃生食之類的狀況。
他向來恪守著鳶尾花家族嚴明的信條與原則,待人接物都維持著良好的教養,所有人都認同他是一位優秀的繼承人——僅有的叛逆和不馴,都施展在了父親面前。」
「一切的異常,都從忽然瘋癲、墜樓而亡的艾瑟爾太太開始。」
「墜樓前,乳母揪著伊西鐸的衣袖反覆警告,在不為人知的地方還存在著一個“她”,一直在看著他……」
「“我是正常的,”伊西鐸凝視著鏡中自己的雙眼,語氣變得愈發篤定,“是那個‘她’,在想方設法讓我變得不正常,讓所有人都指認我不正常!”」
「但問題是……“她”究竟是誰?藏在哪裡?」
「後續情節敬請期待。」
「目前命運改寫值為58%(+N%)」
孟司遊怔愣一瞬,隨即咧開驚喜的笑容。
命運改寫值成倍增長,果然,逼瘋伊西鐸是BOSS計劃中十分關鍵的步驟!
聯想到章節名為“燃燒的豐收季”,以及他時常能看到的NPC焦屍狀態——
孟司遊猜測,或許BOSS是想推動伊西鐸產生大量負面情緒,最後在瘋魔的狀態中,將公爵府邸及周邊村莊都付之一炬……
現在伊西鐸的命運已經得到改變,說不定BOSS會透過其它方式,招致那場毀滅所有事物的大火。
孟司遊默默在心底把“豐收季”和“火災”兩個關鍵詞圈畫出來,暗暗提起警惕。
危機暫時解除,孟司遊收回避人針,正想偷偷離開,但房門倏然從內開啟——
“是你?”
在看見孟司遊的瞬間,伊西鐸的神色有剎那的戒備緊繃,但他很快認出這是昨晚跟在先知身後的孩子,大機率不是敵人,便語氣緩和下來:“這個時間點,你怎麼在這裡?”
孟司遊開始斟酌該找什麼理由矇混過關,卻見對方似乎腦補了什麼,瞭然道:
“嗯——是先知先生命你前來的?”
孟司遊有些驚訝,這是把他當作被先知另眼相看的門徒預備役了啊……
成為一位未來真神的門徒,被祂親自提點、教導,他可沒有那個資格!
但為了方便行事,孟司遊一時間沒有否認伊西鐸的猜測,只是保持沉默。
於是伊西鐸愈發確信,或許神秘的先知早已看透籠罩在府邸中的陰霾,特意在關鍵時刻,派遣這個孩子來到他面前……
面露思索之色,伊西鐸意識到,目前的情況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和能力範圍。
神秘世界的問題,還是需要交給專業人士解決。
想到這些,伊西鐸對孟司遊的態度也變得鄭重幾分,以此展示對其背後的先知的尊敬與誠意。
他單膝跪地,與孟司遊保持平視,嚴肅道:“請替我向先知先生表達誠摯的謝意,我明白祂在提示我什麼了——後續再有‘她’的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沉默一下,這位從未真正信仰過神靈的貴族繼承人似乎下定某種決心,垂下了頭:
“只祈求,我能得到祂的垂憐與庇佑。”
第159章 欺詐祂。
孟司遊沿著螺旋樓梯往下走, 腦海中響起烏蘇爾輕緩的聲音。
“隱藏在莊園裡的存在,執著於要用大火埋葬一切。”
“豐收、火,以及大量人口的死亡, 這些元素同時出現,你會想到什麼?”
思索一瞬,孟司遊驚詫地睜大眼睛,答案脫口而出:
“一場規模龐大的神秘學儀式——或者說,‘獻祭’!”
大火如同自大地深處升起的燭光,金黃的麥穗、豐收的水果、精美的建築以及數量龐大的智慧生命的靈魂……一切美好的事物, 都會在火舌的舔舐中燃燒殆盡,成為向高位存在示意的獻禮。
真神的信徒繁多如星辰,散落在各個維度, 這使神靈鮮少能注意到凡人微小的祈禱聲, 更不可能隨意給予回應。
一個人的祈禱或唿喚, 於祂們而言就像螞蟻拼命搖晃的觸鬚,不值得投來一瞥——
但是, 如果加以許許多多靈魂的哀嚎為砝碼, 用整片公爵領地的豐收成果為薪柴……
那規模就截然不同了。
神靈或許對單個生命的唿喊不屑一顧,但要是腳下有一大群螞蟻的屍體擺出了特定的符號或形狀, 就有更大機率引來祂們的關注。
正因如此, 才會有那麼多行為極端的教徒, 熱衷於用大型屠.殺、獻祭等方式,證明自身信仰的純粹。
孟司遊不禁喃喃自語:“那些‘眼睛’的主人, 是想向誰獻祭呢?”
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某些出了名的熱愛死亡與殺戮的神靈, 卻得到了烏蘇爾無情的嘲諷。
“這片領地上的人們,世世代代信仰自然雕刻者、並且踐行祂的教義——在雕刻者的地盤上, 這場儀式還可能指向哪位存在?”
“換句話說吧,小朋友,”烏蘇爾嘲笑道,“你敢在緘默歌者的教堂附近,向其餘神靈舉行大型儀式嗎?”
“……不敢。”
孟司遊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何等的作死行為!
哪怕是熒光海這種高階異能者,也承受不起正面挑釁神靈、引來神罰的代價。
而且看這位BOSS目前的行事風格,熒光海更擅長於隱藏在暗處,透過推動一個又一個普通人的情緒變化和微小行為,最終構成影響不可估量的連鎖反應,達成它的目的。
它耐心而謹慎,應該不會想到做出這種張揚的挑釁行為。
非要說的話,孟司遊甚至覺得與熒光海相比,此刻暫住在他腦海裡的烏蘇爾更像是會嘲諷、玩弄神靈,惡意摘下祂們的冠冕再踩一腳的性格……
孟司遊握拳抵住嘴唇,掩飾住臉上尷尬的神色,踟躕著提出一個疑問:
“但是自然雕刻者,似乎不像是能被鮮血取悅的神靈……”
恰恰相反,自然頌歌會的教義推崇創造、藝術與美。
而用大規模縱火毀滅一場豐收季慶典,同時銷燬公爵府邸中無數珍貴的畫作、雕塑等收藏品,這種毫無美感可言的儀式根本不可能取悅這位神靈。
“所以,這場獻祭的最終目的並非取悅祂。”烏蘇爾語氣中透出尖銳的冷意,“——而是欺詐祂。”
“她想欺騙自然雕刻者注意到此地、傾注力量,藉此達成自己的目的。”
“不過,我傾向於她還有其它手段,畢竟單單隻堆砌死亡人數,未必能成功引來神明的關注,以她展現出的作風,她應該會安置一個保險機制。”
“保險機制?”
孟司遊緩緩重複一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走到一樓與二樓之間的拐角時,烏蘇爾提醒他往下看。
或許是命運的旨意,透過樓梯欄杆間的縫隙,孟司遊看見了他正在思索的謎題答案。
……
一樓大門前,女僕長與管家都早早等候在兩旁,在他們飽含敬意的目光下,一輛小巧的馬車緩緩停住。
引人注目的是,那匹拉著馬車的雪白駿馬,居然並非是真正的生物,而是由木頭雕刻的木馬。它那每一寸肌肉走向、每一根蓬勃搏動的血管都被雕琢得栩栩如生,表面刷上均勻的白漆,看起來儼然是一匹精神奕奕的健壯白馬。
馬車停下,一個穿著白底綠紋教袍的矮小老人從車內鑽出來,衣襟前繡著刻刀與畫筆交叉的新綠圖騰,這是自然頌歌會的標誌。
老人的頭髮與鬍鬚皆是花白,面上笑容和藹爽朗,衝著接待的兩人揮揮手:“好久不見,老朋友們!感謝自然雕刻者始終庇護著我們,豐收季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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