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時，對面葉天問幾人的談話也已經圍繞著他展開。

“我對江少城主好奇已久，不知可否結識一番？”

隨著葉天問這句話傳來，江峰便自然向著他的方向高喝一聲：“白兒，不要躲著修煉了，快出來，拜會葉叔叔和兩位兄長。”

於是江月白便只好暫時停下與系統的交談，整理一下衣袍緩緩走了出來。

“父親，葉叔叔。”

先恭敬行了個禮，江月白這才抬起白淨的小臉，看向葉天問和葉明風。

幾人視線交匯的瞬間，彷彿冥冥中有所感悟——

第一眼升起的不是友好，不是敬佩，不是喜悅，而是打量！

以高位自上而下的……打量！

目光移開之前，彷彿能夠聽見彼此心底的嗤笑之聲。

……呵，天才？

*

葉明風看著江月白。

看著江月白那頭如雪一般晶瑩的銀髮。

看著他眼底倒映著的一輪勾月。

看著他小小年紀氣度不凡佇立原地。

看著他沉穩又平靜恍如神祇般的容顏。

這就是自打他有記憶起，父親便時常會在他面前提前的天才。

天資驚人，出生自帶異象，無師自通引氣入體、史上最年輕突破為煉氣期的天才。

——這，便是江月白。

果然，非比尋常！

而比起葉明風這複雜又欣賞的目光，身為天才兄長的葉天問卻根本不曾在意江月白的外表，不如說他看到了，卻從不放在心裡。

能讓他放在心中的人不多，不知道面前這個小傢伙是不是其中之一。

他的視線直直落在江月白眼底倒映著的淺淡光輝的彎月上，久違露出期待而又危險的笑容。

“你就是傳聞中的天才。”

“聽聞你在劍道上有獨特的見解，只看過一遍便能運用劍招。”

“不知我可否有這個機會，領教一下你的劍啊？”

此話一出，江峰和葉信都微微一震，沒承想他會突然邀戰。

但一直感受到他眼底挑釁和傲慢的江月白，卻在這時在心底突然笑了。

“好。”

他望著葉天問眼中凝聚著的戰意，胸中也同樣燃燒起一把火焰。

這把火焰一直埋藏在他的內心，此時此刻才終於被點燃。

——那是名叫‘不甘’的情緒。

——那是以凡人之軀想要比肩天才的□□。

這一刻，他這個假天才，想要將真正的天才拉下馬。

這一刻，他想讓對方低下傲慢的頭顱，對他俯首稱臣。

沒錯，他，想要馴服眼前的天才！

——就以他揮灑了的這十年的汗水。

第14章 馴服烈馬

馴服。

面對這些真真正正的天才，江月白腦海中率先浮現的詞語便是——馴服。

正如他看著葉天問，就彷彿在看一匹傲慢又不羈的汗血寶馬一樣。縱使聽見他諸多傳聞，葉天問的眼底也只會不經意間流淌出不屑和諷刺。

——這是從來沒有被人馴服過的烈馬，因為他篤定自己是最強的，深信沒有人能夠超越自己。

也正因為如此，江月白的心中才如此躁動著，如此渴望著牽著馬繩，讓這匹馬臣服地跪於他身下，低下那高高揚起的頭顱。

沒錯，江月白渴望馴服天才。

就從面前的這位天才——葉天問開始！

乍一聽葉天問邀戰，反應最強烈的不是別人，而是葉信。

“胡鬧。”他冷喝一聲，幾乎是有些嚴厲地質問道，“天問，你即將築基，又比月白年長四歲，竟然要跟月白比劍，簡直胡鬧！”

葉天問倒是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他一向是隨心所欲，因而便笑著直言道：“父親，我可以將修為壓制到煉氣五階與他比試，這樣便公平了吧。”

葉信還沒等說話，便聽江月白頷首道：“多謝葉公子體恤，我確實也想試一試自己的劍法究竟如何，還請葉叔叔成全。”

“這……”葉信一時間有些遲疑，語重心長勸道，“月白啊，我知道你天賦極高，但你畢竟比天問晚出生幾年，經驗閱歷甚至是對劍道的積累，都是天問比較高，還是選個同等級別的對手較好。”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在自家次子明風身上轉了一圈，卻最終沒有開口，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葉叔叔此言差矣。”卻見江月白揚著白淨的小臉，一絲不苟道，“不能因為前方充滿挑戰，就選擇畏縮後退，劍道也是如此。大道爭鋒，不進則退，能跟葉公子比劍是難得一遇的機會，縱使差距懸殊月白也不曾後悔，叔叔不必擔憂！”

此話一出，對面幾人先微微一怔，隨後便都露出欣賞的神色，就連葉天問也點點頭，終於露出幾分讚賞道：“大道爭鋒，不進則退，這句話倒是說得有趣！”

“……平日總聽他人談起月白的聰慧，今日親自領教，才知道所言非虛。”葉信更是摸著鬍鬚露出滿意的目光。

頓了頓，他感慨道：“也罷，既然你們都想要比試，那我便同意了，不過切記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我會在一旁盯著你們……江兄覺得呢？”

江峰見兒子堅持，自然也沒有能反對的想法，只是小聲提點了兒子一句：“莫要逞強，你年紀尚小又未曾進入宗門學習，贏不了是正常的。”

“父親放心，我知道。”江月白回應道。

但看著他那平靜中又蘊藏著絕不退縮戰意的眼眸，江峰便知道兒子必定不會輕易認輸。

他在很多時候都見過兒子的這種眼神，扎馬步累得氣喘吁吁卻不停下的時候，練劍汗流浹背卻咬牙堅持的時候，一遍一遍閱讀藏書閣裡的書籍琢磨修煉之道的時候……這種倔強又不服輸的性格推著兒子不斷前進，從不會後退。

但也正因為這樣，江峰從來不會擔心兒子，他知道即使現在充滿艱辛，兒子的將來也只會走得更高，走得更遠，一直達到所有人仰望的頂峰。

*

眾人移步到練武場中，隨後場地只留下江月白以及葉天問遙遙相對，其他人撤到外面旁觀二人戰鬥，結界也已開啟。

雖然對這場戰鬥的結果雙方都有定數，但還是對兩個天才的第一次碰撞感到好奇與期待。

葉天問抱有什麼樣的想法邀戰，江月白並不清楚，但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將這高高在上的天才，拉下神壇！

【系統：你們之間實力懸殊，葉天問是當今無愧的第一天才，你準備怎麼做？】

【江月白：很簡單，用99%的實力以及1%的特效，震驚全場！】

江月白不認為壓制同等境界的葉天問會比他強多少，這些年他也不是白白修煉的。

他不再多言，而是以最快的速度開啟系統商城購買了一些東西。

現實中，他手中的劍已然出鞘，雖說是最為普通的鐵劍，卻在他手中泛著冰冷的光輝。

葉天問望著面前不足他胸口高度的少年，望著他一頭銀髮隨風微微飄動，望著他眼底越發凝聚的璀璨的月光……這是個還算不錯的對手，比之前遇見的那些草包強，他冥冥中能夠感知到。

“要陪我玩的盡興，小傢伙。”

他低喃著，嘴角隨即也勾起興奮的弧度，同樣亮出了自己的劍。

那是一把極寬的重劍，劍身繪製著獨特的金色紋路，正如他衣著那般耀眼明亮。

【系統：葉天問靈根為金靈根，在別人眼裡普普通通的靈根，但在他手中卻勢不可擋，他用重劍，追求無堅可摧以勁取勝，橫掃一切。劍極重，破壞力極強，請小心！】

有了系統的提醒，江月白眼中精光一閃，頓時明白了該如何破局。

【既然他重勢，那我便以柔克剛，正巧我江家的《白虹劍法》克他！】

——那麼，是時候該馴服這匹烈馬了！

雙指緩緩撫過手中銀劍，江月白眼中雙月綻放淡淡金光，身影一動，已然寶劍出鞘，向對面的葉天問刺去。

身形搖曳，劍光滿天如細絲纏繞，瞬間刺出十三劍，劍劍朝著葉天問的空門而攻。

一旁的江峰和葉信見了，忍不住讚許點頭。

“這是《白虹劍法》第一式，細雨綿綿吧，不錯，只是看見天問重劍便想到以柔克剛，很有頭腦。”葉信感慨著，但又很快微微一笑，“不過只靠這快劍，卻不能勝於天問。”

果不其然，隨著他話音落下，葉天問步伐左右退去，氣定神安，顯然對這快劍並不畏懼，而其手中重劍輕鬆抬起，竟瞬間抓住江月白薄弱位置，只一劍，便勢如破竹無堅不摧而刺來。

江月白只感到巍峨的山峰朝他胸口壓下，令他心臟陡然一跳，面前這天才的實力可見一斑。

“只是這樣？那便太讓我失望了。”

葉天問自上而下俯視著他，像是逗貓一般嘴角微勾，故意不完全刺入：“小傢伙，拿出點實力，讓我開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