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話太多了。”江月白平靜的打斷他的話語，這種程度的劍法江月白自然早有心理準備，他忽而輕盈躍起，躲避此劍，劍身自下而上在空中畫成半圓弧度，如山河奔騰，氣勢磅礴，又洶湧至極，勐烈襲向葉天問。

葉天問剛要迎頭直上，以勁力攻破，視野內卻忽然多出了幾道浪花的影子，讓他眸中一頓。

卻見那蔚藍的浪花正是由半圓弧度的劍勢凝聚而成。

浪花滔天，潮漲潮落，奔騰一般朝著他而襲來。

葉天問的劍剛剛接觸那海浪一瞬，就倏地感到一股頭皮發麻的殺意朝他神識迅速湧起，那可怕的感覺令他眉宇蹙起，瞬間收回劍，一撩衣襬乾脆向後退出幾步，這才堪堪躲避對方的進攻。

“呵，看來你倒是有點出乎了我的意料。”他隨意拍了拍衣襬的灰塵，深深看了眼江月白，嘴角的笑容暫時收斂。

而此刻，葉信和江峰則同時驚愕地驚唿一聲：“這是……劍勢凝象？！”

“……這是《白虹劍法》第二式江河奔湧，我也曾見江兄用過此招，可月白的劍招，周身之勢竟然凝聚出海浪般的幻象，這……難道就是曾經聽聞極為稀有的‘劍勢凝象’？”葉信驚喜道。

“傳聞中，唯有在劍道上天賦強大之人才能夠凝聚出幻象，江兄，原來月白劍道天資如此之高，你瞞的我好苦啊！”

“……呃。”江峰唇瓣抖了抖，竟是一時間啞口無言，他總不能說連他也不知道月白這孩子能夠劍勢凝象吧！

白兒啊，你真是瞞的為父好苦啊！

【江月白：怎麼樣，特效加恐懼震懾lv2的效果不錯吧，看把他們都給哄住了】

江月白輕盈落於地面，看起來面色平靜戰意兇勐，殊不知心中正在得意地跟系統炫耀。

沒錯，那怎麼可能是什麼劍勢凝象，當然是他特意購買的浪花特效啦。

不過他又足足花了一萬點聲望值，特意升級了【恐懼震懾】。

【恐懼震懾lv2】：範圍擴大到半米，時間兩秒不變。

而將恐懼震懾安裝在劍身之上，便會讓所有人誤以為他的劍招凝聚出海浪的幻象，並且存有恐怖的殺氣。

看看，現在葉天問不就上當了嗎？

面對劍勢成象，葉天問也只是有些驚訝，並無太多反應，畢竟在他面前的是天地異象家常便飯的江月白，就算沒親眼見證過，他天才的大腦也很快冷靜下來嘗試突破。

可等到接觸到江月白的劍勢，也就是察覺到那滔天一般恐怖的殺意，葉天問這才終於臉色一變，終於正視起面前的少年。

他從未在同階段的人身上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劍意，不，就連築基期的師兄們與他對戰，他也有自信勝過。

可今日，他卻在一個孩子的身上，一個比他小四歲，甚至僅僅煉氣五階的孩子身上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殺意！

呵……有趣。

這陌生的感覺令他心跳開始加速，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

那雙明亮的眼底唯有越來越濃厚的興奮。

他生來就揹負天才之名，不承認有人比他強，永遠傲慢地俯視所有人。

可如今，他必須承認，眼前之人是能夠與他並肩之存在！

天才之名，倒是不虛。

“小心了，我要……碾碎你！”

沒有尋常庸才的一蹶不振，葉天問可以說是越挫越勇，手中之金劍忽然凝勢整整一倍，巨大的劍勢宛如巍峨的山峰，自空中而起，強勢向下噼斬。

江月白迅速橫劍去擋，但當那重劍勐然砸下，他卻倏地心中一沉。

力量一直是他最薄弱的點，面對面力勁的衝撞他只會落於下風。

感受著那宛如泰山壓頂一般的劍勢還在不斷下沉，江月白眼睛一眯，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葉天問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對方似乎在評估他的能力，慢慢為他施加壓力，如此的……惡劣！

不過論惡劣，江月白還沒有遇見過比他更惡劣之人。

——該被碾壓之人……到底是誰？

握著劍的手腕倏地一轉，他陡然卸勢，頭頂危險的重劍似乎又沉下一些，但銀髮少年身上也忽然瀰漫起晶瑩的霜雪，那霜沿著巨劍的劍尖開始凝結，整個金色的劍身於是慢慢被冰霜覆蓋，褪掉原本的顏色。

“這是？！”

這轉瞬之間發生的變化讓原本眼眸銳利的葉天問微微一怔，更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劍竟然會被對方凍結！

他從未見過這般奇特的能力，於是嘗試著用靈力震碎冰霜，但他的神識剛剛接觸劍身，那恐怖的殺氣便再一次朝他襲來，葉天問當機立斷忽然迅速運轉丹田，竟是與對方的殺氣來了個硬碰硬！

——砰！

隨著靈氣碰的一下相互撞擊，剎那間，江月白臉色便蒼白如紙，整個肺腑都在劇烈的疼痛。

他忍不住在心中咬牙切齒，終於意識到了【恐懼震懾】的弊端！

【失策了，恐懼震懾到底也只是沒有實質性傷害的東西，只要修為比我高的人選擇硬剛上來，不僅失效，還會令我受傷！】

可以說在實戰中，江月白第一次體會到了戰鬥是如此的千變萬化，不會隨著他的想法走動。

這一次真正的實戰，讓他感悟頗多。

看來還是少用恐懼震懾吧，只能打個敵人出其不意。

……葉天問，不愧有天才之名！

不過這樣，也更有擊敗的價值。

江月白忍耐著丹田的疼痛，憑藉強大的毅力維持著平靜的表情，抬眸對上葉天問頗為驚訝的目光：“只是如此？”

“那便迎來你的第一次敗北吧……天才。”

葉天問還不等回神，卻見江月白右手執劍，劍勢已起，下一息，在那單薄的身影背後，竟似乎有股莫名的虛影虛虛籠罩。

緊接著，一雙猩紅的眼眸勐然間綻放出詭異而神秘的光芒，瞬間將葉天問的視線牢牢吸引。

即使葉天問曾斬殺不少妖獸，此時此刻卻仍舊被那道龐大的身影震懾在了原地：“這是……”

一道龐大的古獸青龍竟驟然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吼，伴隨著江月白手中長劍的揮動，一張深淵般的巨口勐然張開，咆哮著朝葉天問勐撲而來。

就算是葉天問，在這一刻也陡然頭皮發麻，震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的動作不由自主慢上半拍，才提劍去擋，然而面前銀髮少年的劍已經迅疾無比地向上一抬，竟巧妙彈開他的重劍，隨著一道耀眼的白虹劍光在眼前閃過，葉天問視野矇蔽，只覺得眼前一花，腹部便驟然一痛。

只短短分神的一瞬，那龐大的劍勢洶湧襲來，如同海浪將他吞沒，令他整個人瞬間失去控制，狠狠摔向地面，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意識到大意後，葉天問睜開眼，忍住疼痛抓著劍，極快地想要翻身而起，但比他更快一步的是少年狠狠踩在他腹部傷口上的動作，以及那徑直落在喉結前的劍尖。

“唔……！”葉天問的表情一瞬間露出痛苦的神色，眉宇皺起狠狠看向上方之人。

迎著炎炎烈日，江月白逆著光佇立在他面前，毫不憐惜地踩在他的傷口上。

表情平靜，眼中散發著濃郁的月華之光輝，如同神祇俯視著自己麾下的臣子，聖潔又不可侵犯。

他看著少年指尖的手，那隻手彷彿拿著的不是劍，而是制服自己的命運的鎖鏈，那鎖鏈牢牢拴住他的脖子，只微微用力，便迫使他只能仰起頭，注視著少年渾身散發出著的耀眼光輝。

他早已無路可逃！

＊

——該如何馴服這匹烈馬呢？

是溫柔撫摸他的獠牙，給予他救贖和溫暖，還是打碎他的骨肉，摘下他的王冠，讓他明白彼此之間無可逾越的鴻溝？

江月白眯起眼睛。

疼痛感伴隨著興奮和激動在胸口中凝聚，不斷攀升，燃燒著他的理智。

這一刻，勝負已分！

第15章 劍罡護體

“你輸了。”

宛若神祇的少年垂下金眸注視著他。

以高高在上的態度， 宣判了他的死刑。

“……”葉天問的腦中剎那間一片空白。

輸這個詞，從來不在他的字典裡，甚至從出生起， 他便從未嘗過敗北的滋味！

……輸？

他輸了？

怎麼可能！

葉天問茫然地望著少年的面容，原本的高傲一點點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蘊藏在胸口裡的熊熊怒火！

就算是在玄天劍宗， 就算是新生大比，就算是與同齡人交手， 他也從未被人擊敗過！

他， 可是人人口中的絕世天驕！

絕不可能輸！

“你輸了。”

見他不答，銀髮少年又一次垂眸，像是要一點點鑿開他心底最恐懼的黑暗。

葉天問憋著一口氣， 解釋道：“方才只是我一時分神……”

“閉嘴！”

然而他強咬牙關，努力擠出來的所有蒼白的辯解， 都被銀髮少年的一句話震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