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踩在他腹部的鞋子， 忽地重重用力一碾，便疼得葉天問臉色倏地蒼白起來。

“看來你還沒有清晰的認識到你已經輸了的事實。”

“需要足夠的身為敗者的認知。”

“第一點，記住，敗者就要有敗者的樣子， 老老實實跪在地上，等著勝者的審判。”

傷口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但比傷口更加令他疼痛的是少年的眼神。

那高高在上， 俯瞰一切的眼神。

正如他之前一樣。

可他此刻已然從勝者轉變成了敗者。

身份調轉！

“第二， 我說話的時候，不許插嘴。”

“不甘心嗎，記住——掌握弱者的命運，是強者的特權。”

“因為你比我弱， 所以你要受我的支配。”

“輸者，沒有話語權。”

冰冷又強勢的口吻，從銀髮少年的口中緩緩吐出。

這一刻，那雙淡淡散發著光輝的金眸彷彿抹殺了一切感情，冷漠、平靜、蔑視，如同真正的神明。

“只有弱者才會尋找輸掉的理由，只有弱者才會苟延殘喘做些無意義的叫囂。”

“現在告訴我，你認輸了嗎？”

冰冷的劍身架在他的脖子上，隨著少年冷漠的威脅，微微向前探出幾分，那一抹刺痛感和濃濃的危機便瞬間湧上了葉天問的心頭。

從未感知過的危險，從未感知過的殺意…… 此刻，離他前所未有的近。

這便是…恐懼嗎？

我在恐懼他的話，我已經在內心承認了自己的弱小。

葉天問閉了閉眼睛，臉上的表情不斷變換，最終，嘴角緩緩勾起個諷刺的笑容。

——對方說得沒錯，是他輸了。

方才只是他的驕傲迫使著他無法低頭，可江月白的話語卻刺痛了他更加不想被觸碰的底線。

他可以承認自己輸，卻絕不承認自己是個懦弱的只會找藉口的膽小鬼！

就算是輸，他也要堂堂正正的輸，不負葉天問之名的輸，而不是像狗一樣殘喘，努力尋找著懦弱的理由。

這一瞬間，葉天問的眼眸中重新燃燒起熊熊的戰意，那個驕傲的少年彷彿回來了，又多了一些東西。

這就是輸了的感覺嗎？

竟讓他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新生。

角色剎那間翻轉，他深吸一口氣，抬頭仰視著銀髮的少年。

——沒有了之前的自上而下，沒有了高高在上的俯視，也沒有了不屑和諷刺。

他看著江月白，就彷彿在看他一直所追尋著的太陽。

那遙不可及，讓他第一次品嚐到敗北的痛苦，卻又讓他重獲新生的太陽。

是如此炫目，是如此耀眼。

他想要抓住的太陽。

“你打敗了我。”

“是我輸了。”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當他坦然承認對方比自己強之後，心底的所有不甘便統統轉化成了敬佩和欽慕。

也有濃濃的興奮在心底蔓延。

“久聞少城主天才之名，今日一見，才知果然名不虛傳。”

發現他眼神以及神態的微妙轉變，江月白又在內心欣賞著他認輸的場景片刻，這才慢慢收起劍。

他知道，眼前這匹烈馬已經被他馴服。

就算他放開馬鞭，解放韁繩，這匹馬也會永遠臣服於他，再不敢生起反叛之心。

不過在這之前，還需要喂些馬草，安撫對方的情緒，一鞭子一糖果，便是馴服的手段。

身上的冷意一掃而空，江月白心中微微勾唇，面色則平靜朝葉天問頷首一禮：“承讓。”

“你的劍不錯，若是我再大意一些，勝負便會調轉了。”

頓了頓，江月白遵循著葉天問的資料，故意開口道：“不過我觀你之劍雖勢如破竹，卻難有防禦之法，金靈根雖重勢，但同樣也以防禦聞名，若是這方面有所加強，你就不會被我挑飛了。”

聞言，葉天問這才倏地眼前一亮，意識到了他的侷限性。

現在的他一心研究攻擊，卻忘記了防禦的重要性。

“多謝江少城主提點，我記下了。此戰果然受益匪淺！”

他真心實意地朝江月白拱手致謝道，心情變得無比美好。

二人這邊勝負已分，但觀戰席之中幾人卻久久處於震撼之中，未曾言語。

雖然結界阻止了他們竊聽裡面的談話，但江月白的勝姿仍舊深深刻在他們的眼底。

誰也沒能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明明快要築基了的葉天問竟然輸給了一個比他年紀小了很多的孩子！

儘管眾人也都明白，葉天問的敗因很大程度是因為江月白身上層出不窮的天賦，無論是誰初次接觸都備受震撼，就算因此而分神也是情有可原。

但勝負畢竟是勝負，在正式的生死決鬥上，敵人可是會拿出各種天地靈器主打一個出其不意，你能說這是作弊嗎？

輸了就是輸了，在修仙界不需要理由！

“恭喜江兄！還不曾加入宗門，月白便有如此強勁的天賦，一看天生就是戰鬥的好苗子，江兄果然生了個好兒子啊！”

“哈哈哈不敢當。”江峰嘴角都要笑裂了，聽著葉信的奉承，努力謙虛著，“也就是小兒的自帶天賦比較多，佔了勝機。若按實力，那定是天問更勝一籌。”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這自帶的天賦就已經把其他人羨慕麻了！謙虛個屁！

偏偏葉信彷彿一點察覺到的意思都沒有，面上仍舊溫和地誇讚著：“這獨特的天賦便是月白這孩子勝人一籌的良機，要多多利用才是。不管怎麼說，此次戰鬥想必兩位孩子都受益匪淺，也不枉此行了。”

“說得沒錯，哈哈哈。”

聽著兩位大人的笑聲，一旁的葉明風仍舊沉默站在原地，只是看向江月白的眼睛裡充斥著亮意，彷彿蘊含著星光。

江……月白，這個能夠打敗他兄長的少年的名字，他記住了。

*

【叮，由於你強大的天賦震驚了天之驕子，獎勵聲望值：10000】

而這邊，江月白也聽到了系統的提醒聲。

他心頭微微一動，有些詫異起來。之前他在那麼多人面前上演震驚之景，最多也只拿到1萬點聲望值，而如今僅僅只是戰勝葉天問一次，他獲得的聲望值就已經1萬了！

系統說得倒是沒錯，讓天之驕子對他感到敬佩，果然比常人更容易獲得聲望值啊。

他原以為這些獎勵已經是很多了，但隨即系統卻又彈出來一條通知：

【叮，由於你給天之驕子葉天問心中帶來了巨大的震撼，足以影響他之後的人生，獎勵天賦——“絕對防禦”】

【絕對防禦lv1】：能夠抵擋半徑範圍一米內的所有暗器/偷襲（僅限築基以內攻擊）。

天賦？！

江月白這下可真是被震驚到了。

他看著那多出來的嶄新的天賦詞條，連忙在內心唿喚系統。

【江月白：等等，這是怎麼回事？解釋一下。】

【系統：這就是剛才沒有說完的與天之驕子打好交道的另一種好處了。】

【系統：若是親親能夠改變天之驕子，甚至影響他們未來的前程，系統將判定你在天之驕子心目中具有重大意義，因而便能夠得到獎勵——複製天之驕子身上的隨機一種天賦！】

【系統：而葉天問的金屬性靈根，在被鍛鍊到一定程度後，便會達成劍罡護體的效果。抄襲可恥，請勿抄襲，再加上親親是弱化版本的天賦，所以系統命名為絕對防禦。怎麼樣，逼格很高吧？】

……

你還挺機智。

江月白對系統的不著調程度又有了全新的認知。

【江月白：為什麼影響天之驕子會有這麼多好處？】

【系統：首先咱們聲望值是越厲害的人對你心生敬佩，就獲得的越多，而天之驕子未來都是一方大佬，自然屬於最頂尖的範疇。其次你覺得是打妖獸獲得的聲望值多，還是幫一個人殺了妖獸救了對方的命聲望值多？】

【江月白：那肯定是後者啊，我都救了他的命了。】

【系統：沒錯，就像是方才你用實力碾壓葉天問，並且指導他劍術不足，讓他見識到了天外有天，改變了原本他認為的自己最強最為厲害的想法，並對你心生感激，這種行為比他單純的欣賞你積累了更多的聲望值，因此轉換成了天賦的一種！】

江月白這才恍然大悟。

不過想想看，他僅僅只是將天之驕子踩在腳底下，讓對方敬佩他仰慕他，就能白嫖對方的天賦……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幹白不幹。

那他具體應該做些什麼呢？

江月白暗自思索著，沒等系統給他答案，就眼前一亮兀自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悟了，就比如葉明風即將跳入懸崖獲得老爺爺戒指的金手指。那麼只要我出手干預，助他墜落懸崖，並且引領他找到戒指，不就能既收穫他的敬佩，又能改變他的人生道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