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到……”

灰袍人此時默默佇立在他身側，如同宣告勝利一般對他開口道：“該飛昇了。”

飛昇！

這個詞語霸佔了江月白的全部理智，他已經看不見身後那些熟悉之人倒下的眼神，已經感知不到那些人痛苦死亡的時刻，滿腦子只有對飛昇和力量的興奮。

“終於……要來臨了嗎！”

而此刻，他身上的狀態也在這時達到了圓滿境界。

也就是這一剎那間，天空中彷彿扭曲著一道空間，從中投下了七彩的虹芒，單獨降落於江月白的身上。

隨著虹芒的牽引，他的身體竟彷彿不受控制一般自然往那上方的空間飛去，越升越高！

這就是飛昇！他真的在飛昇！！

喜悅在江月白眼底迸發，這一刻他忘記了過去，忘記了煩惱，腦海中充斥著的滿是對仙界的渴望。

然後，那悄然聚集的烏雲，像是要懲戒所有妄圖走捷徑之人一般，蔚藍色的雷光越發凝聚！

在被飛昇懵逼雙眼的江月白根本不曾注意到危險的時刻，一道強烈的雷擊便從烏雲之中赫然砸下，直直打中他的身體！

“噗——”

這一雷擊絕非是尋常的雷劫，宛若九雷轟頂，天道所不容。

只被他噼中一下，江月白的身上就瞬間散發著焦煳的味道，渾身麻痺不已，五臟六腑彷彿都被看不見的雷電所傷，痛得難以唿吸。

江月白瞬間噴出一口血，面露痛苦之色，雖說他穩住身形堅持挺住了這一擊，可是越發強大的雷劫像是要吞噬一切那般，在半空中更加凝聚出驚天聲響。

轟隆、轟隆——

接下來，更多的雷霆自上方砸下，無情地噼打在江月白的身上，幾乎打碎他的骨頭，幾乎震碎他的血肉。

僅僅幾息之後，他身上原本圓滿的狀態便已然消散，甚至連氣息也微弱到微不可聞。

原本那近若咫尺的飛昇之夢……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破碎了。

“不！！”映著江月白臉上恐懼的神色，天空浮現的扭曲的空間慢慢消退，連虹芒也變成了普通的日光。

江月白絕望地伸出手，掙扎著想要進入那夢寐以求的上界，可最終，他的身體也直直往下墜落而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狼狽的身影，一瞬間從天堂落入地獄。

但江月白還未曾死亡，儘管氣息奄奄一息，他卻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睜開雙眼，滿腦子都是為什麼飛昇失敗的疑惑。

他還不曾質問身邊的灰袍人，就聽見身側的灰袍人語氣悠悠地開口道：“啊，果然失敗了吧，雷劫是逃不過去的。”

“什？”江月白剛剛脫口而出一個字，灰袍人便忽然袖口一翻，一把匕首就這樣悄聲無息被他握在手中，然後勐然朝著江月白的胸口刺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令江月白又驚又怒地睜大了眼睛，死死瞪著灰袍人。

在生命即將消亡的時刻，他的腦海中的迷霧終於煙消雲散，清楚地明白了這一切不過是對方的陰謀！

灰袍人知道他飛昇絕不可能成功，因此拿他拿試驗品，小白鼠，而當小白鼠沒有用的時候，迎接他的未來就是死亡。

何等可恨！

他的人生，不過是對方的棋子而已！！

強烈的不甘心蔓延江月白的內心，然後在最後關頭拼命地發洩怨恨道：

“是……是你！！”

“你，騙了我！”

“你騙了我！！！！”

隨著天空驚雷又一次炸響，他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煳，帶著這種不甘恨意的心情逐漸迴歸塵土。

而他隱隱中也聽到耳邊灰袍人那無所謂的語氣最後傳來：

“看來這種方法，天雷是必不可少的一劫，確定了得先將肉體鍛鍊的圓滿才行，或許答案就出自蔣家老祖的仙骨上，待我融了這仙骨再說……”

意識，至此結束。

但江月白的記憶卻未曾結束。

待這場戰役徹底結束，正派的屍骨都被人收殮，唯有他一個人的屍首暴露在荒野之中時，終於有一日，有一人慢慢走來，他身上凝聚著的是渡劫期大能的恐怖實力，卻最終佇立在江月白身邊。

垂眸時，一向冷漠的眼神之中多出了些許複雜之意。

“我算出你我之間應該有一場師徒緣分，又似乎並非今生。”

“此師徒緣分，是助我飛昇的關鍵。”

“不然，飛昇必定隕落。”

“……可惜。”他掐指算了算，平靜地看了眼地上早已失去氣息的江月白，搖搖頭：“也罷，這一切皆是命運。”

“想要渡己，先要渡人。”

溯回仙君之所以叫溯回仙君，是因為他擁有一種特殊的力量——溯回時間。

因而……

“陰陽調轉，迴歸本源，扭轉幹坤！”

司空口中喃喃自語，手中快速掐訣升起一道金光，他黝黑的眼眸也一瞬間變成濃郁的金色，恍若神祇。

但當他將金色輸送到江月白身體時，卻又忍不住微微蹙眉，憑藉他目前的力量，沒辦法完全將江月白送回過去出生的那一日。

“……助我一臂之力。”他眼睛一眯，環視江月白周身蘊藏的絡繹不絕的魔氣，將其凝聚起來變成一滴稀世罕見的血晶。

血晶泛著晶瑩剔透的光輝，被他馴化的出現了自我意識，但只能算是神智初開。

它有著江月白的記憶，卻又沒有人類的情感，更像一個機械，司空並未將它放在眼裡。

只是藉助它的力量，將江月白暫時送到了另外的世界裡休養生息，等到力量凝聚足夠後，再重新把江月白送回一切的初始。

“幫助他，引導他，一點一點引導他的力量，讓他下一次輪迴重新開始。”

司空低聲呢喃著，最大程度調轉了自己的力量，而他本身的修為卻忽然間降落一個境界：“然後，再讓他來到我的面前！”

“我一直在這裡等他！”

“——去吧！”

下一瞬間，血滴重新融入江月白的身體裡，隨著江月白的魂魄一起綻放出璀璨的，堪稱星河逆轉的奇異光芒。

江月白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而另外一個沒有靈力的低等世界裡，則多出了一個幼小的痛哭不止的生命。

*

江月白睜開眼睛，當所有的一切都化成記憶融入他的身體裡時，他的眼眸中頭一次浮現出了一層水霧。

原來如此，這一次一切都已經明瞭了，系統就是上輩子死亡時凝聚的無數力量的化身，還伴有著師尊渡劫期修為的靈力。

而他之所以能夠輪迴，也是因為師尊對他使用了秘術，溯回了時光！

他在系統的安排下，獲得了改變命運的力量，於是與上一世的經歷截然不同，繼而又最終成為了司空的弟子。

但這一世的師尊，卻被困在了分神期的修為之中，再也不是上輩子的渡劫期。

明白這一切，江月白心中只有感謝，只有喜悅。

若不是師尊，他就只能帶著無盡的悔恨和不甘化為塵土，而並非像現在這般扭轉了過去的一切遺憾。

他對師尊的感激，無論如何也說不盡，只能儘可能地輔佐對方提升境界吧。

除此之外……江月白的眼神逐漸犀利起來。

天命組織，灰袍人，上一輩子的仇恨，這一回他定要復仇！

是時候跟灰袍人做個了斷了。

第126章 討伐商議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灰袍人， 那個總是高高在上俯視著掌握自己命運的灰袍人，如今在江月白眼中卻似乎變得普通起來。

對方不再是神神秘秘，也不再是一手遮天。

歸根結底也是因為江月白自身的實力獲得了巨量的提升， 讓他擁有了即使面對灰袍人也能一戰的自信。

那麼最後解決這段恩怨的途徑有很多，江月白可以冷眼旁觀對方進行錯誤的實驗， 自己走向毀滅；也可以繼續向上修煉， 等到灰袍人以為自己即將成功之時再迅速出手，毫不留情地用實力碾壓他。

種種可能， 江月白都能夠做到。

但他腦海中卻浮現了一種未來——這一世的他不再是灰袍人的試驗品， 小白鼠。那麼灰袍人就必定會去尋找差不多的代替品。

而現在他的身邊恰巧有一個非常好的人選……莫語！

江月白嚴重懷疑灰袍人會將莫語放在身邊教導，又能忍受了莫語態度中的種種傲慢，就是因為如此！

他需要莫語吸收更多的魔力， 儘快提升修為和境界，然後就會像上一世的江月白一樣， 給莫語灌輸迅速獲得飛昇提升實力的辦法。

為了報仇的莫語就會受他操控， 一步一步走上江月白曾經的悲劇之路。

想到這種可能性，江月白便眼神微眯，絕不能容忍這種未來的發生。

這一刻，他突然腦子一亮。

“等一下……莫語魔氣的來源全都是因為憎恨， 以及迫切想要復仇的想法。若灰袍人想要天衣無縫讓其透過憎恨源源不斷提升力量，會不會選擇提前控制莫語的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