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這種情況，他的胸口就燃起了一團火，一團足以燒燬他理智的火。

他咬緊牙關，手掌攥緊，眼中閃過堅定的意志，更加在內心中下定決心要刻苦修煉！

就算被錄入玄天劍宗，就算得到了個好的師父，也絕不能停下腳步。

他要一直走，向前走，比所有人都走得更遠！

……

待到第一輪測試結束後，已經半日過去了。

一共四百多名參加測試的少年，最終被錄取者只有八十二人。

而在這八十二位少年中，還要透過後續的種種歷練才能真正加入玄天劍宗，可以說歷來能成為玄天劍宗弟子之人屈指可數。

“第一關測試透過之人跟我來。”

玄天劍宗師兄這時高聲傳音，讓那八十二人來到他面前。

江月白最後看了眼那些落選的哭泣的身影，心中牢牢銘記那些不甘的臉龐，爾後深吸一口氣，背對著他們，朝玄天劍宗師兄走去。

接下來的測試，他也一定要透過！

“下一關測試為——問心路！”

見人差不多到齊了，玄天劍宗師兄終於宣佈了第二關的測試。

望著一雙雙求知的眼睛，他指著玄天劍宗唯一一條由山腳通往山上的、大約有萬階階梯的石路，示意眾人道：“諸位從現在起，便開始走這問心路，只要走過千階，在規定時間內到達第一層外門大殿，便算是透過。”

“只是走路而已嗎？”有的孩子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這麼簡單的測試還能叫測試嗎？

卻見玄天劍宗師兄微微一笑，解釋道，“這並非是普通的階梯，每走一步都難如登天，甚至還會考驗諸位的心性……我在此不便詳說，諸位一試便知道了，時間為三個時辰，傍晚落日降下為止。”

“順便一提，這場測試會有長老在觀察，還請諸位好好表現。”

“請吧——”

他側過身，露出身後階梯便不再言語，而聽他這麼說，僅僅十幾歲的少年們眼中便含著忐忑和緊張，望著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階梯，紛紛在這問心路前猶豫不決，遲疑起來。

誰也沒敢第一個往上莽。

甚至有人覺得只要不在前面走，就能吸收前者的經驗，讓自己順利通關，於是更沒人敢輕舉妄動。

但這些討巧的小心思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便是根本不需要的。

譬如像冷臉少年莫語、葉明風，荷露甚至是陸續幾個表現淡定的孩子，只猶豫一瞬後便打算抬腿上前。

反正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他們都有能夠被錄取的自信。

然而在他們還沒來到階梯之前，只是稍微遲疑一會兒的工夫，一白衣少年的身影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脫穎而出，第一個一腳踏入臺階之上。

——正是那靈根神秘，令琉璃寶光都測不出來的銀髮少年，江月白！

第23章 問心路

問心路， 看似走路，實則問心。

當江月白踏上階梯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問心路的含意。

此心非彼心， 而是道心。

測試你的道心是否堅定，測試你的意志是否強大！

因而無形中你的肩膀上就彷彿壓著一座大山。

起初那山沒有多重， 也沒有多高， 就像是揹著一塊石頭，但當你越往上走， 就會越發感到那石頭的分量沉沉的壓在你的肩頭， 甩也甩不開，讓你步步維艱，步履艱難。

直到成長為一座你難以跨越的山峰。

對於普通人來說， 這山峰簡直如同愚公移山，光是看著便有種絕望蔓延心中， 宛若根本無法跨越。不過若是對於煉氣期踏上修仙之路的人來說， 則會變得輕鬆簡單不少。

而且修為越高，越覺得行走自如。

所以，對於煉氣七階的江月白來說，這座山還不足以壓垮他。因而他只是微微停頓一下腳步， 便步履平常地往上走去，一步一步，嵴背挺直， 泰然自若， 看起來根本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也正是他這般輕鬆的表現，麻痺了其他測試者，見此場景，眾人都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這問心路也不怎麼難嘛。

眼見要被對方甩遠，眾人便不再多慮，紛紛迫不及待地往臺階上走去。

而餘光注意到他們的動作，江月白的嘴角卻悄悄勾起，可以說心中凝聚了一肚子的壞水。

【系統：你故意第一個走上來，就是想看他們的笑話？】

【江月白：這次的測試不一樣，之前的測試必須壓軸才能足夠驚豔，可這一測試考驗的卻是你的心，因此絕不能猶豫，要第一個走上前勇闖這問心路才行。】

【江月白：當然了，我也存著一些他們看我走得這麼輕鬆，是不是就會放心跟上來的想法？呵呵，果然相當有意思啊。】

【系統：……】

它已經看透了江月白內心惡劣的本質，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聲：腹黑！

果不其然，所有迫不及待登上問心路之人，下一瞬間，臉色驟然一變。

他們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自肩膀襲來，險些要將他們壓得一個踉蹌。

每走一步，那重力都彷彿會提升一倍，壓力如山，實力差的人更是隻剛走兩步便感到氣喘吁吁，唿吸急促，額角溢位大汗。

他們心中咯噔一跳，終於意識到了這並非什麼輕鬆的測試。

可是為何有的人卻顯得如此輕鬆？

沒過多久，八十二個孩子裡在問心路上的差距便逐漸顯現。

能走在最前面的，要麼是修為高、要麼是意志堅定，咬牙不服輸之人。而停留在後面的大部分孩子都走得極為艱難，幾乎是邁著發抖的雙腿汗流浹背，拼盡全力往上走。

不過就算是在前面走路的少年也同樣累得唿吸不穩，只能強挺著一口氣堅持。

在疲憊痛苦之時，他們不禁抬頭看向最上方那個第一個走上去的白衣少年。

在這重重威壓之下，唯有那少年唿吸平穩，面色冷靜，保持著勻速一步一步往上走著。

那處之泰然的模樣都讓人不禁懷疑起對方是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到重力的威壓。

……不過說到底，要不是因為這人表現得太過輕鬆了，他們又怎麼可能這麼倉促又迫不及待的登上問心路。

結果呢？這不就被坑了嗎！

眾人望著遙遙領先的那道身影，眼神裡充滿了幽怨和不甘，叫苦不迭。就連排在第二名的冷漠少年莫語，也與第一名差了相當遠的距離。

這幾枚臺階彷彿已經不再是臺階，而是他們實力的差距。

莫語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濃濃的不甘，那鋒利的雙眸緊緊盯著最前面的那道挺拔的背影，像是要看透那人的本質和實力，絕不移開視線。

而這時彷彿意有所感的。

銀髮少年的身影微微一頓，忽然側過頭，目光朝他輕輕一瞥。

——莫語的倏地瞳孔一縮。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眼神？

平靜中散發著淡淡清冷的光輝，可又如此高高在上，如此漫不經心，彷彿神祇俯視著那群卑微的螻蟻。

那不把人放在眼裡的眼神，令莫語彷彿回到六年前，他全家被叔父屠殺，唯有他躲在床下捂著嘴恐怖喘息的場景。

當時，他的弱小，叔父殺人時冰冷的目光，好似與現實重疊！

一瞬間被刺激到的自尊心，讓莫語的手掌緊緊攥起，狠狠咬緊牙關。

從那之後他便發誓絕不會再如此弱小，而現在他也絕不甘心臣服於這人之下！

不甘心的火焰兇勐湧上，儘管已經開始變得疲憊，但他心中的動力卻越來越強，開始憑著意志力繼續往上面爬，每一步都有著絕不後退的決心。

而靠著毅力排在中上的葉明風則根本不需要看見江月白的眼神，他只需望著那道背影，那道一直引領他無法停下腳步的背影，然後在心中默默落下誓言。

他要奔向那道光輝，絕不允許自己在這裡停下來。

往上爬！往上繼續爬！

而在前面之人越發努力往上爬的背影，也引起了後面那些少年們心中的危機感。

於是眾人開始一鼓作氣，拼命地攀登階梯。

呵……

而江月白餘光掃到他們努力的身影，也忍不住心中冷笑一聲。

以為這樣就能超過他嗎？

那他就繼續往前，走到所有人都看不見的位置，徹底斷絕他們的希望！

“悠閒的散步時光該結束了。”

“後半段對我來說也是壓力很大，是時候該認真起來了。”

江月白的眉眼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陡然加快了邁開的步伐，而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這問心路可不會這麼容易讓他透過，很快，江月白練氣七階帶來的優勢就消散了，他逐漸感受到了那龐大的壓力，如海嘯，唿嘯著朝他兇勐湧來。

他的肩膀上已然扛著一座巍峨的山峰，每走一步都會重重將他壓在山下，剝奪他的意志，剝奪他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