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汗水開始滴落，他的唿吸開始急促，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後背也依舊不服輸的挺直。

曾經每日1600次的練劍，每日扎馬步的時光，以及每個吐息修煉的夜晚，此時此刻都化成了堅定的意志，支撐著他的身體。

這對於每天都在內卷的江月白來說，不算什麼困難，不過是疲憊了一些，身體痛苦了一些，對於他這一心求道的意志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如同古樹紮根的念頭，拼盡全力抬起腳，往上狠狠邁出一步。

——下一剎那，後背那巍峨的山峰卻突然消失了。

江月白還來不及詫異，面前就浮現了一片雲霧。

那雲霧將他籠罩其中，讓他看不見外界玄天劍宗的環境，而在迷霧的深處似乎還在盤旋扭曲著什麼東西，影響著他的意志，讓他的眼前陡然一花。

“怎麼回事，系統？”

江月白很確定他不是累到出現了幻覺，而是這問心路的其他測試。

系統給了他明確的回復。

【沒錯，這是幻境，問心路的第一階段是磨練你們的意志，而第二階段則是叩問你們的內心！】

【按理來說你會在這幻境中體驗你最不想回憶的過去，然後突破痛苦，重獲新生。】

江月白左右打量著迷霧，到底也沒看出這是哪門子讓他所懼怕的事情。

“那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

【系統無奈道：因為你獲得了破魔之眼，能夠看破事物的弱點，再加上這是一個非常低階的幻境，也就只對你們這些煉氣期的孩子有效，所以……你直接把這幻境給看破了。】

【幻境它就根本凝聚不出來呀！】

江月白：……

萬萬沒想到啊。

還有這種好事！！！

“這麼說，我能輕鬆破了這一關？”

他的雙眼忽然凝聚起無數紅線，每一根紅線都充斥在這迷霧之中，錯綜複雜，而有一根最耀眼最鮮豔的紅線，在他的視野裡直達秘境漩渦的深處！

“就是這裡！”

江月白眼眸勐然一凝，手中之劍赫然出鞘，那白虹之光便精準的斬入漩渦之中。

下一瞬間，他周圍的雲霧悄然消散。

他眨眨眼，眼中紅線消退，而此時此刻，他仍舊站在那問心路的臺階上，左右的環境也變成了熟悉的景象。

但下方的所有孩子卻都在原地佇立，緊閉雙眼，面露痛苦，似乎被囚禁在幻境之中，遲遲無法解脫。

江月白漸漸意識到自己確實已經離開了幻境，不由得輕鬆了不少，甚至還能開玩笑道。

“要趁這個時候給他們一人捅一劍，那這屆錄取的弟子也就只有我了吧！”

系統：……

江月白：“別緊張，就是開個玩笑而已，長老們肯定都在看著，我做出這種事豈不是自毀名聲？”

系統：……所以如果沒有人看著，你就真的會下手了是吧？

天啊，他到底遇見了什麼樣蛇蠍心腸的宿主，可可怕怕！

江月白繼續往上走去，沒有了壓力，他顯得分外輕鬆，再次恢復到了遊山玩水似的態度。

而他所做出的種種表現也確實被水月鏡收錄，映入了長老、太華真人以及玄天劍宗宗主的眼眸。

“不錯！”這一回，玄天劍宗長老可謂是對江月白讚不絕口，“太華真人的眼光果真沒的說，這小傢伙不僅修為已達到煉氣七階之高，還能保持道心堅定，勇往直前……這已然甚好。”

“而且歷年來，這第二段幻境，幾乎無人像他一樣，在這般短的時間內衝破，真是不可思議！”

長老們紛紛點頭，就連最天才的葉天問也不可能這麼輕易的擺脫幻境，不由得又是讚歎又是好奇。

倒是玄天劍宗宗主一眼就道破了玄機，有些新奇道：“他這天賦有點意思，竟然能看破幻境，導致第二段測試直接結束。”

他用眼神詢問太華真人，然而太華真人卻微微一愣，只是苦笑道：“看我做什麼，我雖知他身上有諸多天賦，可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他。這看破幻境的能力我是不知道的，你若感興趣不如直接問問他。”

“劍罡護體……冰霜環繞……劍勢凝象，凡塵汙垢不近其身，甚至引發天地異象。”

玄天劍宗宗主忍不住一一念出對方目前已知的天賦，縱使他見多識廣，卻還是被驚豔到了。

“只擁有其一就足以引發眾人的敬佩，這孩子卻能夠集齊這麼多天賦，實在是古怪……果真是天道鍾愛啊。幾乎能預見到，他以後將會掀起多麼大的波瀾。”

“再加上修煉之刻苦，從不驕傲自滿，又可見其品行尚佳……”

玄天殿宗宗主沉吟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下手中的茶杯，含笑道。

“我確實動了些許收徒的心思。”

太華真人眼前一亮，剛要說什麼，又聽他補充：“不過還需進一步的考量，此子是必定要進我玄天劍宗的，只不過我不想再繼續涉入師徒的因果還有些遲疑而已……這樣，便讓他先度過三個月的外門生涯，根據其平日的品行，最終進入內門拜師時，再來決定！屆時若是有更好的選擇，豈不皆大歡喜？”

“這……”太華真人有些遲疑，按理來說這等天才其實可以破例，根本不需要在外門歷練，而是一進入宗門後就直接被人搶著收徒。

但宗主既然如此決定，那必定有其道理。

“也罷！”

相信不過三個月的外門歷練，那孩子也定會做得更好。

“好，不過為了防止不公平，這一屆所有弟子都將在外門先進行一段時間的培養，再統一拜師，如何？”

“理應如此。”

就這樣，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敲定了江月白的後續之路。

眼見江月白已經踏過千階，拿到頭籌的好成績，他們便不再觀看，開始期待著誰會第二位衝破這幻境，抵達終點。

結果意料之外的是，衝破幻境的並非是他們所看好的變異靈根，也並非是那些天賦絕佳的單靈根。

而是一位看起來外表相當堅毅的少年。

“葉明風，三靈根，但是天賦卻是超品，比上品還要高一級，沒想到竟能這麼快突破幻境，此人也非比尋常啊！”

太華真人忍不住感慨道：“說起來，這位便是你那徒弟的弟弟吧。”

“是啊，倒是個不錯的孩子，只可惜本身天賦不好，與他兄長無法相比。”

玄天劍宗宗主惋惜道，但見其第二個透過問心路，又忍不住笑道：“但也無妨，有這毅力此子必定會在未來闖出一番天地，說不定還不會輸給他的兄長呢。”

太華真人含笑附和，繼續觀察水月鏡。

第三個從幻境裡掙扎出來抵達終點的是冷漠的少年——莫語。

第四個抵達終點的是傻乎乎笑著的一陽光少年。

然後是第五位……第六位，越來越多的人透過關卡，來到外門大殿後，不出意外看見了之前通關之人。

他們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在場之人，明白這些人將會是他們的競爭對手，而當落在那正在盤腿吐納的銀髮少年時，他們的目光卻也都紛紛一變，除了如臨大敵的警惕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在他們看來，這位名叫江月白的少年，將會是他們在宗門裡的最大勁敵！

【叮！因為你在測試裡接連排名第一，引起了他人的重視，獎勵聲望值+5000】

正盤腿冥的江月白心中頓時充滿了喜悅，不枉他一直坐在這裡裝雲淡風輕，果然還是有成效的！

之前用大量濃郁靈氣和特效兌換出了一萬五聲望值，此時此刻，反倒增長了兩萬五千點，這麼加加減減算起來，他現在一共有七萬五千的聲望值，距離兌換【靈根果·偽】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就在這時，隨著山頂的鐘聲響起，宣告著問心路徹底關閉。

江月白睜開眼睛，發現原本八十二名少年，此時此刻也只剩下了五十人。

算了算之前的四百多人，這幾乎10%的錄取率，可以說是相當苛刻了。

但江月白可沒時間為那些落選之人惋惜，因為很快他才發現，測試其實並沒有結束，前面的種種測試也只是初步的篩選，真正的測試甚至才剛剛開始！

*

“諸位師弟師妹，恭喜你們過了這問心路一關。”

這時，玄天劍宗一藍衣師兄走進大殿，含笑望著他們，鼓舞般地點了點頭。

那雙狹長的眼睛笑著時微微眯起，莫名有些像靈動機靈的狐狸。

“透過此關，就證明著你們已經成功加入了玄天劍宗。”

眼見下方的孩子們都開始雀躍起來，渾身散發著喜悅的氣息，他微笑著，卻在某一瞬間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但是，只是暫時性的。”

……

此話一出，頓時令所有孩子都愣在原地。

就連江月白也不由自主怔忪了下，隨後才恍惚意識到，怪不得世人都說玄天劍宗選拔弟子最為嚴格，看來前面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恐怕接下來的考驗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