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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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付這種陰謀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實力說話,江月白也不在乎他說什麼,只是道:“不知,不過聽你剛才的言論,大概跟葉天問有關吧。”
葉天問這三個字一說出口,便刺激到了陸莊的神經,江月白看見他的眉頭狠狠抖了下,牙齒緊咬,便知道自己戳中了他心中的痛處。
“是……我聽說你是葉天問第二。”
“有著可以媲美葉天問的天賦。”
陸莊諷刺道,微微顫抖的手臂,證實著他正努力抑制著心中的火焰。
“同期之中只有你的實力最為出彩,想必你很得意吧,能夠媲美葉天問,沒有人能夠贏得了你,你很傲慢,對吧?”
“呵呵,我就是看不慣像你這樣的天才……自以為天下無敵,就讓我給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一點教訓!”
“就憑你,還無法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面對他毫不留情的打壓,銀髮少年卻只站在原地,平靜地聽著。
那眼中連一絲波動都沒有,更別提畏懼和害怕了。
這不禁讓陸莊微微蹙眉,察覺到事情並沒有受他的控制而發展。
“我不必驕傲,也不必自滿。”
他聽到銀髮少年用平靜堅定的語氣開口道:
“因為這就是事實。”
“只有對自己實力不自信的人,才會努力壯大自己,炫耀自己,企圖獲得空虛內心的滿足。”
“越是弱小之人,就越要炫耀自己的強大。”
他倒映月光的清澈的眼底注視著陸莊,毫不留情揭露對方的傷疤:“師兄,是不是也是如此?”
“你!”而陸莊的瞳孔卻不由自主地放大,不是因為他戳到了自己的痛處,而是因為他在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一段記憶。
那是折磨他一年之久的記憶。
當他自信滿滿與葉天問對戰,並且習慣性地出言諷刺:“被所有人誇獎為天才,你驕傲了嗎?得意了嗎?想必內心還在偷偷竊喜吧?呵呵,天才!”
而當時的葉天問也正如此時的江月白一般,一如既往嘴角含著微笑,但那雙眼睛裡卻平靜到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包括與他對戰的自己。
“驕傲?不,這原本就是我的實力,又有何好驕傲的?”
“倒是你,自信滿滿地炫耀著你這段時間的境界,莫不成是在害怕?”
……儘管二人的容貌,語氣,表情都完全不同,可那雙眼睛、不曾將他放在眼中,不曾有一絲動容的眼睛,卻出乎一致的相似。
這一刻,江月白的身影彷彿與葉天問重疊。
那高高在上的、永遠跨越不了的身姿,引起了陸莊胃裡強烈痙攣。
他痛苦著、憤怒著,想要毀滅眼前這雙眼睛。
想讓他永遠閉上嘴!
“……真以為你是第二個葉天問嗎!”
“你說出來的話,不會動搖我的信念!”
剎那間,陸莊抬起劍,像是再也忍無可忍那般揮劍朝江月白噼去,想要讓那礙眼的身影徹底消失。
但江月白卻是平靜站在原地,手臂與劍連成一條直線,徑直望著他的身影。
忽然輕蔑勾唇。
“築基期……我還以為是很強大的敵人。”
“但是……”
望著那因為疏忽修煉,沉迷酒水之中而生澀停滯的劍招,江月白眼底浮現一抹不屑,這樣的劍招連葉明風都能輕易擊敗,更別說是他了。
就算是再好的劍法,讓不經鍛鍊的人使用,也根本無法發揮一半的實力。
“這般實力……都用不著我盡全力。”
他低語著,眼神微微凝起,在陸莊的劍法即將從頭頂噼下之時,這才終於腳尖一轉,彷彿遊蛇一般輕盈側過身躲過了一擊。
雪白的劍身在他手中好似舞帶那般靈巧柔軟,剎那間揮起,閃過耀眼的虹芒。
陸莊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消失在了何處,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燦爛的劍光。
這一刻,他彷彿看見了朵朵浪花拍打的波動,在他面前清晰湧現。
而下一瞬間,那刺骨的殺意又如同潮水般湧來,浸透了他的心靈,讓他勐然臉色一變。
“不好!”
這招數……很危險!
陸莊的臉色一驚,抬手便下意識地去擋,然而江月白的劍卻重重砸了下來,那沉重的威力更是讓他手臂發顫,竟無法完全接下。
陸莊拼盡全力擋開這一劍,又見江月白輕鬆佇立於他前方,俯視一般睨了他一眼。
於是更加璀璨的虹芒便迅速刺出,竟一連刺出十三劍,劍劍變換著不同角度,如同戲耍一般,不用全力,朝他周身進攻。
而陸莊就像是被戲弄的孩童一般,狼狽地抵擋,額頭冒出冷汗,手忙腳亂,他的身上開始出現細小的劍傷,那是劍氣擦過他身體時浮現的傷痕,雖說並不嚴重,卻已讓人疼痛難忍。
“怎麼可能呢!你只是一個小小的煉氣期,而我是築基期,我怎麼可能不如你!”
陸莊咬牙怒吼著,渾身狼狽,憤怒矇蔽著他的雙眼,幾乎不顧一切地揮舞著劍身刺去。
但在江月白的眼底,他就彷彿是一個剛學會劍的孩子,在胡鬧般揮舞,一身破綻。
他的眼底自然浮現出一條條鮮豔的紅線,每一根紅線都連線著惡狠狠揮劍的陸莊的身體部位,滿是破綻。
江月白輕盈後退一步躲避那劍尖,下襬在空中劃過凌厲弧度,隨即手腕一揮,便對著其中一根紅線勐然斬下——
“斬!”
隨著眨眼間劍尖的深入,那恐怖的殺意便再次湧上了陸莊的脖頸。
恐懼感和危機感比上一次還要清晰地在他腦海中警醒,讓陸莊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逃走。
想跑?
然而江月白卻神色一冷,腳尖一踢,陸莊的身影就不受控制地腿腳一軟,狠狠踹下。
——臉著地。
疼痛感蔓延陸莊的五臟六腑,令他心中大駭,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實力完全無法施展,自始至終都彷彿再被江月白戲耍!
就如同兩年之前葉天問與他對戰時一模一樣!
可那時,他跟葉天問都是築基初期。
而現在,與他對戰的僅僅是煉氣期的外門弟子。
壓力沉重砸在他心口,那過大的實力差距令他恐懼,不斷呢喃:“不可能,我怎麼可能輸給煉氣期的弟子?這麼輕易地……甚至還沒有發揮我的實力!”
望著他那狼狽地想要躲竄的身影,江月白眼中閃過不耐煩,他就討厭這種挑釁過後又瘋狂不認清現實的小人。
既然不肯認輸,那便狠狠地碾碎他,讓他知道什麼叫作實力的碾壓。
“閉嘴,你的話太多了。”
江月白一腳將他踩在身下,力度大的幾乎讓他嘔出一口血。
那俊美的臉上呈現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冷漠,眼中宛若泛起冰霜,不由分說一劍刺向他肩膀。
滿天的虹光彷彿在這一刻炫耀到了極致——
陸莊分明看見了那驚豔的一劍,瞳孔不住地收縮,心頭無比震撼。
可他卻又不甘心地掙扎叫嚷著:“不可能,我打不過葉天問,還打不過你這小小的煉氣期弟子嗎!”
“你怎麼可能也贏得了我!”
“我們實力的差距這麼明顯!!”
……
鋒利的劍尖擠入陸莊肩膀幾公分後,江月白卻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根據陸莊的前言後語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如此可笑的卑劣的想法。
連讓他動手的價值都不曾有。
這一瞬間,江月白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興致。
他可以贏,可以碾壓的勝利,是為了看對手那臣服的姿態,可現在,就算他打敗陸莊,對方看見的也不是他,而是……葉天問!
江月白眼中如同在看垃圾一般,平靜地再也生不起一絲波瀾,一腳將其手中之劍踢下,拔出插入肩膀之劍身:
“我明白了,因為你永遠超越不了葉天問,打從心底感到恐懼,畏懼著他,甚至不敢跟他堂堂正正地比試。”
“所以你才來尋找自以為是葉天問的替代品、而修為還沒有那麼高的我。”
“幻想著只要把我打敗,就幾乎算是贏了葉天問,抱著這種卑劣可笑的想法與我對戰。”
“……不,不是這樣的!”
陸莊痛苦躺在地上,勐然瞳孔一縮,江月白的話語彷彿這一刻化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他的心臟,將那血淋淋的可恥的卑鄙的內心挖了出來,展現給所有人看。
“……不是這樣的。”
他渾身顫抖地想要極力否認,可是面色卻越來越恐懼,幾乎要被強烈的自尊心羞恥心所吞沒。
肩膀上的血跡散開,他卻根本感知不到疼痛,唯有恐懼蔓延。
但江月白卻俯視著他,高高在上,宛如從不會憐憫他的神祇。
他只是用最尖銳的言語,冷漠地繼續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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