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6頁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葉天問的替代品。”
“我也不是第二個葉天問。”
江月白的眼底浮現出濃濃的戰火,將那在他看來屈辱的不甘的謠言狠狠宣洩,一瞬間彷彿要將周身氣勢徹底沸騰點燃。
“我變不成他,也不會是他!”
“我只會超越他,以絕對的實力讓他臣服於我腳下!”
“沒錯——”
他垂眸看了陸莊一眼,彷彿在看那微不足道的螻蟻。
“就如同你現在只能仰望著我一般。”
他有些憐憫卻又諷刺地開口:
“你已經沒有勇氣去直面他,戰勝他。”
“但我不同。”
“我勢必要挑戰那個天才……然後,超越他,超越葉天問!”
“什麼?你要戰勝葉天問?”聽到這句話,陸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完全沒想到同齡之人、甚至是比葉天問還小一屆的弟子,竟然能夠生起勇氣去挑戰葉天問。
葉天問是何人啊?單憑這兩年他在宗門的種種事蹟,就已經打擊了所有人的自尊心。
走出秘境不吹灰之力獲得天地異寶,修為以絕對的速度嗖嗖上漲,所有慕名挑戰之人都被他一劍挑飛……
他便是普通人難以逾越,只能仰望的存在。
陸莊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有人敢向葉天問拔劍了,就連他上次挑戰葉天問失敗之後,也只能咬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吞。
可現在一個連築基都不到的人竟然想要挑戰快要金丹了的葉天問。
陸莊本來是想笑的,想要放聲大笑,諷刺江月白的荒謬。
但他想起了江月白的劍,想起了那驚鴻的一劍,也想起來了……江月白那堅定不屈的雙眼。
他笑不出口,只能怔怔地望著對方:“你憑什麼能夠贏得了葉天問?”
銀髮少年注視他,只淡淡說出五個字:“就憑我的劍。”
“就憑我不屈不撓的決心,以及平日刻苦的練習。”
“……只有這樣?”陸莊被他語氣的決心所驚得微微一顫,這一刻,心底似乎凝聚了微弱的光輝,點亮了他的眼眸,但又咬緊牙關不願承認,“……你贏不了的。”
“沒有人能夠贏得了那個恐怖的天才。”
“呵,這是誰認定的?”江月白嗤笑一聲,便令他的話語全部咽回肚子裡。
“是誰決定了沒有人能夠贏得了天才?”
“既然你並非天才,那你就應該明白,凡人仰視天才時那胸中不甘的怒火。”
“你也應該明白,凡人是有多麼想要徹徹底底擊敗天才的野心。”
“在葉天問之下,一切天才都恍若凡人,亦不敢生起攀比之心。”
“所以,我跟你們最大的區別,便是即是位於天才之下,卻始終保持挑戰天才的決心!”
“我勢必要打敗葉天問,超越他的成就,超越他的強大。”
“我要以自身的實力,徹徹底底地擊敗他!”
陸莊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神色卻也越來越迷茫。
他是如此嚮往著江月白的回答,但他甚至害怕到根本不敢去想象那樣的未來,同時,他更羨慕著江月白的野心!
“你根本……沒有畏懼之心嗎!”
“自然有。”
沒想到的是,江月白竟坦然地承認了,這答案又是讓他忍不住一愣。
“我每時每刻都在畏懼著,每時每刻都在緊繃著神經,來自前面的壓力,來自後麵人的追逐……所有的一切都讓我宛如行走在鋼絲之中,一刻都不敢停歇。”
“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能時刻鞭策自己,我才能每一日都咬牙堅持修煉,兢兢業業,從不停息。”
“這些壓力和恐懼燃燒了我的決心,正因為有恐懼的存在,我才能每一日都變成更好的自己。”
像是已經懶得再跟他說這些口舌之言,江月白收起劍,平靜地最後注視他一眼,那一眼宛如在看一隻廢物,根本不配讓他弄髒手的廢物。
真是……浪費時間。
“既然你已經害怕了,不再修煉,不再練劍,甚至麻痺自己以酒度日,便留在原地吧,時間可不會因為你的畏懼而等你。”
“就這樣站在原地,注視著我是如何一點一點超越葉天問。”
“打敗你心中的恐懼。”
“然後打從心底記住……這次擊敗你的人是我,而不是第二個葉天問!”
“現在的你,連戰勝的價值都沒有。”
放下這句諷刺的話語,江月白便瀟灑轉身,只留給陸莊一個堅定的背影。
而陸莊的身體卻又因為他的這句話而顫抖了起來。
他急促地唿吸著,腦中亂作一團,手指緊緊抓住胸前的衣襟,咬緊牙關。
他是如此的嚮往——
嚮往江月白所說出的一切!
而他又如此的害怕。
害怕再站在葉天問的面前,正對他。
他超越不了葉天問了。
但江月白似乎可以做到……
所以他作出了決定,眼眸一點點變得深沉,變得熱切,凝視著江月白的背影。
那就讓他一直注視著江月白,看看他是否真的能夠做到、是否真的能夠擊敗葉天問!
將那個不可一世的葉天問,徹徹底底擊敗。
就如同此刻的他一般……
被狠狠碾在腳下。
想到那樣的場景,陸莊的臉上便露出了一個扭曲的卻相當解恨的笑容。
他找到另一個更好的報復葉天問的辦法,又為什麼不去做呢?
陸莊深吸一口氣,終於站起身,再也沒有之前的惶恐不安,而是越發病態的露出笑容。
“既然如此……我相信你。”
……
這場戰鬥已然結束,還在忐忑於他們二人不知神神秘秘交談什麼的武極見狀,連忙開啟結界,走近江月白。
“沒發生什麼事吧?”
武極低聲詢問江月白,語氣裡藏著一絲對弟子輕鬆獲勝的滿足,並且又有些警惕似的看了眼陸莊。
“不管怎麼說,江月白都在一對一的比試中堂堂正正戰勝了你,這回你應該無話可說了吧。”
然而想起方才,江月白那毫不猶豫的碾壓、出手不留情的動作,以及陸莊臉上流露出的恨意,武極還真害怕陸莊又要搞什麼麼蛾子,時刻警惕著。
但是他所想的一切糾纏都不存在,陸莊就好像完全換了個人那般,臉上不再露出憤懣的神色,相反他眼眸中前所未有的平靜,再也沒有之前怨天尤人的陰森。
“不用了,天才之劍我已經領略,確實強悍,有與葉天問一戰的潛力。”
“我輸了。”
而且,陸莊竟開始對江月白讚不絕口,誇讚起來,甚至主動認輸。
武極:?
這不禁讓還在思考著如何解決這一麻煩的武極愣了一下,像是頭一次認識陸莊似的,上下打量他一番。
這人是怎麼回事?難道喜歡被虐?
“承讓。”江月白也秉持著禮貌,行了一禮。
“你,出乎我意料,這次考核表現的……很不錯。”
“另外……之前之事我是有點衝動了,確實不應該打這種不合理的賭。”陸莊頓了頓,猶豫了片刻,忽然隨手將腰間的儲物袋扔給江月白,“這裡有一些靈石,算是我對你的誠意。”
他的表情浮現不自然的停頓,似乎並不知道應該露出什麼樣的神色,但又在扔過儲物袋後,認真補充道:“用於提升實力上。”
目光熱切,帶著詭異的專注,像是在欣賞什麼還未出世的原石一般。
這般古怪的模樣,就連江月白也有些頭皮發麻。
望著手中的儲物袋,他艱難沉思許久才疑惑地問系統:“這是有什麼陰謀?”
【不,他應該是徹底被你剛才那些話折服了,把打敗葉天問的希望交給了你】
系統也不禁有些感慨:
【你難道不是為了讓他歸順你才說出那句話的嗎?】
“不,我只是看他不順眼,所以在努力罵他。”
江月白平靜地解釋。
系統:……
【那恭喜你罵完了爽了,對方也相信你了。】
江月白:……神奇。
果然這裡的人都奇奇怪怪的,每次他都抱著惡劣的想法去惹是生非,但是又每一次都能得到出乎意料的好處。
江月白聳聳肩,不過既然對方拿靈石來誘惑自己,那他肯定卻之不恭。
“既然如此,多謝師兄,那我便收下了。”
“不必感謝。”陸莊頓了頓,又輕咳一聲,繃著臉開口,“打敗葉天問可不是口頭說說,要付出相應的努力,若有什麼需要……你以後也可儘管來找我,作為師兄,我瞭解他比你多得多。”
“可是……”江月白平靜回復,“我從不跟菜雞來往。”
陸莊:“……”
一瞬間,他彷彿露出了破防的表情,僵硬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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