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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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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一月十一日,星期五,也是柳木木在學校裡過的第三個光棍節。

下午只有一節課,還有二十分鐘上課,柳木木寢室四個人提前來到學校,選了正對黑板第二排正中間的位置。

等同學們逐漸走進教室之後,錢曉萌突然發現大家似乎十分有默契地把她們前後左右的位置都空了出來。

最後踩點進來的隔壁班的一位男同學,只看了她們的方向一眼,竟然哆嗦了一下,貼著牆根走到教室最後一排坐下了。

錢曉萌滿頭問號,不是啊同學,你以前上課不是最喜歡坐第一排的嗎?

“我覺得他們在躲我們,是錯覺嗎?”錢曉萌左右看了看,小聲問。

“顯然不是。”衛雪低著頭,一邊和人發資訊,一邊說,“去年雙十一,木木在班裡玩連連看,今年還敢往她身邊湊的,一定是腦子進水了。”

“什麼連連看?”錢曉萌一臉迷茫,去年她好像是蹺課約會去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薛藍微笑,給錢曉萌解釋:“木木那天心情不好,下課後一塊錢一卦給同學們算姻緣,也就隔空消滅了四對情侶吧。”

從你的女友雖然很愛你,但她更愛別人的錢,到你的男友腳踏三條船,如果速度夠快,你還能去捉兩次奸……

其過程簡直聽者流淚聞者傷心,偏偏她算得還準,一對都沒錯,所以大家雖然都知道柳木木同學很有本事,但是在特殊節日,都十分默契地遠離她。

剛剛最後一個走進教室的,隔壁班的學委,就是受害者之一。

柳木木去年好像是對他說:和你約會的女生是挺好的,她的男朋友也這麼認為。

薛藍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面,忍不住同情對方。

上一個雙十一的教訓,一次就終生難忘。

錢曉萌目瞪狗呆,這是什麼喪心病狂的行為?

以及:“為什麼沒人跟我說?”

“因為我們在聊八卦的時候你都在約會。”衛雪給了錢曉萌會心一擊。

“咳。”錢曉萌乾咳一聲,湊近柳木木身邊,“木木,那你今天心情怎麼樣?”

柳木木抬起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見藍藍給我畫的眼線了嗎?”

錢曉萌仔細看了看,眼線畫得乾淨俐落,微微上挑,顯得她眼睛更大了:“看見了,挺好看。”

“只有單身人士才配擁有這麼犀利的眼線。”

“你什麼時候單身的?”

“就現在!”柳木木身上的怨氣幾乎要化為實質,錢曉萌默默閉上嘴,往旁邊挪了挪。

“你前任男朋友呢?”衛雪冷靜地問。

“出差……”柳木木下巴抵在桌子上,雙頰鼓鼓。

她真是太天真了,以為燕修被單位開除,從此就要變成無業遊民,結果這個世上竟然還有一種職業叫做家族繼承人。

如果失去了工作,他就要回家繼承億萬家財,聽起來真是好慘。

真是信了他的邪!

一堂課終於結束,講臺上的老師剛收拾東西離開,教室裡的學生一鬨而散。

柳木木慢吞吞地把書放到包裡,聽著錢曉萌和薛藍討論今天晚飯吃點什麼,衛雪說學校對面新開了一家水煮魚店,味道很好。

柳木木正要舉手表示水煮魚很好,今晚就決定是它了,就見隔壁班的班長走了過來。

他身後不遠處,還有幾個因為沒能及時攔住班長而懊惱的隔壁班男生,見她看過去,那幾個人差點嚇得跳起來。

“有事嗎?”柳木木疑惑地問站在她座位旁的男生。

隔壁班班長,一個學霸,每次考試都要考第一,彷彿考了第二人生從此失去了前進的方向。

據說他動手能力特別強,手上握著好幾個專利。迄今為止,學校裡已經不止一位教授提過想當他的研究生導師了。

他們唯一的交集是,大一的時候,柳木木她們寢室在學校門口開“演唱會”,這位倒楣的班長路過,大概受驚不小。

隔壁班班長靦腆地朝柳木木笑了笑:“我聽同學說,你算姻緣很準,能不能幫我算一算?”

這句話說完,不止柳木木,連正在討論水煮魚的薛藍她們也都把頭轉了過來,震驚地盯著他。

人設崩了啊同學!

柳木木艱難地問出了大家的疑惑:“你們學霸,不是應該相信科學的嗎?”

他摸摸鼻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如實回答:“偶爾也是可以唯心一下的,畢竟科學也不給我分配女朋友。”

就,十分通透。

柳木木沉默,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她默默掏出五帝錢,想了想,又問:“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嗯,有了。”

“那你是想算你們是不是正緣?”

隔壁班班長搖搖頭:“我就是想算一算,我如果告白的話,能不能成功,她會不會不高興?”

“她會不會不高興算不出來,能不能成功倒是可以算一下。”柳木木把五帝錢推給他,“搖三卦看看。”

隔壁班班長虔誠地搖了三卦,柳木木低頭看了看卦象,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卦象顯示,你這次告白是可以成功的。”

說完,瀟灑地一擺手:“去吧,加油。”

隔壁班班長連連道謝,留下雙十一特惠卦金一元,然後興高采烈地走了。

錢曉萌忍不住感嘆:“光棍節脫單,你瞧瞧人家多有勇氣。”

柳木木深以為然。

等她們收拾好了東西下樓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隔壁班班長就站在樓門口,柳木木以為他還有什麼要問自己,結果他竟然叫住了薛藍。

“薛藍,我有事找你,能給我點時間嗎?”

錢曉萌:似乎哪裡不對?

衛雪:??

柳木木:???

薛藍先是沉默,然後點點頭,跟他走了。

就這麼走了……

“他們倆什麼時候認識的?”一貫沉著冷靜的衛雪都忍不住了。

“不知道。”柳木木僵著一張臉,不知道該做什麼樣的表情。

“在圖書館認識的吧,我還見過隔壁班長給藍藍講題,怎麼了?”錢曉萌說完後,突然反應過來,吸了口氣,震驚地看向她們,“他是要跟藍藍告白嗎?”

柳木木、衛雪:不想說話。

二十分鐘後,隔壁班長和雙頰泛紅的薛藍一起回來了,離開的時候他們之間的距離還有一米遠,現在剩下不到二十釐米遠。

隔壁班長在三個人灼灼目光的注視下,依舊靦腆一笑,然後對薛藍說:“明天見。”

轉過身,腳步輕快地走了。

薛藍被堵在牆角,只能做投降姿勢,如實交代:“他說他喜歡我,問我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錢曉萌:“然後你就答應了?”

薛藍飛快看了眼柳木木,小聲說:“木木都說我會答應。”

柳木木:……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給人算命,結果被人偷家這種事,好生氣!

她摸出銅錢,又搖了三卦,搖完之後更生氣了,這倆人竟然還是正緣。這麼早就定下的正緣,這個姻緣肯定不正經!

於是柳木木十分誠懇地對薛藍說:“要不還是換一個吧,這種告白之前竟然要算一卦的男人不靠譜。”

衛雪:“對!”

薛藍:“可是你們剛才不是還覺得他勇氣可嘉嗎?”

柳木木和衛雪齊齊翻白眼,那能一樣嗎。

“我覺得吧……”本來想給隔壁班長說兩句好話的錢曉萌在兩人犀利的目光下飛快改口,“我覺得是得慎重一點。”

在三人齊齊注視下,薛藍忙不迭點頭,保證道:“我一定特別慎重。”

然而都已經答應了,現在慎重有什麼用!

再怎麼保證,也改變不了自家白菜被隔壁的豬拱了的事實,連水煮魚都沒有拯救柳木木糟糕的心情,她決定一會兒還是直接回家,現在不想回寢室,容易想起傷心事。

和寢室三人分別後,柳木木在回家的路上,收到了董悅發來的資訊。

董悅: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爸的秘書剛剛送來二十套新衣服。

說著,給她連續發來五張照片,照片裡董正豪穿著嶄新的西服,努力收著他近兩年越發圓潤的啤酒肚,然而並沒有什麼用,看起來依舊很圓。

董悅:爸一個小時內換了五套衣服,還要媽和我們每個人都評價一下,我們都覺得第五套很好,但是爸非說人家衣服做得不好,顯胖,他好像打算把二十套衣服都換一遍,可我們還沒吃晚飯……

柳木木已經能夠從董悅的字裡行間中讀出她的茫然與崩潰。

要說這件事,多少和她有點關係。

她和燕修在一起這麼久,他們的關係在各自的家庭裡早就不是秘密,上週燕修和她說,他父母想要來慶城拜訪董家,柳木木沒什麼一件,於是轉頭告訴了老董。

當時老董很鎮定地把見面日期定在了這週末,誰知道這才週五,他就開始挑見面穿的衣服了。

他是準備“豔壓”燕修他爸嗎?

柳木木:我今晚不回家,讓爸爸接受現實吧,他的肚子註定無解,沒救了。

回完資訊,她對計程車司機說:“師傅,換個地址。”

她並不想回家看老董的西裝秀,看來今晚也不宜回家,還是去燕修那裡算了,反正他不在家。

過了大概十分鐘,董悅的資訊才再度發過來。

董悅:爸媽正在吵架,因為媽說他身材不好,他說媽膚淺。他們現在已經吵到十年前爸的前前前任秘書勾引他的事了。

董悅:媽很生氣,決定等你回來就開家庭會議,把爸從戶口本里開除……我們已經同意了,媽把我們每月零花錢提了五千。

董悅:他們還在吵,我和董奇出去吃飯了。

柳木木淡定轉了五百塊錢過去,很快就要入手五千塊,這點小錢她還是很捨得的。

柳木木:請你們吃飯,多吃點,晚點再回去。

柳木木先在燕修家樓下買了一包零食才上去,開門後意外地發現門口擺著一雙鞋。

她穿上自己的小兔子拖鞋,快步走進客廳,本該在外地出差的燕修正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曲起,手背擋在眼睛上,正在睡覺。

柳木木悄聲走過去,將手裡的零食放到茶几上,同時看見茶几上擺著的東西,有一個精緻的禮盒,旁邊還放著一個黑色塑膠袋,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

她正好奇地往那邊看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她就坐到了沙發上,貼上了熟悉又灼熱的胸膛。

燕修的氣息從頸側傳來:“怎麼沒回家?”

“我爸在家裡折騰,今天晚上不想看見他。”

柳木木順著他的力道倒了下來,躺到了沙發上,燕修半壓在她身上,在她唇上輾轉廝磨。

柳木木的手從他的頸側慢慢往上摸索,手感不太好,有點扎人。

她唇微張,聲音立即被吞噬,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抱怨的聲音:“你又不刮鬍子。”

燕修怕壓到她,翻身讓她趴在自己身上,然後才解釋:“早上三點半被叫回京市,沒來得及刮。”

柳木木知道他這次是去北方處理燕家的事,怎麼突然回了京市?

“是京市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嗯,齊不言死了。”

她驚訝地半撐起身,問燕修:“怎麼死的?”

燕修語氣淡淡:“特殊監獄醫務室的檢測儀器突然爆炸,碎片扎透了她的心臟。除了她之外,還死了一名特案局下屬研究所的所長,重傷了兩名研究員,以及照顧她的護士。”

柳木木有些震驚,隨即感覺到不對:“齊不言應該很清楚使用神照會發生什麼事,她是故意的,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算一開始不知道,第一次使用神照出現意外後,也會有所猜測。況且,齊不言對命數的研究,比她深得多,不會不知道大凶命格對自身的影響。

燕修輕輕拍拍她的背:“大概是不想活了,順手把研究邪具的人一起帶走。”

齊不言這樣的人,怎麼會甘心只有自己一個人去死。

這一年來,總部為了研究人皮書下了大功夫,一開始有齊不言的配合,得到了一些成果,不過這半年多以來,他們的研究已經走進了死衚衕。

齊不言給了他們甜頭,但也只有一點而已。就如燕修一開始的推測一樣,她失敗了,當然不可能讓別人成功。

研究所那邊大概想要從齊不言口中再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所長親自帶人過去詢問,結果死在了監獄裡。

這件事影響十分惡劣,現在特案局各處在互相推卸責任,動用關係給齊不言續命的特案局現任局長恐怕要接受調查。

燕修曾經讓他父親轉告過這位局長,齊不言使用神照後會出現反噬,最好不要隨意讓人接近她,以防被誤傷。

這位局長倒是從來不去接觸齊不言,但他卻把這個訊息瞞了下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或許是因為一旦說出去,齊不言的□□等級必然要提到最高,這樣的話又怎麼會願意繼續為他們提供便利。

但是現在出了人命,麻煩就大了。

“可是這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叫你回去?”柳木木不解。

燕修笑笑:“特案局需要重新評估邪具的價值,再考慮是否繼續研究,但是完好無損的人皮書,只有我和曾經被附身的林琳見過,他們想問問我們的意見。”

“那你們的意見是?”

“當時意識不清,幫不上忙。”

“哦。”柳木木放心地趴回他身上,“那他們會放棄研究嗎?”

“會。”

特案局這一年多倒也不是完全被齊不言牽著鼻子走,他們從人皮書頁中檢測到了一些未知成分,最近才斷定,含量最大的是一種稀有的強致幻類植物的汁液。

有部分研究員認為當初製造人皮書的時候,將人皮浸入由這種植物汁液炮製出的藥水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步驟,而燕修和林琳見到的所謂的活著的人皮書,還有不受控制的行為,可能就是受到這種藥水的影響,產生了幻覺。

魂魄的存在沒人能夠證明,接觸過人皮書的人也拿不出證據,而這個解釋聽起來又很合理。

現在出了這麼重大的事故,在主持研究的所長死後,恐怕總部也不會讓研究繼續下去了。

“我還是想不明白,齊不言不是挺頑強的,怎麼會選擇自殺?”

燕修沒有回答,而是捏著她發繩上掛著的軟乎乎的荷包蛋玩,任由她自己在那嘟嘟囔囔的分析。

曾經多麼不可一世的人,在□□的痛苦折磨面前,都會絕望。

死亡,才應該是她的結局。

“啊,對了,我前兩天在學校收到了一份合同,是徐永林寄給我的。”柳木木突然想起一件事,趕忙拍拍燕修。

“什麼合同?”

“一家叫長生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權轉讓協議,徐永林轉讓了部分股權給我,他還寫了張紙條,說是補給我的卦金。”

柳木木當然還記得徐永林,她難得做一次好事,那次給對方算命只收了十塊錢,算完之後還被燕修拎著教育了一頓。

燕修微微眯起眼,沉吟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家公司現在只對外銷售一種產品,續命蠱。”

柳木木想了想,才反應過來:“是那個半成品的長命蠱嗎?”

“嗯。”

雖然只是針對部分人群的小範圍售賣,但續命蠱價值不菲,且永遠都不會貶值,這家公司應該是總部和徐永林合開的。

“那我豈不是要發財?”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特別真心實意地發出一張好人卡,“徐永林人可真好啊!”

下次見面一定要免費多送他幾卦。

燕修聽到她的話後挑了挑眉,伸手將旁邊茶几上的禮盒拿了過來,遞給柳木木。

柳木木開啟禮盒,她以為裡面應該是首飾之類的東西,但是先看到的是幾片黃色的銀杏葉。

她愣了愣,拿起一片葉子:“銀杏葉?”

“你家門前那棵樹上的葉子。”

柳木木聽後,默默從燕修身上爬起來,她伸手去翻放在茶几上的黑色塑膠袋,裡面是很多去了外皮的銀杏果。

今年的果子長得很好。

“你還去撿銀杏果了?”

“嗯,冬天給你烤白果吃。”

柳木木眨眨眼,鼻子微酸:“好。”

燕修坐起身,笑問:“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比徐永林更好?”

柳木木忍不住笑:“你真幼稚。”

燕修接過盒子,將銀杏葉放到一旁,露出了裡面鑲嵌著粉鑽的戒指,他拿起那枚戒指,將它戴到柳木木的左手中指上。

柳木木看著手上的戒指,又抬頭看向燕修。

燕修也正看著她,他說:“以後每一年冬天,我都給你烤白果吃,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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