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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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孫堅看不得他們離心離德、自欺欺人的模樣,各自帶兵離開。
董卓的報復還未結束。他沒能殺死袁紹袁術,乾脆就把留在京中的袁隗、袁基殺了,滅了袁家滿門。
這個選擇,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袁紹兄弟是否心痛鬱悶,旁人暫不得知,但董卓這樣的行為,等同於捅了馬蜂窩,讓天下士人對他的憤恨更甚。
姑且不提袁家的聲望,就說董卓自己,他曾受袁隗提攜之恩,殺掉袁隗等同於背上忘恩負義之名。
可董卓要是在乎這些,他也不會是剛掌權就敢廢帝的董卓。
他不但將提攜自己的袁隗一家滅門,還開始對他曾經的兩位頂頭上司磨刀。
孫堅在征討董卓的戰事中,一直過得不太順利。
哪怕有不知名的援軍為他多次提供糧草,但他兵力有限,對上同樣強悍善兵的強將徐榮,並不具有多少優勢。
在幾次危險的戰役中,出生入死的孫堅得到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在關東聯軍聚集的這段時間裡,董卓暗中任命劉表為新的荊州牧。
也不知劉表是怎麼做的,他竟然避開袁術、孫堅留下的守軍,吞掉了南陽、南郡宗族的部眾,佔據襄陽,成為名副其實的荊州牧。
在前線作戰,結果老家被偷的孫堅:……
在前線喝酒,結果老家被偷的袁術:……
第30章
要說最近有誰和被偷家的孫堅袁術一樣鬱悶, 那必須得是魯王劉旌。
兩個月前他的門客從陳國偷到了弩圖,上面記載的是陳國最重要的武器——改良弩的製作辦法。
陳國弩隊的大名,魯王早有耳聞。聽說陳國這兩年製作的改良弩射程驚人, 不但在強度上遠超於普通的手/弩, 而且對使用者的臂力要求很低,就連未經過專門訓練的普通士兵都能使用。
這樣的神兵利器,魯王怎麼會不眼饞?在經過一番圖謀後,他終於得到了關鍵的鍛造圖。幾乎在拿到帛圖的瞬間,魯王命人騰出所有的匠鋪,聚集所有的鍛材與工匠,開始打造絕世強兵。
魯王先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準備照著弩圖批次生產,為自己打造一支千人的弩隊。
他的理智被喜悅佔滿,甚至在夢中看到了成千上萬的強弩,做著稱霸中原的美夢。
但是沒多久,噩夢就開始降臨到他的頭上。
首先是研製手/弩的過程總是失敗。最關鍵的金屬部件在煅燒的最後一步總是突然斷裂,淪為一攤廢料。
在經過一個月徒勞無功的研製,耗費了一大堆珍貴材料後,魯王忍不住懷疑自己拿到的是一張假圖,上面寫的內容都是胡編亂造,沒有任何可信度。要不然,為什麼他們國家的工匠造了這麼久,連一把成功的樣品都造不出來?再看看這原料清單,什麼鳥糞、硫磺,誰家的武器鍛造會用這種東西?
魯王感到自己被愚弄,恨不得將這副弩圖撕個粉碎。
他要找獻圖的門客算帳。被魯王抓起來的門客先是一慌,旋即故作淡定地哈哈一笑。
“此等寶物,若是那麼容易就能製成,陳國早就人手一把神弩,在外開疆擴土,又豈會窩囊地縮在那一塊方寸之地?”
這一番話頗有幾分道理。魯王仔細琢磨,心想還真的是這樣。
他從沒見過陳國拿出大量的手/弩,他們只有在遭受盜賊襲擊的時候,才會帶著不足百人的弩兵迎擊。顯然,這手/弩雖然強大,在陳國卻也是個稀罕玩意兒。
陳國既然創造出了這麼強大的弩,沒道理不多造一些,除非是他們造不了。
要麼是原材料過於稀有,難以大量製造;要麼就是工藝難度很高,可能一百把裡面就只能成功造出一把。
魯王再次翻開弩圖,將原材料看了一遍。當中的確有一些比較珍貴的礦產與金屬,甚至還用上了不多見的硫磺。但是要說這些材料有多稀罕,倒也不至於。
如此看來,陳國沒法量產輕弩,不是因為物料稀缺,而是因為這個弩機的工藝難度太高,很容易造出廢品。
已經完成自我說服的魯王咬了咬牙,讓人繼續研製。
當劉昀得到這個情報,即使他是始作俑者,也不得不為魯王的執著驚訝。
不能量產?不,他們只是在隱藏實力,最多帶出一百個弩兵,不代表他們只有一百支短弩。
而且,哪裡是改良弩的工藝要求太高?魯王之所以廢了那麼多材料,是因為劉昀在假弩圖裡挖了好幾個大坑。
金屬製品最怕脆性斷裂,劉昀就在關鍵金屬部位的鍛造圖中,將所有容易產生脆性斷裂的坑給它加滿。
回火脆性——將金屬冶煉時的火溫,設定成最容易出現回火脆性的溫度。
熱脆性——多加木炭和硫磺,讓金屬部件在高溫冶煉的情況下,變得脆弱易斷,無法塑形。
冷脆性——多加木炭和磷,哦,這個時代沒有單獨使用的磷,那就加入鳥糞。鳥糞中含有豐富的磷元素,不管是用來當化肥,還是增加鋼鐵的冷脆性,它都有格外突出的效果。
在各方面負面debuff都疊滿的情況下,不管魯王在哪一個環節給弩鉤塑形,金屬部件都會變成一攤廢鐵。
劉昀原本以為,在報廢大量材料後,魯王就算再傻也能發現問題,最終忍氣吞聲地嚥下這個悶虧。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魯王竟然被自己的門人三言兩語地忽悠,繼續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哪怕要將魯國封地內的金屬庫存掏空,也要將這個不可能成功的東西造出來。
劉昀感慨於魯王的執著,決定再挖一個坑,“好心”地幫魯王實現他的願望。
他讓一位線人扮成魯國的工匠,悄悄在幾個爐中取出硫磺,調高溫度。
於是,這一批部件中,有少數幾個金屬部件得以倖存。
魯王大喜,覺得勝利就在眼前,繼續催促匠人,日以繼夜地趕製弩機。
經過三個月的努力,魯王砸鍋賣鐵,甚至融了一些刀具,終於成功地集整個魯國之力,造出了一百柄手/弩。
魯王望著這一百隻精緻的手/弩,幾乎要落下感動的淚水。
然而魯王不知道的是,這些看似精美的手/弩,其實是一個新的坑,而且是比之前材料報廢更加恐怖的大坑。
魯王叫人試了這些弩機。發現每一柄都和尋常手/弩的射程差不多,除了需要的臂力更少,似乎沒有明顯的優勢。
可陳國的手/弩,射程明顯要更遠一些。
心中這麼想著,魯王對這一批弩便有些不滿意。但是沒辦法,造都已經造出來了,還耗費了那麼多人力財力,總不能棄置不用。
而且這手/弩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至少它降低了使用者的門檻,讓一些力氣普通計程車兵也能使用。
魯王如此安慰自己,帶著這支弩隊悄悄離開魯國,前往隔壁的山陽郡。
山陽郡是兗州中部的一個大郡,郡太守是袁紹的堂兄袁遺。
不僅如此,兗州的治所也在山陽郡內,名為昌邑縣,正是兗州刺史劉岱的大本營。
魯王野心勃勃地進入山陽郡的邊境,想要趁著劉岱、袁遺不在,假裝盜賊,搶奪山陽郡的糧倉。
他特意帶上弩隊,除了想出其不意地攻陷任城,也是想在身份暴露,被對方懷疑的時候,把鍋甩在陳國的身上。
這支被他寄予厚望的弩衛隊打扮成賊匪的樣子,士氣高昂地衝往高平縣。
魯王則暗搓搓地藏在密林中,等著神弩隊給他帶來好訊息。
沒多久,百餘人的部隊,只回來了十餘人。
“怎麼回事?”
魯王臉色難看地瞪著這十幾個身形狼狽的騎兵,氣得胸膛直抖。
“回殿下,我們按照您的指示,提著輕弩衝入高平……可不知是怎麼回事,當我們掏出輕弩,拉起望山的時候,那弩的懸刀和鉤心突然斷了!所有的弩都成了一團廢料,我們應接不暇,一時不敵,被高平縣的守軍包圍……只逃出來這麼些人。”
魯王一口氣頂到喉嚨口,險些吐血。他惱怒地低喝:“來這之前分明試過弩,那些弩都好好的,沒有任何損壞的跡象。為什麼一開始進攻,弩就壞了?是不是你們辦事不利,自己無力操縱這樣的神兵,就將一切過錯推到它的身上!”
回話計程車兵原本還有些愧疚忐忑,聽魯王這不分青紅皂白的責怪,他頓時火了。
他真想按著魯王的腦袋咣咣兩下,讓他好好清醒清醒。勞什子的神兵,都是那堆廢銅爛鐵,浪費了他們這麼久的時間不說,還差點全部折在那。
分明是魯王這個罪魁禍首害他們送死,現在竟然還倒打一耙,怨他們無能。
另一個裨將見情況不對,連忙出聲圓場:“殿下,後方尚有追兵,一切等回去再說。”
魯王往士兵來時的方向望了一眼,嚇得立即勒馬。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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