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92頁

3,17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陳國以破竹之勢拿下豫中、江東各地,豈會寄託於鬼神之念?此事必定有詐。陳國近日恐有異動,派人通知斥候,定要時刻緊盯敵軍,不可大意。”

“是!”

曹操絕對想不到,讓他們這方如臨大敵的“異象”,並不是障眼法,也非任何陰謀詭計。

陳國軍隊這邊……其實只是在做早操。

冬季天冷,儘管有炭火取暖,後勤為所有士兵備上了保暖的衾衣,但為了節約資源,也為了適當鍛鍊,兩支軍隊的將領下令,讓軍隊中計程車兵做最簡單的軍操。

說是軍操,其實是劉昀拿出後世的全國廣播體操,讓軍部改進而成。

比起高強度的軍隊演練,廣播體操既能熱身取暖,舒展僵硬的身體,又不至於讓士兵勞累太過,在冬日生病。

由於這支軍操的原型是現代第三套中學生廣播體操《放飛理想》,有各種誇張的踢腿動作,在不明所以的曹軍眼線看來,簡直就是巫蠱請神之術。

混在一堆做軍操計程車兵當中,中軍師郭嘉的神色堪稱生無可戀。

十年前,他被華佗捉去練五禽戲。十年後,已經過“而立之年”的他還得和一群年輕的兵士一起,在軍中甩飛毛腿,這是何等的人生疾苦!

隨軍醫者接收到郭軍師的哀怨目光,視若未見地將視線撇開。

看他也無用,這是世子下的命令,讓他時刻督促郭軍師執行的養生之法。同為打工人,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相較於陳國軍營中的“熱火朝天”,冀州袁紹營中可謂是“冰雪嚴寒”,“寒風刺骨”。

中軍帳,袁紹死死盯著手中的密信,手指在縑帛上掐出數道凹痕。

傳信計程車兵和屋內的侍從不敢喘氣,生怕一著不慎,觸怒統帥。

“曹阿瞞說得對,便是再大的私怨,在共同的敵人面前,也可暫且擱置,冰釋前嫌。”

袁紹喃喃自語,將縑帛丟入火盆。

“取豫州密報。”

侍衛低頭行禮,趨步出門。

沒過多久,營帳的門簾再次被掀開,侍衛手中抱著一直木匣,恭恭敬敬地奉給袁紹。

袁紹一目十行地看完情報,從喉口滾出一聲含煳的冷笑。

“陳國的發展之勢,疾如燎原。看似來勢洶洶,後方必然不穩。既然陳王劉寵病了,那就讓他在陳國的封地裡就此長眠。陳國世子不過一毛頭小兒,能有多少本事,多少聲威?只要陳王一死,陳國勢力必定倉皇失措,分崩離析。”

到那時,七零八落的陳國舊部就不再是威脅,而曹阿瞞,也當為他的張狂付出代價。

袁紹喚來謀士團,讓他們商議“誅殺陳王”、“火燒陳國”的計劃。

當夜,一封匿名密信從冀州發出,以最快的速度發往陳國。

豫州,陳縣。

正在翻看檔案的劉儀收到密信。

事實上,陳王劉寵並未生病,之所以放出生病的風聲,是為了給陳王的行蹤做掩護。

如今,陳王正帶著一支軍隊,悄悄潛入益州,在法正與張松的帶領下,圖謀益州之地。

因陳王劉寵不在,陳王世子劉昀,陳王次子劉巍遠在江東,留守陳國的重任便落在陳王之女——高賢鄉主劉儀身上。

劉儀打小不愛武裝,可自從在潁川遇到亂軍,她深刻意識到亂世的殘酷。自那時起,她逼著自己學自保之策,廢寢忘食地研究軍事謀略。

在看完冀州傳來的密信後,劉儀擰緊纖秀的眉,提起硃筆,在一旁的左伯紙上寫下一行大字。

“來人,將這封密令交給潁川議曹賈詡。”

“是。”

……

潁川議曹——賈詡收到信,都不需要拆開,只看著封泥,就知道難題又來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開啟信箋,在得知袁紹的打算後,眉尾上挑。

不知道該說這位袁公過於自信,還是過於樂觀,竟然把陳王的性命當做制勝的法寶。

“看來咱們的世子是被小瞧了。”賈詡低聲自語,心念一轉,決定給袁紹的人準備一個貼心的大禮包。

兩日後,袁紹的人剛到陳國,就看到城外設下的白幡與祭臺。

他們心中勐跳,向過路人打聽,得知陳王已於昨夜暴斃,頓時欣喜如狂。

他們趕緊將訊息傳回冀州,留下一部分人在城中觀望。

當袁紹接到陳王的死訊時,他心中並非沒有疑惑。

畢竟陳王死得也太巧了,怎麼他的人剛到城,對方就提前暴斃。

但當青州的軍情傳來,說徐州軍和兗州軍開始騷動的時候,袁紹精神一震,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班師南下,奪取兗州!”

兗州就在冀州南邊,只隔了一道濁河,袁紹早就想把兗州納入囊中。

若非兗州刺史黃琬讓袁紹頗為忌憚,且曹操奪取渤海郡的行為惹怒了袁紹,導致袁紹不管不顧地與其相鬥——袁紹早就忍不住向兗州發兵,帶著鐵騎長驅直入。

如今曹操被兩軍牽制,黃琬老兒已年過六十,被黃琬視為左膀右臂的勐將張遼又帶著軍隊在青州邊境,短時間內無法回返兗州,這正是他侵吞兗州的大好時機。

袁紹當即叫來謀士團,開啟戰前會議。

袁紹的謀士田豐第一個提出質疑:“陳王病故一事是否有詐——姑且不提,兗州既然與陳國沆瀣一氣,又敢率領大軍前往青州尋釁,焉能不做好防守的準備?我方若要集結大軍南下,於北部的防守便會削弱,若烏桓伺機來襲,主公該當如何?”

此話說得極為剛硬,袁紹一聽便覺得頭顱上火。

還不等他怒聲呵斥,謀士郭圖已上前一步,對著田豐橫目而視:

“元皓說得這是哪兒的話?烏桓王與主公結下秦晉之好,幫助主公打敗公孫瓚,統領幽州,又豈會趁人之危?”

田豐冷笑不已:“烏桓狼子野心,先前不過是忌憚公孫瓚的威逼,這才與我方結盟。若我方軍隊在南部大敗,那第一個來侵吞幽州、冀州血肉的,就是烏桓人。”

袁紹的別駕逢紀與田豐有舊怨,聽到田豐這話,當即跳出來:

“主公還未出兵,你便咒主公'大敗',是何用心?”

田豐大怒:“我何時咒了?”

袁紹也覺得田豐剛才的話是在咒自己,本想命人將田豐綁起,又生生忍住:“田元皓,你先退下。”

田豐剛硬道:“強敵在前,主公如何能輕信他人的讒言?郭圖、逢紀二人心存私慾,竟不惜黨同伐異、攻訐同儕。與這樣的人同在一處,我什感恥辱。”

郭圖撇嘴:“到底是誰在黨同伐異?我只對你的逆言做出辯駁,而你竟汙衊我與別駕'心存私慾'?”

別駕逢紀向袁紹行了一禮:“主公明鑑。昔日我與審正南(審配)有怨,尚能為其美言,而我與田豐無冤無仇,又如何會咄咄相逼?”

袁紹被吵得心煩,對田豐更無好感。

見田豐還要胡攪蠻纏,他當即命人押住田豐的胳膊,將他帶下去。

田豐不可置信地瞪著袁紹,在被拖下去的途中,他一邊劇烈掙扎,一邊嘶聲大喊: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1],聽聞陳國推行仁德,唯才是舉——主公如此行事,又如何能勝過他們?”

袁紹眼角一跳,當即勃然。

“田豐,你莫非不想活了不成!”

回答他的是消失在營帳外,寧折不彎的直言:“若不能直言相諫,與死何異!”

田豐被士兵拖走,堵上了嘴。

袁紹煩躁地按住兜鍪,對著心思各異的謀臣,第一次念起沮授的好。

沮授曾是袁紹極為器重的監軍、首席謀士,後來因為袁紹的忌憚,被分了權柄,一病不起,正在家中休養。

袁紹長嘆了一口氣,決定給自己遞一遞臺階,去拜訪重病的沮授。

同一時刻,早已借病掛印,在荀諶的幫助下悄悄離開冀州,投效陳王的沮授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走在前方的陳王回頭:“公與,可是受了涼?”

沮授搖頭:“授無狀,勞明公掛念。”

陳王擺了擺手,讓人給沮授送上一件大氅。

沮授謝過:“多謝明公。”

益州地勢較高,氣溫確實低了一些。

沮授漫不經心地想著,將“如何謀取益州”這件事又琢磨了一遍。

第78章

“前方有一處棧道,是通往益州腹地的官道。益州各大勢力紛爭不休,卻對這條棧道的把控非常嚴苛,若從此道走,需得用計引開守衛。”

益州郡吏張松向陳王一眾講解路況,話音剛落,便有兩個男聲同時響起。

“我有一計。”

“授有一計。”

法正與沮授同時開口,彼此對視一眼。

新加入一個勢力,儘早表現自己的價值, 已成了門客們的共識。

兩人皆是奇謀之才,不需要擔心被人搶佔先機。沮授在袁紹帳中早已習慣了被人截斷話頭的窘境,此刻平靜而謙遜地輕抬右手:“孝直先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