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節目組沒有太保密，畢竟節目製作還要一個月，需要各種曝光來保持熱度。

媒體、站姐，代拍，節目組是不趕的，但會設定一條衝不破的欄杆，把人攔在外面。

欄杆和練習生下車的地方，保持一定的距離。

賀婕早早地來了，二月底，天氣沒回暖，早上尤其冷，旁邊的人甚至能呵出冷氣。

練習生的車還沒來，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話起來。

“你pick了誰呀？”

“月照林呀。”

“你不是？”

“不是，我有追求小眾的病——越是大熱門，越是不想選。同理可得電視劇和電影。”

賀婕：“…？”

後面那人忽然提高了音調，激動，“有車來了，我看到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快拍！”

話音沒落，周邊像大炮一樣的鏡頭就舉了起來，黑壓壓的一片，尋找入口的方向。

黑車緩慢開到節目大樓的旋轉門，靠近大門的那邊車門開啟，一個人影從車上下來。

“拍到了嗎？”

“有車擋在中間，只拍到一點…唉？有個金毛？戴著黑色口罩，看不清臉。”

“金毛？高嗎？可能是凌影娛樂的岑熾，前兩天在抖音上刷到過他的隨舞，帥的！”

“凌影，沒聽說過。”

“沒聽過才正常，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

周凌回頭，見外甥抱著手機不撒手，臉一黑，壓低聲音：“岑熾，愣著幹啥，安檢了。”

這裡不止是《星光》初評級的地方，也是前幾屆選秀用過的地方。

原本門口安檢就是走個形式，但前年出了事，往後就嚴格了很多。

岑熾拼完最後一個音，立刻把那句話發了出去，趕快將自己的那兩個行李箱遞過去。

“來了！”

周凌忍了一路，趁工作人員在檢查物品時，把外甥拉到一邊，低聲問：“你沒談戀愛吧？”

雖然這麼問，但周凌心裡已經有點篤定了。

一路上，外甥都捧著手機，訊息都沒停過，過度沉迷，和他當初追老婆一個死樣。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要當愛豆，還……”

岑熾中止了舅舅的天馬行空，“舅，我是和月照林聊天呢。而且我要當愛豆，就不會戀愛。”

周凌一噎。

月照林他知道，上次外甥說幫了對方一個忙，晚上星穹那邊的人就聯絡他，要走了岑熾的聯絡方式。

兩個人就這麼加了好友。

但周凌不知道兩人真的在聊。畢竟星穹是個大公司，咱高攀不上，也沒必要高攀。

岑熾小聲嘀咕，“月照林說他不太舒服，好像是生病了……”

周凌看不過眼，“關你什麼事，星穹這麼大的公司，還能不給練習生治病？滾去過檢！”

從某方面上看，周凌說得沒錯，但這次不同。

星穹足夠重視月照林，可初評級在即，月照林再不舒服，星穹也不能推遲錄製時間。

又過了一會，屬於星穹的保姆車開到了大樓下。

月照林在車上睡了過去，耳邊隱約傳來傅尋瑛的聲音：“林…月照林，到了，醒醒。”

他睜開眼，昏暗的車內看不太清對方的臉。

傅尋瑛見他眼神渙散，想伸手，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把熱水袋放在月照林的臉上。

熱水袋早就沒了餘熱，也不算太冷。

月照林眨了眨眼，伸手把熱水袋推開，“我聽到了，”聲音超乎預料的啞，“你先下車。”

短短一句話裡，有兩個字，月照林甚至發不出聲。

第9章

這病來的太突然了，傅尋瑛皺眉：“吃了藥，掛了點滴，還是沒好。”

一起來的助理也一臉愁容，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月照林可是公司的寶，從選秀淘汰了就要立刻投去影視部的寶。誰都能出事，他不能出事哇。

月照林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溫水，嘴唇染上水漬，“我還行。不用擔心初評級。”

“我擔心的又這個！”

傅尋瑛想說什麼，終究沒說：“你這人，平時活得跟個偽人一樣，學一天也不覺得累。”

“結果一次感冒就垮了。”

在傅尋瑛的眼中，月照林是在練習室和宿舍之間，兩點一線，每天都過得連軸轉。

像是繫結了系統，不學就會被電擊一樣。

可無論如何，在自控力和努力的程度上，傅尋瑛很認可月照林在這兩方面的強大。

但這樣的人，卻驀然因為一個感冒，變得這麼虛弱。

傅尋瑛心緒複雜，這時他想的不是初評級的結果如何，而是月照林該如何熬過錄制。

初評級之前，還有練習生自己選擇座位號的情節。

生病了，節目組肯定不會強硬留人，可以提前走的要求是，月照林完成他的“任務”。

選座位，初評級。月照林都是重頭戲。

再用腦袋想一想，節目組也不會讓月照林這個熱度高於節目本身的人，出現得太早。

“你撐不住就走。前面能錄一點素材就行，屆時我再讓老頭子加點贊助，讓後期發力。”

月照林聽到了傅尋瑛的這番“霸道發言”，眉眼彎起，捏了捏口罩，“大少爺，下車吧。”

傅尋瑛睜大眼。

月照林的喑啞嗓音在密閉的車裡，唿吸聲很重，“謝謝你，但我還能堅持。這是真話。”

公司派了隨行的醫生，實在不行，他也不會強撐。

傅尋瑛：“…就你厲害。”

他的腦袋裡全是月照林的那一聲“大少爺”，車門一開，傅尋瑛就下去了，像後面有人追他。

月照林輕吸氣，清醒了點，然後套上能從頭裹到腳的長款羽絨服，才慢吞吞下車。

突然有人在叫他，“月照林——”

可能是因為月照林還在發熱的緣故，聲音從遠處傳來，朦朧得像是隔了一層水霧。

月照林微怔，扭頭朝聲源的方向看去，那邊的喧鬧聲變得更大了，“月照林，加油！”

“月照林，天選愛豆，你的神之三秒真的很神！”

“好多人pick了你！”

保持著這樣遠的距離，此起彼伏的喊聲，不斷那邊傳來。

奇怪的是，月照林似乎又能聽清每一句。

有車和欄杆擋著，月照林看不清那些人的臉，只能看到攢動的身影，於是他動了動。

賀婕從鏡頭裡，看到月照林從保姆車的後面歪了歪頭，透過空隙，看向她們這一邊。

她激動得手顫，耳邊轟鳴。

原本遏在賀婕喉嚨的聲音，不知怎的就吐了出來，沒什麼漂亮的話術，只有一句：

“月照林，加油！”

乾巴巴的。

賀婕的腦袋裡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正當她耳朵發熱，無言尷尬時，鏡頭裡的人抬手，似乎想做什麼手勢，但半途頓住。

兩秒的停頓後，他快速舉起了另一隻手，兩隻手舉過頭頂，圈成了一個愛心的形狀。

全黑的羽絨服，做出這樣的姿勢，肉眼也能看到。

“啊啊啊——”

尖叫炸開。

原本想放下的手，落不下去了，又維持了兩秒。

等他一動，又叫，“啊啊啊——”

月照林又不動了。

扛著大炮對準月照林的站姐像是找到了他的開關一樣，大家都笑起來，逗人真意思。

“哈哈哈——”

鏡頭裡的月照林一愣，有點無措，旋即眼尾彎彎，即便戴著口罩也能看清他的笑意。

直到傅尋瑛來拉他。

等他消失在門後，看不到背影，站姐就肆無忌憚地交流起來。

“絕了，那雙眼。”

“他的性格很好唉，還以為他會是那種特別高冷，難相處的型別，但其實一點都不！”

“超可愛。”

“他的冷臉，應該是隻對私生？”

“我之前說過我不想搞皇族，要食言了。月照林是怎麼做到還有一種新人美的哇？！”

“裹得什麼都看不清，但動作就萌萌的！”

“尤其是聽到尖叫聲，不知所措的樣子，哈特軟軟，嗚嗚！”

“你，不是追求小眾嗎？”

“嗐，真香了。”

——

《星光》大樓。

過了安檢後，傅尋瑛把自己和月照林的手機，都交給了《星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收手機，一是為了讓選手在無外界干擾下展現出真實，二是為了防止節目資訊洩露。

當然，絕對有人陽奉陰違。

交完手機以後，就有幾個專門負責兩人的工作人員過來，其中一人還推了一張輪椅。

是給月照林準備的。

月照林：“……”

短暫糾結了一秒“是不是太誇張了”，然後在頭暈鼻塞的攻擊下，沒抵抗住誘惑，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