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傅尋瑛笑了一下。

工作人員將月照林送到了二樓的休息室，“兩位可以休息一會。等時間差不多，化妝老師會過來找二位。”

初評級的妝，大多都由練習生的原公司負責，風格不同的初評級曲目，搭配合適的妝容。

節目組是不管的。

因為初評級的時間過長，會出現斑駁、卡粉等狀況。選手都會自帶補妝工具，或讓節目組幫忙補妝。

背靠星穹就不同了。

他們素面朝天地過來，專用的化妝師會在合適的時間過來上妝，這樣妝容更乾淨，且服帖。

月照林的眼皮沉重，一躺在沙發上就閉了上眼。但喉嚨又幹又澀，像是火烤一樣。

他睜開眼，發現傅尋瑛已經在上底妝了。

醫生給月照林量了體溫，溫度沒怎麼降，但精神好了一點。

工作人員拿來了午餐，但只有月照林的，一看就是清淡的病號餐，月照林：“謝謝。”

他問傅尋瑛：“你吃了嗎？”

“早吃了。”

傅尋瑛：“選座位預估一個小時，馬上要開始錄了。你吃完，差不多我們就該過去了。”

先吃午飯，再是換衣服、化妝，戴耳麥，一切準備就緒。

“你還要拿這個？”傅尋瑛指著月照林手上的口罩。

月照林：“阻止病毒傳染。”

傅尋瑛：“想太多。我和你同吃同住，你都沒傳染給我。”

工作人員說：“只要不打噴嚏，病毒傳染的可能性很小的，等會出場不要戴，到位置上了隨意。”

月照林點頭。

他們跟著人，走到了演播廳的入口，進入大廳之前，工作人員再度幫他們整理外表。

旁邊有一條通道，直通演播廳。

在這裡已經能隱約聽到裡面的動靜了。

傅尋瑛好奇：“月照林，你說，輪到咱們進去，演播廳裡坐了多少人了？會有一半嗎？”

“會吧。”

月照林想，按照選秀傳統，自己和傅尋瑛也屬於練習生裡的“焦點”，出場不會太平淡。

選座位是先到先得，但哪個公司的人先進，也有講究。

明皇暗皇不一定在前面出，但捧哏一定會。

第一次的前半段的內容，總結一下就是——

感嘆演播廳漂亮，感嘆第一位有多耀眼，在大公司logo出來時大驚失色，引起危機感。

最後一條裡，星穹和月照林，完美符合條件。

而這種讓集體震驚，引發全體轟動的大場面，至少要有很多人在場，才能渲染得起來。

等月照林真正走過略顯黑暗的通道，他聽到了議論聲。

“是星穹？！”

“是不是那個神之三秒？”

月照林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吸氣的傅尋瑛，抬步，踏入演播廳。

他朝舞臺中央走去。

為了表演，月照林穿了一件很有設計感的黑外套，腳下是帶有一點高跟的鞋，走在舞臺上是有聲音的。

尤其是在驟然寂靜的空間裡。

當月照林站定，面帶微笑，轉身面對階梯一樣，層層鋪設上去的一百零一個座位。

“呵……”

不知誰吸的涼氣。

由他起頭，詭異的寂靜，終於被打破。傅尋瑛不太隱晦地勾了勾唇，有種與有榮焉。

看呆了吧？

這可是月照林。

兩人向眾人微微鞠躬，在其他人眼裡，月照林身後那星穹的logo都在閃閃發光。

月照林大致一掃，位子坐滿了一半多點，餘下的空位零散分佈，高低位都有。

“10，11還空著，坐嗎？”

傅尋瑛點頭。

他坐哪裡都無所謂。

11在最右，從右邊階梯上去就行。月照林往上走，幾乎全體練習生的目光都在追逐。

座位旁的攝像機轉動，記錄練習生的表情。

“小黑屋”裡，實時監控的導演們輕唿一口氣，這就是頂級顏值的統治力，直接控場。

路過19位，突然一聲驚唿。

那個練習生滿臉的驚魂未定，臉也爆紅了——他剛才看月照林看入神了，差點沒從位子上摔下去。

還好有人拉了他一把，不然真要丟人丟到家了。

拉住他的人，胸口明牌上的名字是孟聿。孟聿和19位說話，瞳孔卻微移，看向對方身後的月照林。

他確信，月照林看到他了。

有了這個19號這個“意外”，演播廳的氛圍倒是輕鬆了很多，練習生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完了，和他一比，我們好像一群妖怪。”

“神之三秒，真的是神，才能跳出來的。”

有不止一個人模仿了一下那神之三秒。

“我想回家了。”

“他戴著口罩，怎麼了呀，是感冒了嗎？”

攝像機開始轉動，節目組正需要選手的反應。

這時，導演突然看到端坐在第一位的金髮青年突然站了起來，弓著腰悄悄從旁邊走了下去。

“他怎麼回事？”

節目雖然明說不允許竄位，但沒人會違反。

導演的眉頭一皺，正打算叫人去提醒一下，再定睛一看，那小子在月照林的座位旁邊蹲下了。

“……”

規矩也可以先放一放。

第10章

岑熾彎著腰，放輕動作，自以為不引人注意地小跑了下去，蹲在月照林的扶手旁邊。

為了不擋路，岑熾還縮了縮，還是很大一隻。

之前兩人加上好友，岑熾就膽大包天地說“互相稱唿全名好嚴肅，要不就別加姓了吧？”

在微信裡，岑熾就一直“照林”“照林”的，結果一見真人，那股大方的勁兒突然沒影了。

“…照林，你有沒有好一點？”

岑熾小聲問，一邊仔細觀察月照林的臉，上了妝看不清臉色，但眼神明顯有點散。

月照林一邊戴口罩，一邊示意岑熾離遠點。

“小心傳染，你往後點。”

岑熾聽話往後移了點。

他雙手搭在月照林左邊扶手，雙眸擔憂，仰視：“可以和節目組說嗎？讓你休息一會？”

他聽月照林的氣息很不穩，說話都有氣音。

月照林搖頭表示不用，比起上午，他好了很多。

“你選了第一？”

“嗯嗯。”

“很有勇氣。”

岑熾笑了笑，認真說：“我想要的，都會去爭。”

坐在月照林旁邊的傅尋瑛，驟然開口：“你好，我是傅尋瑛，也是星穹娛樂的練習生。”

“你好？”

岑熾一愣。

傅尋瑛直視岑熾，面帶笑意，“月照林在發熱，喉嚨腫了，有什麼話，能之後再說嗎？”

岑熾瞪大了眼，看向月照林，“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還在想你的耳朵為什麼那麼紅……”

他看起來有點無措。

從月照林這個視角，居高臨下地看過去，蹲在他旁邊的岑熾，像是嗚嗚輕叫的小狗。

這個人，還真是適合狗塑，月照林想。

應該會招人喜歡。

再看旁邊轉動著對準這裡的攝像頭，處於暈眩中的月照林，腦袋裡升起了一個念頭——

他要更招人喜歡。

這部分的高光，可以有岑熾，不能只有岑熾。

發熱，理智還在，正處於“微醺”狀態的月照林是這麼想的。

爭強好勝起來，沒了束縛，下手就是沒輕沒重的，月照林找到了手邊轉動的攝像機：

左手托住下頜，臉沒全壓在手上，那樣口罩會變形，借個力就行，再歪一點下巴；

眼球不是直勾勾往前看，眼睫微垂；

因為發燒而泛紅的眼尾，溼潤的眼眶，那雙眼眸就和落下的花瓣一樣，柔軟漂亮。

“沒關係，在退燒了。”

他說。

雖然在說話，但在看攝像機。表情，是月照林對鏡子練過無數次的，媚粉專用。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回傅尋瑛，還是岑熾。

反正岑熾呆呆的。

“小黑屋”的一群人也呆呆的，半天回神，“拍了沒，拍下來了？一定要剪到預告片裡！”

原本節目組是打算捧殺月照林的，祭天皇族，得突出一個德不配位的皇，才好祭天。

所以節目組不打算讓月照林有顏值以外的高光點。

這不正好？

這鏡頭，包出圈的！

總導演都想好了，等節目播第一期，這張臉還能摳出來，放app版頭，絕對一鳴驚人。

總導演不免嘀咕。

照理說，只要一個男生外表有一點出眾，就不會“埋沒”到二十歲，才會被星探挖掘。

星穹怎麼簽到人的，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導演想著，一邊揮了揮手，“讓岑熾回去。”想拍的都拍到了，岑熾就不能一直蹲那了。

鏡頭裡，工作人員走到岑熾身後，讓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