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在練習、採訪，拍攝花絮和休息中，不知不覺的飛速地流過了。

下班路上，月照林轉頭看，欄杆那邊豎起的擋板還沒拆。

一片空蕩。他唿出一口冷氣，收回目光。

深夜。

所有練習生都休息了。

門口突然傳來細微的動靜，離門更近的上鋪是孟聿，他覺輕，所以立刻驚醒過來。

“誰？”

他出聲。

寂靜的房間，嗓音沙啞，即便音量不大，舍友床上動了動，半坐起來兩個人影。

對床的岑熾，和斜下鋪的楚禮，幾人對視。

窗外天色漆黑，還沒天亮，幾個人眼睛都睜不開，睡意卻散了大半，看向門口。

又等了一會，外面的聲音沒了。

……

孟聿下意識皺眉，下床套了件衣服，正打算和楚禮說話，突然，鑰匙轉動的聲音。

小，但清脆。

有人在用鑰匙開鎖。

對方的動作小心翼翼，岑熾從上鋪下來，一把拉開門。

外面的那人整個身子都抖了一下，脫口而出：“嚇死我了——”

再定睛一看，504宿舍的四個人裡，三個人都在看他們。

“呃，大家…好？”

孟聿認出來了，外面的人是隔壁宿舍的舒揚，從B升的A，“舒揚，你怎麼在外面？”

後面還跟著傅尋瑛，兩人手裡都舉著相機。

舒揚趕緊解釋：“對不起，打擾你們休息了，是我和尋瑛抽到了節目組給的任務。”

具體內容是——

半夜突襲，把一個人從床上叫起來，問他早上想吃什麼。還至少要問滿三個人。

舒揚聽了後簡直無語，這麼無厘頭的小綜藝，也不知道節目組是怎麼想出來的。

舒揚還在想自己該叫誰，傅尋瑛已經往隔壁走了。

舒揚：“……”隔壁宿舍…那可是有四個上位圈預備役，他，他有幸也能蹭一下…嗎？

兩分鐘後，膽大包天的舒揚就拿著工作人員給的鑰匙，和傅尋瑛一起到504門口。

但沒想到，三個人都起來了，除了，月照林。

舒揚嚥了一下口水，莫名的勇氣讓他抬頭挺胸，準備蹭個大的：“照、照林……”

“月照林。”

有人比他更快。

舒揚還沒反應過來，傅尋瑛都已經舉著相機，蹲在了月照林的床前，開始叫人了。

岑熾：“喂，傅尋瑛，你……”離得太近了。違背了“叫月照林起床要求細則”。

傅尋瑛不會不知道，那他就是故意的。

月照林的被子動了動，一隻手從裡伸出來，手背及手指在昏暗的空間裡也好看。

月照林拉了拉被子，露出臉，面無表情的。

宿舍裡沒開燈，但相機是自帶燈的，所以照亮了月照林的瞳孔，黑漆漆中間一點光。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傅尋瑛。

逐漸從眼神裡透出來的殺氣，讓傅尋瑛倍感親切。

“……”

傅尋瑛：“月照林，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月照林，快回答我，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月照林……”

他故意的。

月照林煩的，抄起床上的一個靠枕往他臉上扔，後者躲都不帶躲的，用臉接了。

“吃你的頭。”

傅尋瑛被罵了也不生氣，反而在笑，笑得相機畫面一抖一抖的。

第20章

主題曲拍攝當天。

和上一季不同， 白襯衫、領帶，藍白棒球服，滿是青春意氣。

A班的站在中間的位置， 以A為頂點，B到F再一圈圈逐級往下“掉”，F在最底下。

執行導演看了幾眼， 拿起了話筒，排程道：“毛鼎， 舒揚，你們兩個換個位置。”

這兩都是B升A。

“楚禮，往前一點，對。”

“傅尋瑛的口紅重了，誰給他化的， 趕緊過來弄掉一點。”

由於舞臺打光充足，自動磨皮， 所以妝容重一點， 上鏡效果才好， 但這就太多了。

因為要容納一百零一個人，舞臺很大，所以有機械臂的攝像機，導演試著推了一遍。

從遠到近，定格在楚禮身上。

效果還行。

如果忽視月照林的話。

——月照林他不挑妝造， 這一套的驚豔程度是客觀的， 導致特寫一秒都不能有。

事到如今， 能壓一點就壓一點吧，沒辦法了。

月照林“勢不可擋”，上面心知肚明， 但負隅頑抗——反正不能再讓月照林出彩。

等同於掩耳盜鈴。

導致編劇組、導演組等的心態，都是死人微活：

領導的要求，都照做了。效果？那我不知道呀。

·

導演組告知練習生們，即將開始第一次拍攝。

“三、二，一，開始——”

燈光全黑。

大量光束燈射出銀白的光線，在黑暗中交織成了鑽石的輪廓，再緩緩收束到中央。

A，在鑽石的“心臟”。

F，在角落。

之後的拍攝，所有人都能看出——鏡頭聚焦在高處，F的某個角落甚至沒有掃到。

落差、不甘，沮喪。

主題曲舞臺出來的整體效果比彩排還要好一點，所以導演很快就拍完了。

之後，身穿黑色西裝的PD黎應走到前面，和全體練習生一起向鏡頭鞠躬。

這是節目第一期必不可少的部分。拍完後，黎應卻沒走，轉身面對全員。

“有些練習生，似乎很沮喪？”黎應舉起話筒。

他一笑：“再評級的等級，是終點，也是起點。”

在場練習生一愣，尤其是等級不高的，電光火石間意識到什麼，驚詫的看向黎應。

黎應：“節目組，新增了一個部分，”他語氣一頓，拉足了期待，“也就是…線下宣傳。”

節目組設計的線下宣傳，類似商演——在商場裡搭臺——練習生在臺上進行表演。

人數過多，所以節目組聯絡了不止一個大型商超。

總共五個。

“什麼？”

“線下？！”

黎應又投下一個炸彈：“第零輪投票即將開始。”

“線下宣傳，是你們的機會，吸引觀眾為你們投票。”

“這是你們在第一輪公演之前，唯一一次，能和觀眾面對面‘交流’的機會，請努力。”

雖然本質上對節目的宣傳，但從另一方面看，確實是一些練習生起死回生的機會。

騷動中，一個C班練習生舉手，問：“請問PD，就是五個隊伍，是根據什麼分的？”

也不可能按照等級分，那再評級全暴露了。

黎應微笑：“抽籤。”

那練習生呆呆的：“那不能和月照林分在一起，不然會誕生世界名畫《帥哥與猴》……”

同框被吊打。

他原本是自言自語的，但空間裡太安靜了，導致他的聲音很“大”。

空氣更一靜，然後爆發出了巨大的笑聲。

“噗！”

“哈哈哈哈！”

那練習生反應過來，脖子都紅了一片，在眾人的調侃聲中，朝月照林苦笑了一下。

還拜了拜。

結果抽籤結果出來，他還真和月照林一隊。

衛萊：“……”

同公司的朋友嗤笑一聲，幸災樂禍，這叫什麼，一語成讖。

衛萊：“救我！”

……站到大隊伍裡，衛萊一臉老實，不敢說話。

又有一個練習生被分了過來，看名牌，是B班的陳非。

他走過來時，高聳到假的鼻子吸引了傅尋瑛的注意。

自從昨天的宿舍襲擊後，傅尋瑛就單方面的結束了“冷戰”。

這次線下活動，他也和月照林抽到了一起。所以若無其事的站在了月照林的旁邊。

陳非察覺到了傅尋瑛的視線，有點不自在，下意識的想躲。月照林踢了下傅尋瑛。

傅尋瑛：“…咳。”

等人齊了後，負責他們一隊的選管就介紹了他們要去的地方，舞臺的佈局和大小。

長十二米，寬八米，帶裝飾、背景螢幕和噴氣機。

“哇——”

衛萊“咳”了一聲，“姐，就是，我有一個想法，上了臺，能不能繞著舞臺跑一圈？”

衛萊：“不行也沒關……”

工作人員：“可以，只要所有人一致同意。”節目組不介意練習生有這些小巧思。

眾人對視一眼，立刻開始討論起來，他們都覺得繞場一圈挺好的，能表現自己。

“不過，才上臺就跑一圈，會不會尬？”

“有點。”

“那能什麼時候？”

“我記得dance break之前有一段，我們一邊唱一邊走位，突然頓住，再開始跳舞——”

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還挺帥的。

大家一致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