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頁
塔斯納握緊了拳頭。
“艾德羅知道自身的缺陷,所以在他組建的鐘樓幫有所起色後,就將大本營搬到了潑剌區的邊緣。”
金髮僱主想了想,很虛心地求教:“為什麼不完全搬出去呢?”
塔斯納頓住,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複雜:“因為……”
“沒錢。”
另一邊的女人直白開口,完全沒有自卑和羞澀,就像是在說一件本就如此的事情那樣平靜:“潑剌區人能賺錢的方式很少,而區外勢力願意僱傭我們的金額也少得可憐。雖然艾德羅組建了鐘樓幫搬到了邊緣地,但也傷筋動骨了好一番。”
所以不是不想搬出潑剌區。
是實在沒有辦法。
金髮僱主沒有說話了。她戴著墨鏡,安格也沒辦法從那副純黑的墨鏡上看出僱主此刻的表情。
會是譏諷嗎?又或是嘲弄?
安格看不清。
或許是因為金髮僱主對待潑剌區人不一樣的態度,安格總忍不住想詢問僱主對潑剌區的看法。
……可又害怕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嗤笑。
說到底,金髮僱主和她是兩類人。
“到了。”塔斯納說。
他們從黃昏走到了夜幕降臨,在路上,安格隱約能聽見身後潑剌區爆發的戰火轟鳴聲。
可前面,在潑剌區的邊緣處,明明沒有明顯的邊界線,但潑剌區外的那一邊則是燈火通明的夜市。
遠處有一棟二層樓房,塔斯納說那裡就是鐘樓幫的大本營。
“我之前偶然路過這裡,遠遠看到過他們的人。”他向金髮女人解釋道。
安格哼笑一聲,沒有戳穿他。
搬到邊緣地後,哪個潑剌區人沒來看過鐘樓幫?畢竟這個幫派明面上幫過不少潑剌區人。
可惜……
金髮僱主加快的腳步讓安格從回憶裡跳出,她跟上了僱主的腳步。
其實到現在,她也沒弄清金髮僱主是為什麼要答應和塔斯納一起去鐘樓幫。
為了那雙異色的眼睛?可只要有錢,金髮僱主能在潑剌區裡找到其他的異色瞳替代品。
還是說,是為了塔斯納這個人?
她承認,有不少不明“鬣狗”本質的女性會被塔斯納的外貌欺騙……難道說金頭髮的僱主也是這樣?
‘我的眼睛才是這個世界最好看的。’
不久前僱主自信的話語和那張充滿魅力的臉龐出現在安格腦內,讓她瞬間把鬣狗的臉畫了把大叉。
不,沒有這種可能。
金髮僱主要比鬣狗好看得多。
安格眯起雙眼,不動聲色地從塔斯納的後腦杓刮過。
被她注視的人皺著眉,回頭朝著安格投來疑惑的視線。
態度奇怪的女人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塔斯納:……?
三人終於走到了獨棟小樓房前,但裡面似乎沒有什麼聲響。
塔斯納二話不說,一腳踹開了鐵製的大門,前任獵犬優秀的身體素質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進到裡面迅速蒐羅一番,最後臉色陰沉地重新來到一樓大廳前。
沒有人。
這個樓房裡,一個鐘樓幫的人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艾德羅需要醫生治病,除了這裡他別無所去。
醫院?
拜託,他如果有這個錢,就不會去綁R醫生了。
“塔斯納。”
有誰在喊他,讓男人的思緒瞬間回籠。
是安格。
女人站在沙發前,手上還拿著一枚帶著淡淡香氣的卡片。她飛給了塔斯納,開口道:“夜曲酒店在今晚有活動,艾德羅收到了邀請。”
說是邀請,其實這張被遺留下來的卡片並不是邀請函,而是一封挑釁書。
看樣子鐘樓幫是惹到了哪個黑惡勢力,這是送來的下馬威。
塔斯納看完了卡片上虛偽又滿是嘲諷的文字後,面不改色地開口:“我要去夜曲酒店。”
“隨便你。”安格無所謂,不過看在僱主的份上,她還是提醒了對方一句,“你有邀請函嗎?”
塔斯納:……
“或者你很有錢?”
現在身無分文的鬣狗:……
“夜曲是一個高檔酒店,”安格聳肩,女人眼睛裡帶著看好戲的笑意,“你現在渾身上下都是潑剌區的標記,還沒走進去你就會被扔出來的。”
塔斯納:……
他開始思考如何混進一家只有上流階層才能進入的高檔酒店。
“她呢?”塔斯納忽然想起了金髮女人。明明三個人是一起進來的不是嗎?
安格臉色一變,然後有點不情願地開口:“大人在樓上。”
去樓上幹什麼?他檢查過,現在樓上沒有鐘樓幫的人。
很快,從樓上走下來的金髮女人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去露臺看了看,”金髮女人摘下墨鏡,那雙鎏金眼眸帶著亮光,“對面很熱鬧。”
是啊,畢竟是潑剌區外。
“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金髮僱主揮了揮手中的墨鏡,笑容很燦爛,“那裡應該會有很多有趣的東西!”
安格:?
“大人,我……”安格忍不住開口想說些什麼。
她來到潑剌區後就沒有出去過,和區外的人交易也只是在潑剌區的邊緣地。
金髮僱主:“安格不想去嗎?”
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向她,讓安格接下來的解釋全部消散在口中。
“大人和我的交易還沒有結束不是嗎?”她沉默了一秒,隨後抬起頭,用那雙溫和的綠眸看著金髮女人。
“那麼在交易期間,我一定會保護您的安全。”
金髮僱主看了她許久,最後感慨道:“真可靠啊,安格。”
而塔斯納沒有那麼多顧慮,他如今只想找回自己的妹妹,所以很乾脆地就答應了金髮女人的邀請。
三個人就這樣越過了潑剌區的邊緣地,往夜市走去。
邊緣地外倒是有不少裝扮統一的人駐守著,看見她們三人後,有人往這邊走了過來。
就在安格與塔斯納渾身緊繃時,終於來到金髮女人身前的持槍人員站定,然後抬手對著女人做了個星際會面禮儀。
“您好女士。”
金髮僱主:“嗯?你好你好~”
她沒有摘下墨鏡,而是繼續看向另一邊燈火通明的地方,這態度看著就很懶散,安格忍不住為僱主捏了汗。她不動聲色地摸上了腰間被隱藏在紗衣下的彎刀。
“請問您是準備……”來人遲疑地看向金髮女人的身後。
身後的兩人一看就來自潑剌區,不過這個金頭髮的女人倒是一位優雅的貴族。
“我要去那邊。”
被他認定是貴族的金髮女人抬手,指向了熱鬧的對面。她的語氣不容置疑:“讓我過去。”
安格:!
塔斯納:!!
但沒想到的是,來人卻鬆了口氣,語氣也帶上點尊敬:“是去夜曲酒店參加宴會嗎?”
“嗯?”金髮女人拉低她的墨鏡,那雙很貴很貴顏色的眼眸讓攔住她的人渾身震顫,“對,是這樣。”
她的動作幅度很大,讓人一眼就注意到那價值不菲的晶石手串。
現在沒人敢攔著她了。
持槍的人點頭,很暢快地將通行道拉開:“夜曲酒店直行,一直到最熱鬧的地方就是了。您慢走。”
金髮女人看了他一眼,來人的臉上揚起一抹得體的微笑:“女士?”
“你很不錯嘛。”金髮女人衝他揚起下巴,“很有眼力見。”
扔下這頗有含義的話語後,金髮女人沒再往那邊看,直接帶著身後的兩個潑剌區人走出了邊緣地。
等到幾人離去後,終於有同樣持槍駐守的同事湊了過來。
“柯桫,”同事低聲問道,“你認識那位大人?”
放行的男人神情不變:“不認識。”
“什麼!那你還——”
“你覺得那位女士會是潑剌區人嗎?”柯桫反問。
“……”這倒也是。
不管是從氣質還是裝扮,這樣耀眼的人絕不可能是生活在潑剌區的平民。
“可她還帶著兩個潑剌區人……”同事遲疑道。
柯桫嘆了口氣,看向同事的雙眼帶著憐憫。
“菲索恩先生,”男人站直了身體,用那溫柔的語氣開口,“這就是為什麼直到現在,你依舊只是一名駐守衛兵,而我明天要升為你長官的原因了。”
菲索恩:?
**
被柯桫認定是貴族的金髮女人,此刻帶著她的兩位潑剌區手下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夜曲酒店前。
就連見識過權貴手段的塔斯納都對此暢通程度感到震驚。
社會對權貴的寬容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而安格在經歷過剛剛的一場驚心動魄的試探後,終於麻木。
嗯……只要在大人身邊,好像一切都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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