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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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啊!”他連忙擺手急聲否定,“我誰也不是啊!”
“不是?”金髮將軍歪頭,上下打量了他許久,最後恍然地篤定道,“那你就是國王——大姐說了,把國王幹掉,這個國家就是我們的了!”
這麼兇殘嗎!?
戟戳過來的時候,星盜下意識地後退閃避,拉開了安全的身位距離。
金髮將軍:“好功夫!沒想到國王有這般好身手!來戰!”
霎時間那三叉戟被她輪得唿唿作響,一來二去差點沒給砂倫皇后的腦袋給削平。
砂倫:……
這是童話故事???這真的是童話故事???
沒等他繼續多想,很快又是一大群身形矮小的衛兵湧了過來,將他圍在一處根本無法突圍。
哪怕砂倫最後苦口婆心地解釋自己不是白雪公主也不是國王,那個疑似金髮牛仔的將軍也沒有發善心放走他。
而是——
“國師!我找到了一個挖礦的人才!”
金髮將軍興高采烈地大邁步走向貓貓嘴伽國師,在她身後則是五花大綁被扛在小矮人們手上的砂倫皇后。
砂倫:……
從地板上破碎的玻璃碎片中,星盜窺見了魔鏡酒保的那張臉。
以及對方眼中顯而易見的憐憫。
砂倫:……
男人眼中的光徹底消失了。
說到底,他為什麼想不開舉手參與這種活動?
星盜麻木地回想。
“——因為免費。”
調製酒水的酒保搭了一嘴。
……沒錯,就是免費。
砂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將續杯的純淨水一飲而盡。
就不該貪小便宜!
“再來一杯!”星盜悲憤地推杯叫道。
“——有這麼不開心嗎?”
身旁一直閉目養神的金髮牛仔很自然地摘下了頭上的感測器,遞還給利維坦。隨後女人側頭看著表情呆滯的星盜挑眉笑道:“我還挺開心的,就像是做了個夢。”
砂倫:……
星盜的嘴唇囁嚅半天,最後憋出了兩個字:“是嗎。”
也的確,畢竟這場演出中感官最爽的就是那個分飾七個小矮人然後組建矮人國的金髮牛仔了。
“分飾?”金髮牛仔搖頭,“我選的沉浸式演出。從進入劇場有意識後,我就在和另外的我種地了。”
砂倫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高音:“種地???”
你種地怎麼種成國王了???
“很難理解嗎?種地就是在發展經濟嘛。”金髮牛仔笑道,“經濟提高了,自然會有其他的想法和發展。比如文化、政治……畢竟現實也是這樣慢慢變化的嘛。”
“……”
身後酒館深處一片寂靜,現在酒館內只能聽見金髮牛仔帶著笑意的淡然回答。
坐在白板前,摘下感測器的雷厄姆放下了手中的裝置,一雙漂亮的森綠色眼睛穿過人群看向那位金髮女人。
似乎上天都偏愛著她,頭頂散開的燈光又匯聚,落在女人燦金色的微卷長髮上。
“……我想和您再聊聊這個感測器的事。”
有距離展演臺近些的貴族湊上去低聲道:“您看現在方便嗎?德雷曼家主?”
他們終於窺見了這個裝置除了娛樂之外的潛在用處。
就像百年前“德雷曼人生劇場”剛剛誕生一樣,貴族們逐漸發掘其更多的利益。
利維坦收回看向展演臺方向的目光,將手中調好的酒水推向這位神秘的金髮女人。
“您看上去很高興。”她輕聲問,“對於感測器,您似乎瞭解不少。”
金髮女人接過那杯調製得和她髮色相差無幾的酒水,嘴角笑容淡淡。
“算是對神經連線方面有所瞭解吧。”她抬眸,看向了眼前的酒保。
利維坦猝不及防間窺見了金眸深處的漠然,明顯怔住。
“聽人說,之前的德雷曼劇場裡只要花錢就可以點播,”金髮女人收回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耀眼的金色酒水上,她輕聲問,“現在的新德雷曼劇場也可以嗎?”
利維坦遲疑道:“這個我並不清楚。不過假使您有足夠的錢,雷厄姆大人或許會同意。”
“有錢真好。”湊過來聽了一耳朵的星盜酸熘熘地開口,“什麼時候我也能這麼有錢就好了。”
金髮牛仔側頭看著他笑,半真半假地開口:“你可以去自首,在拿到那6億的錢款後再逃,這樣下次你的身價就翻倍了。”
砂倫:……
“好主意。”星盜也半真半假地摸著下巴,似乎真在琢磨這個不靠譜的建議。
利維坦終於停下了自己書中一直不歇的動作,在看見遠處衝自己使眼色的雷厄姆後,她忽然問道:“您問這個,是有想看的劇目嗎?”
“有啊。”金髮女人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她說:“我來這裡,是專門來看‘追太陽的沙安德勒’。”
“這是個經典的劇目。”利維坦沉默沒有說話,身旁的星盜有意多聊,於是正巧接上了話,“上演了百年,就連之前德雷曼劇場被迫關閉後,星網上也有不少劇目切片。”
金髮牛仔頓了一秒後點頭。
“但我要看的不是最經典的那一場。”她微笑著抬眼,鎏金色眼眸鎖定了眼前的酒保,“是最後那一場。”
她低喃的聲音如同情人私語,但說出的話讓利維坦心頭一沉。
“我要看的是,向太陽獻祭的沙安德勒。”
勐地抬頭的酒保眼中射出銳利的光,利維坦渾身爆發出極強的攻擊氣勢,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砂倫見勢不妙,下意識地就想熘走,可眼神落在金髮牛仔身上時動作又不自覺地停滯。
“——怎麼了?”
好在一道外來聲音拯救了這劍拔弩張的氛圍。
重新戴上黑色寬邊帽的德雷曼家主款款而來,面紗下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在女兒和金髮女人的身上來回移動。
“是酒水不合口味嗎?”雷厄姆柔聲問,她動作自然地另一邊空著的高腳凳優雅落座,“利維坦,一杯日出。”
日出是一杯顏色很漂亮的酒。
在調製的過程中,金髮女人側頭支著下巴看著身旁的雷厄姆。
“你很眼熟。”她說,“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雷厄姆笑了:“是嗎?或許我就是您認識的那一個人呢。”
金髮女人卻搖頭:“雖然很像,但是不一樣。”
這句話成功讓德雷曼家主唇邊的笑容消失:“是嗎。”
語氣雖然平淡,卻讓調酒的利維坦投來了猶疑的視線。
“你的語氣聽上去好像不太高興?”金髮牛仔似乎很沒有眼力見,就這樣笑著挑明瞭一切,就像先前在酒館安靜的時候挑明瞭那隱藏的利益鏈一樣。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這樣說。
坐在她左邊的砂倫頭疼地按按額角。
不知道為什麼,從劇場中出來後他的頭就一直泛著隱秘的疼——難道是那七個金髮牛仔帶給他的精神汙染太深刻了?
那邊的對話還在進行,也不清楚兩人之間溝通的邏輯,總之在砂倫沒有關注的情況下,迅速跳到了對宗教信仰的交流。
“您有感興趣的信仰文化嗎?”雷厄姆笑著問,“現如今的星際時代,人們對內心世界的探索更進了一步。說句不怕您笑話的事實,德雷曼劇場就是因此而產生的。”
金髮女人:“信仰?”
她想了想,難得有些迷茫:“沒有吧。”
這個回答聽上去很敷衍,但雷厄姆卻點頭表示理解。
雷厄姆:“畢竟像您這樣的人,是別人的信仰才更有可能吧。”
金髮女人:“我?我不搞傳銷和邪教。”
雷厄姆:?
“我不是這個意思……”黑髮家主的笑容有些勉強。“只是覺得,像您這樣的人,會成為不少人心裡的光吧。”
金髮女人沉默了片刻,看向雷厄姆的眼神中帶著點複雜。
這讓雷厄姆心裡一緊。
難道記起她了嗎?
“要是說有不少人會罵我,我倒是會更相信。”金髮女人竟然很誠懇地開口,說出了震驚面前三人的自我評價,“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雷厄姆:“啊?啊??誰、誰會討厭您???”
“嗯,這個要說嗎?”金髮牛仔望向剩下暗自豎起耳朵的兩人,“這個沒法說。”
“畢竟我不會記不重要人的名字。”
金髮女人莫名其妙地看著神情各異的三人,失笑:“再說了,為什麼要管他人的目光?我的人生和那群人有什麼很重要的關係嗎?”
“世界上不存在一個能受到所有生命喜歡的人,在乎太多隻會讓自己前進時的負重增加。”
女人漫不經心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杯日出,低垂的金眸像一片一望無際的暗沉金海。
“當你騎在馬背上,握住韁繩,你就掌握了所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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