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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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停下還是前進,命運就在自己手中。至於他人的看法——”
她歪頭想了想,不確定道:“就像啤酒杯上的泡沫頂?總會消失的。”
“不要在乎他人的看法嗎?”雷厄姆沉默許久,喃喃道,“的確是這樣……可惜,貴族最在乎的就是聲譽了。”
德雷曼家主低聲一笑。
“我以為你會懂呢,”金髮女人好奇道,“畢竟先前你威脅貴族的發言裡就有這句話。不在乎名譽的德雷曼家主。”
“那是不在乎平民的評價。”雷厄姆毫不客氣地說出了真相,“但德雷曼在乎貴族圈裡的評價。”
“理解。”
金髮牛仔很爽朗地笑了,隨後站起身。
“走了。”
雷厄姆:“什麼?現在就走嗎?”
她有些驚愕,不明白太陽這個決定的含義。
“太陽已經落山了。”金髮牛仔將棕褐色的牛仔帽戴上,轉過身看向吧檯邊的三人時,笑了笑,“各位,在太陽昇起的明天再見。”
幾分鐘後,那個星盜也離開了酒館。
除了館內還在體驗感測器的貴族們,吧檯邊只剩下利維坦和雷厄姆。
“說說吧。”戴著寬邊帽的女人伸手將那杯沒有動過的日出移到自己身前,她淡淡道,“她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那個十幾年前一言不發就離開的太陽,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出現在這裡?
雖說這個人對她影響頗深,可事關雷厄姆的重要計劃,她不允許現在有任何意外產生。
——包括那輪耀眼的太陽。
第一百零一章
按照伽不畲原本的打算, 她是準備看看這新活動的第一關,試試手就行了關手機睡覺的。
畢竟老熬夜像什麼話?又不是十幾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了,前些年那些努力奮鬥的日子裡帶給她的傷痛又不只有精神上。
睡飽覺能夠緩解很多方面的問題。
但是,
她雙手握著手機高高舉著, 瑩白色的螢幕光照在伽不畲的臉上, 讓她透過反射並不清楚的螢幕看清了自己糾結的神情。
這個活動還挺有趣的。
往常對遊戲文字不甚感興趣的氪金系抽卡玩家現在也願意留下點時間和精力,看看遊戲裡的故事。
最重要的是——有新服裝啊!
這“限時”兩個字一瞅就是SSR的待遇!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金髮小Q人有新的互動和待機動作!
伽不畲果斷戳開新獲得的服飾介紹。
[服飾]
{‘太陽神’·限時(SSR)}:為長久黑暗的世界帶來光輝,為深陷災害的民眾帶來光明, 引導人之子走向正確的道路——這就是太陽神的權利與義務。可是……這個世界上哪裡有‘神’的存在呢?裝備後,魅力值+???, 聲望值+???(注意, 該限定服飾僅在“新人生劇場”活動中被裝備。)
打引號的太陽神, 還有這很有指向性的文字文字……
伽不畲摸著下巴,眯著眼睛想了很久。
——看不懂下一個。
她樂呵呵地將這套限時SSR飾品裝備上, 然後開啟了先前莫名其妙弄出來的支線。
“追太陽的德雷曼”這幾個字看上去很有即視感,不僅如此, 這本勾畫著六個大框的故事書中, 和新手教學不一樣地新增了少量的文字。
以及僅供玩家隨意安排的兩個小木牌角色。
一個是穿著新服裝的金髮小Q人,一個是臉蛋圓圓貓眼大大的黑色如藻的捲髮小Q人。
那六個大框裡並不是只有背景畫面,還有一個長著八字鬍下巴帶須的三頭身小Q人。
雖說伽不畲對小Q人的形象沒有太多的挑剔,但這個形象的小Q人著實有點乾巴。是那種明眼一瞅就清楚:“哦~壞胚”的那種小Q人。
伽不畲先是好奇地拖動僅能移動的兩個小木牌,安插進這個幾乎固定的故事裡。將所有的虛位都填滿後,六個大框裡的平面小Q人們活動了起來,為玩家展示了這次擺放的結局:
**
雷厄姆從冷硬的床上驚醒時, 額頭上的冷汗往下流,慢慢沒入她的髮間。
“呃……”
頭好痛。
少女抬手按住自己的額角慢慢坐起,神情恍惚地盯著白色方格地面發呆放空。
很快, 雷厄姆的理智回籠,左右看了兩眼後確定了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
她又做夢了。
夢到了十幾年前的事情。
大概是因為常用腦神經感測器的後遺症吧,最近夢迴這個時間的次數越發頻繁了。
坐著和十幾年後的臥房柔軟床鋪完全不同的鋼板床上,雷厄姆低著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
那小小的,指骨分明到凸出,還能看見青色血管的雙腳。
她踩在了地上,腦子開始給身體傳輸“冰冷”這個詞匯蘊含的感受,好像真有那麼一瞬間,雷厄姆感受到了寒意。
但這種感受她在清醒的時候已經瞭解了太多太多。
很快,少女走到了鋼板門的門前,用力地用雙手砸了砸,引來了巡視的巡邏人員。
“17號,怎麼了?”
門外傳來人聲。
雷厄姆:“我要出去。”
巡邏:“現在是下午五點,再等十五分鐘就輪到你檢查和用餐了。再等等。”
雷厄姆皺眉,心想這夢還挺還原。
但她並不想在夢裡還被關在這個鬼地方,於是雷厄姆強硬地握緊拳頭砸在鋼門上,發出震響。
門外的人似乎被嚇了一跳。
“我要出去,”雷厄姆說,聲音帶著這個時間段自己不會有的強硬態度,“現、在。”
沉下聲嚼著字一點點吐出的句子很有威懾力。很快,被緊閉的大門就被開啟。
邁出厚實的大門,踩在冰冷的白色地板上,雷厄姆側過頭就能看見頭頂角落處的攝像頭。
閃著猩紅光點的機器盡職盡責地記錄著這裡發生的一切,而被它們注視的少女則是一臉漠然地移開了視線。
……現在回想起來,這個時候的17號和“德雷曼劇場”中的那群時刻被迫表演的“演員”沒有什麼差別。
想到這兒,雷厄姆的腦袋就更加痛了。
這可不行。
雖說十幾年後的雷厄姆很少做夢,偶爾回顧一下經典或許能激起她堅持計劃的決心。
可是現在不行。
她現在不想做夢,更不想做這樣一個噩夢。
尤其是現實中計劃正慢慢實施,正是需要人監控的時候。德雷曼家主不能在這個時候放鬆警惕。
雷厄姆需要一點刺激讓自己從夢裡醒來。
但很困難,因為長期測試腦神經感測器,她的大腦對“虛幻”和“真實”的分辨並不像普通人那樣清晰。
如果要醒過來,她或許需要更加強烈的刺激。
比如在夢中墜落——讓大腦被“刺”一下迅速叫醒她。
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雷厄姆就朝著記憶裡的地圖朝著天台前進。
或許是因為做夢主體情緒的不穩定,當她走到通往天台的逃生通道時,身後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17號!停下!你要去做什麼!?”
雷厄姆匆匆回過頭看了一眼,一群她到現在也仍然能夠叫出名字的研究員和巡邏工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狂奔而來。
沒有再猶豫,她握著把手用力一拉,然後跑進了昏暗的通道里。
通向天台的樓道又黑又長,數不清的臺階在她腳下被跨過,雷厄姆心想實驗室的臺階有這麼長嗎?
她再一次確定了這是個夢。
真有意思,原來她還是會做正常的夢的啊?
正這樣想著,少女聽見了身後越發接近的腳步聲。
追得真緊。
雷厄姆想。
所幸大腦似乎察覺到她迫切想要清醒的願望,眼前不遠處很快出現了一道半掩還透著光的大門。
“砰——”
幾乎是用半邊身體撞開天台大門的少女,她光著腳踉踉蹌蹌地踩在了溫暖的天台地面上。
隨後雷厄姆眼前一晃,被擠開的恍惚感席捲她的大腦。
“唿……唿……”
她聽見了狂奔過後粗重的喘息聲,看見了和年輕時候的自己一樣稚嫩的臉龐。
而此刻的雷厄姆?
德雷曼現任家主略顯訝異地低下頭,看見了自己半透明的大人身體。
她只是怔愣了一秒,隨後又看向眼前滿頭大汗撐著雙膝的少女。
然後發現少女抬頭後,那雙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動人綠眸越過透明的德雷曼家主,驚訝地看向身後。
於是雷厄姆·德雷曼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看見前不久出現在利維坦酒館裡的人。
金色微卷的長髮披散在腦後,天台的暖風唿過揚起幾縷並不敷帖的髮絲。那雙能夠倒映任何事物的金色眼瞳此刻正望向雷厄姆——又或是說雷厄姆身後,那個年輕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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