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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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杯也不錯,來一杯。這個顏色可以,也來一杯。哦!這個屬性加成不錯!來來來,先上五十杯!”
背對著門口坐著的金髮女人興致勃勃地點著酒,對面輪班的新酒保雪克杯都快搖出殘影了。
就在她還想繼續往後看酒單時,身後傳來了一句咬牙切齒的喊聲:
“——伽!不!畲!”
金髮牛仔:“嗯?”
戴著牛仔帽的女人轉過頭,一眼就看見了氣沖沖朝這邊走過來的星盜。
“啊,這不是砂倫嗎?”牛仔很高興地衝他揮揮手,“來啦?”
她坦然自若的態度讓星盜高昂的氣勢都不由得停滯一瞬,砂倫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為什麼在這裡?”
“來點酒。”金髮牛仔說,然後看向酒保,笑眯眯地開口,“再來一杯二鍋頭。”
砂倫:“酒可收買不了我。”
他說著這話,然後乖乖地坐在金髮牛仔的旁邊。
趁著酒保轉身去挑酒,星盜輕咳一聲,然後壓低聲音道:“我在海邊等了你很久,你竟然放我鴿子!”
“等我?海邊?”金髮牛仔重複了兩句,隨後笑道,“我是說讓你等我,但沒說是在海邊等啊。你等了多久?”
砂倫仔細回想,好像還真是……等等,但她也沒說不在海邊等吧!
“整整一天。”他硬巴巴地說。
金髮牛仔:“那我也等了你一天。”
砂倫:?
“我在另一顆星球、這一片街道,還有現在的酒館,”金髮牛仔單手支著下巴,眼睫撲閃,帶著捉摸不透的笑意,“等了你整整一天。”
砂倫:???
這是能這麼算的嗎!
“女士,您的酒。”
上來的二鍋頭被金髮牛仔推到星盜的面前,然後被他端起仰頭一口喝下。
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管落到胃裡,嗆得砂倫咳嗽出聲。
他還是不那麼會喝酒。
“我回去後確定了一些事情。”見他恢復了往常的理智,金髮牛仔慢條斯理地說,“嗯……時間真奇妙,哼?”
那個莫名其妙的尾音還有那莫名其妙的微笑,讓砂倫喉管裡的火又一次燃起灼燒他的神經。
“確定了什麼?”他悶悶地問,“確定我的確很愚蠢?”
金髮牛仔哈哈大笑:“你還真是記仇。”
她說:“我確定你看上去很眼熟。”
……這叫什麼話?
星盜費勁地將這由短短几個字組成的句子反覆拆解,然後妄圖明白其中的加密暗語,但最終還是敗在了返上來的酒意。
他直白地說:“我不明白。”
“你要是覺得我很笨,那就應該和我說得更明白些,”砂倫咬了下自己的舌頭,意圖把句子說得更有氣勢一點,“你說的話,我不明白。”
“好吧。”
當牛仔遇見一些年輕氣盛但又認真善良的人時,總會多一點耐心。
金髮牛仔聳了聳肩,她說:“我們曾經見過。在第十二星際。”
“噔”的一下,星盜有些混亂的大腦瞬間清醒。
“你、你你你見過我?十二……在那兒?”他瞪大眼睛,仔細看著對方,想要從那張臉上找到一點熟悉的痕跡。
在最開始遇見的那一次,砂倫的確覺得對方很眼熟。
可是無論他怎麼回憶,也沒能從中找出任何一個能對應上的人臉。
“我不記得你……但你看上去的確有點眼熟……”他嘟囔著,“你再多說一點……我能想起來……我能……”
金髮牛仔微笑著看著他恍惚的樣子,然後在最後一句還沒說完的情況下,星盜“啪”地一下栽倒在吧檯桌面上。
她看向那位新酒保,對方慌慌張張地看了下酒瓶,然後滿臉通紅地開口:“72度……我很抱歉女士,我好像拿錯了……”
“不,你拿得沒錯。”牛仔說著,摘下了她頭頂的帽子,然後轉頭看向門口。“因為今天閒談會的主角不是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雷厄姆·德雷曼站在了酒館的門口。
她還穿著今天下午的那身優雅修身的黑絲絨長裙,戴著帶有蕾絲花邊的手套。雷厄姆摘下頭頂的寬簷帽,然後走了進來。
女人的目光放在了金髮牛仔的身上,然後才慢慢地移到醉酒星盜的後背,她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
“利維坦……嗯?”
剛開口的話就頓住,雷厄姆看向那個酒保,“怎麼是你?利維坦呢?”
“呃……利維坦小姐今天下午出去了,還沒有回來。”酒保趕緊解釋,“我是輪班的酒保。”
雷厄姆:“算了。來一杯日出。”
她動作自然地繞過醉倒的酒鬼,施施然坐在金髮牛仔的另一側。
“你好像很喜歡這杯酒。”金髮牛仔說,“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雷厄姆整理衣裙的動作一頓,她抬起頭,看著對面那雙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金色眼瞳,說:“名字就很美。日出……沒有人不喜歡日出吧?就像沒有人不喜歡太陽一樣。”
金髮牛仔溫和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看上去和昨天不一樣了。
雷厄姆心想。
昨天的伽不畲看上去對她更加警惕,但今天一來,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對她的態度也軟化很多。
想起了什麼……會是她嗎?
雷厄姆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瞳,那裡面有對酒水的肯定,有對酒館的好奇,還有對那個酒鬼——啊,該死的,她真的很討厭酒鬼——的溫和。唯獨沒有對她的任何情感。
她曾以為會在重逢的時候,看見那雙眼睛對她的肯定、欣賞,又或是震驚?總之,不該是什麼都沒有。
“‘在太陽昇起的明天再見’,昨天您離開之前是這麼說的,”雷厄姆笑著問,“但今天太陽已經落山了。”
金髮牛仔:“這不是有‘日出’嗎?”
她指的是那杯還在製作的酒水。
雷厄姆一怔,啞然失笑:“的確。是我沒想到。”
“那麼,您這次來……”
金髮牛仔:“我對酒館舉辦的活動很感興趣,所以特地再次來體驗。”
活動?體驗?
就算是雷厄姆也不由得語塞。
她開始懷疑起自己腦子裡關於金髮女人的記憶是否真的準確,不然就算十年能改變人,但這個性格也相差太多了吧?
十年前的伽不畲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嗎?
“今晚酒館有新的活動嗎?”她問。
雷厄姆能怎麼回答?她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微笑著說等助手回來後就準備進行。
“是上次的那個酒保嗎?”
“嗯,她是我的女兒哦。”
“原來如此,”金髮牛仔笑著說,“和你很像。”
很像?那是當然的啊……因為那是我的女兒。
雷厄姆恍惚了一瞬,嘴角的笑容也洩露出些許的真實。
“利維坦,是叫這個名字吧?我看她調酒的手法很熟練,動作也很利落。”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吧檯聊了幾句,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友一樣,態度自然語氣中帶著親近。
雷厄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彷彿在做夢,等到某個意外出現後,這場舒適的夢就會被戳破醒來。
“……你喜歡她嗎?”恍惚中,雷厄姆忽然問道。
金髮牛仔看上去有些驚訝:“我?”
發現自己不對勁後,雷厄姆第一時間捏緊了拳頭,但話已經說出口了,她也只能微笑著說:“對。不回答也沒有關係,我只是心血來潮。”
“利維坦是一個很好的酒保。”金髮牛仔沒有給出任何情感偏向的評價,她只是說,“嗯……她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至於喜歡不喜歡這種事情,不管對她還是對你,都沒有任何影響吧?畢竟我只是一個偶爾才來的酒館客人。”
不。
不是沒有任何影響。
雷厄姆心想。
因為……你是我,雷厄姆·德雷曼,也是17號認定的“老師”啊。
學生想要得到老師的評價和認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叮鈴——”
酒館的水晶吊墜再一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帶著點戶外夜晚的寒氣,一個人從門外鑽了進來。
清脆的聲音引得吧檯邊的幾人下意識看去。
是利維坦。
第一百二十章
星城的夜已深, 但與往常不一樣的是街道上並不是一片安靜。利維坦從西區走到城中心的時候,就看見這個時間段的街道上仍然有不少人在。
她大概能明白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
畢竟管理局下派的機械監管損毀得無一倖免,這段時間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個暫且可以歇息的時刻。
這難得一見的場景讓她目光在那兒停留了片刻, 短促的溫暖要比胸膛的怒焰清涼一些——這讓她稍微冷靜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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