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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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裡之後,女人僅僅看了一眼礦坑的入口,就當著坎貝拉的面把這個礦場佔為己有。不僅如此,她還以礦工們無法拒絕的報酬聘用了86個人為她挖掘礦坑裡面的東西——那時候的塔文還沒有想起自己身為獵犬來這裡的任務。
現在回想起來,他已經為這個神秘的金髮女人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挖掘出了不少屬於這個危險礦坑裡東西。
塔文艱難地回想起這一切,沉默得可怕。
他現在的大腦很混亂。
一方面,塔文回憶起自己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面用自己的勞動力換了不少吃的,生活方面比坎貝拉壓迫時好了不少。
但另一方面,他的大腦裡又不可避免地出現另一個景象——好像這裡從來沒有過突然出現的神秘金髮女人。
獨屬於坎貝拉礦場裡的礦工活得渾渾噩噩,吃著勉強果腹的食物,為貴族賣命挖礦,直到前不久,他想起了一點點有關獵犬隊的事情,以及自己來到這裡的原因。然後……
爆炸產生的熱浪和劇痛好像不是他的幻覺。
塔文迷茫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兒很完整,沒有飛石炸裂劃傷的疤痕。
可是他現在還活著。
難道說那只是他的夢?
“你作為獵犬難道察覺不出來嗎?”坎貝拉放棄了循循善誘,喪氣地直接點明,“我們被那個金頭髮的女人困在了這裡!”
“任何通訊裝置都無法使用,更重要的是,我連這個礦場都走不出去!”貴族抓狂地揉亂了他那頭略顯粗糙的頭髮,語氣絕望,“一個月前星際法庭的專員就應該來抓我的……但現在來看,倒不如抓到我呢!”
星際法庭?
塔文不太清楚眼前的貴族和星際法庭的哪個案子扯上了關係,但有一點坎貝拉說得沒錯。
如果坎貝拉真的和法庭案件有關,那麼專員一定回來抓捕他……而不是在這裡相安無事地待了這麼長的時間。
所以這片空間大概真的有什麼問題。
還有那個神秘金髮女人身邊的,類蟲族的怪物……
塔文想起了自己在培訓的時候在記錄上看到的蟲族士兵,他皺起了眉。
雖然外形相差很大,但或許真的有關係。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個金髮女人到底是誰?
“所以我需要你來為我做事……喂!塔文!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
坎貝拉說得口乾舌燥,回過頭來一看,嘿!這個剛恢復記憶的獵犬雙眼放空,明顯在發呆,把他說的話當做耳旁風!
“你怎麼對這些事都不上心的!?”坎貝拉要氣死了,“你要是回不去獵犬隊,那些傢伙把你除名了,你就是條流浪狗!”
‘——一條可憐的流浪狗!’
聽到熟悉的句子,塔文神情一變眼神銳利地看向坎貝拉。
脫口而出的貴族下一秒就後悔了,本來就是來找獵犬合作的,怎麼又說出這種話?現在可不比之前,在這個大部分都是礦工的地界,坎貝拉要是想安全活著離開,那也得夾起尾巴做人。
他很貪,但他不傻。
“我知道了。”塔文聲音低沉,“不過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坎貝拉一怔:“什麼問題?”
“你經營這個礦場,到底是為了什麼?是不是和星際法庭抓你的事情有關?”
坎貝拉沉默許久。
這件事對其他人不能說,但和獵犬或許可以聊聊。
“我在這個礦坑裡找到了不少和黑石很像的晶體,但它們的顏色呈黑灰色,質地沒有黑石那樣純粹。”
坎貝拉說,“你別管我哪來的渠道,總之我認為這個結晶和幾百年前西蒙斯將軍個人回憶錄裡,感染的黑石症源頭很像。”
“很多人都認為這個東西是殘害人體的罪魁禍首,但是西蒙斯在病發時見到的東西,以及他病好後肉眼可見強悍的身體素質,都能表明這個黑石並不只有傷害人體這個效果。”
坎貝拉目光灼灼地望向沉默不語的獵犬。
“我記得,星海獵犬隊最開始就是由西蒙斯·倫納德建立的吧?”
貴族的語氣試探中又帶著一絲篤定:“你們強悍到非人的身體素質一定和西蒙斯有關,或許也和黑石有關。”
說到這兒,坎貝拉緊緊盯著塔文,想要從他面部表情上看出點什麼來。
但他只看見獵犬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諷刺。
“這就是你讓這麼多人來這個地方挖礦的原因?”塔文問,“就覺得這個晶塊能讓人身體變得更加強悍?又或是……長生?”
如果這個晶石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話,那麼為什麼在對抗黑洞,對抗蟲族的時候,獵犬隊仍然會死傷慘重?
在他們的眼裡,獵犬的強悍就只是因為晶塊的影響?
“你這什麼語氣,”坎貝拉頗不自在地開口,“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這麼想。”
塔文說:“你的礦場造成了很多人死亡。你支付的酬勞根本無法保障一個公民的生活。你根本就不是在招人工作,而是用他們的命來換取你自己的利益!”
“得了吧長官!”坎貝拉總算知道為什麼大部分的貴族都不喜歡這群獵犬了,這根本沒法對話,他不耐煩道,“我可是幫他們找了份工作,就算報酬不多,但至少能活下去。你知道對一個飢餓貧窮困苦的人來說,活下去就是最大的願望嗎?”
“你們獵犬就是在星海的犄角旮旯生活太久了,有人無償供給你們生活的資本,就以為全星海都是這樣了。”貴族嘲諷地開口,“長官,不是這樣的。就算科技再怎麼發達,大家都是那樣,出一份力才有一份收穫,哪裡來的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你覺得腳踏實地的努力工作,得到自己應有的、對得起自己努力工作的報酬,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塔文一步步走向他,幽邃的藍眸盯著貴族不放,他低下頭看著對方,一字一句道,“那你呢?你又做了什麼事?出了什麼力氣?”
坎貝拉下意識地後退幾步,遠離了氣勢迫人的獵犬。
“我可有按時繳稅。”他警惕道,“說不定你們獵犬隊活動的資金都有我貢獻的一份。”
塔文定定地看了他許久,終於意識到自己無法和這個公民再交流下去。
“你走吧。”獵犬變回了先前那種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冷冷道,“離開我的視線。”
“哈?喂,我是來找你合作的……你總不會因為那幾句話就把咱們合作的機會給否定了吧?喂!”
塔文:“對於你的要求,我無能為力。”
“你真願意一輩子待在這裡!?”
陰鬱高挑的男人緩緩抬頭,看向那被白雲掩蓋的深藍天空。
“為什麼不呢?”
他語氣平緩,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遵循指令,絕不擅離職守,這是獵犬的職責。”
坎貝拉:……
貴族憋紅了臉,最後還是悻悻離開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也不是什麼也不做。
塔文有身為獵犬的覺悟,可獵犬不是盲目等死的存在。
腦子裡的記憶和那幻覺一樣的體驗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對比了下兩份記憶,很快就在礦場裡找到了漏洞。
那個在爆炸的時候,被他保護在懷裡的孩子,沒有在這個礦場裡面。
但他問過了之前的工頭,知道了那個孩子叫砂倫。
砂倫……
塔文平常就和其他礦工的來往並不密切,在他失憶期間也只有本能地守在礦坑周圍,除了救過他的啞巴男人之外,幾乎不和其他人呢搭話。
但他的實力其他人有目共睹。
那個回答的工頭也忍不住和他多說了幾句:“那個小子厲害著呢!一個月前從坑裡挖出來了塊紅色的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想要自己偷拿出去賣錢。本來我都攔住他了,但是後面,那個大貴人的蟲子就出來了,還抽了我一頓!”
說到這兒,工頭倒吸了口冷氣,似乎一個月前的傷直到現在都隱約幻痛。
“你是說,”塔文對比了下記憶,“他是那天下午就跑出了礦場?”
“對啊,”工頭回道,“好像回來過?但是我後面沒在礦場裡看到他,也不知道那個小子跑哪兒去了。”
兩份記憶的不同,最直觀的就是一個月前發生意外的那天,砂倫是否在礦坑裡。
沒有砂倫的那份記憶,取而代之的是神秘的金髮女人和巨大蟲怪的出現,將原先坎貝拉礦場除了砂倫以外的所有人困在這裡。但她沒有壓迫礦工們,反而支付了下礦的酬勞,這點倒是比坎貝拉更像個好人。
有砂倫的那份記憶,金髮女人和蟲怪沒有出現,而坎貝拉礦場的所有人,包括砂倫在內,都死在了礦坑的巨大爆炸裡。
塔文思考了很久,他忽然有種疑惑。
——難道這個金髮女人是專門來救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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