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6頁

3,00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要逃嗎?

反正這樣天真的女人即便她不出手,在潑剌區活下來的機率也很低。

安格的右手手指抽動。

可在這危急時刻,她卻忽然想到了不久前的麵包。

帶著香味的暖意,還有女人甜如蜜的聲音。

安格:……

“你看上去快死了誒。”蹲在半昏迷的塔斯納身邊,金髮女人好奇地看著那群奇形怪狀的黑蛭在他後背處織網。

沒聽見回應,女人伸出手看上去想要戳弄一下塔斯納被勒出弧度的側臉。

“大人!”

飛快趕來的安格差點心都被嚇停,她右手的彎刀飛快割開幾乎跳到金髮僱主後腦杓的黑蛭。

她嚴肅地警告:“不要碰他!您會受傷的!”

要是被黑蛭纏上,細皮嫩肉的僱主一定會死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腳底下的土地似乎在震顫……

安格捏緊了手中的彎刀,一滴冷汗從她額角滑落。

不容忽視的危機感讓她大腦頭痛欲裂,但安格的神情沒有半點改變。

她忍受過諸多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這隻會讓她更加警惕罷了。

金髮僱主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帶著淡淡的微笑。

“沒關係的,不過他的話好像還能救一下。”女人抬起雙手,做喇叭狀,“喂喂,還能聽見嗎?”

躺在地上的男人閉著眼睛,但安格能看見他的腦袋動彈了一下。

還有意識。

她心下有些複雜。

可是現在這種全身被黑蛭纏上的情況,誰還能救他?

帶著這個想法,下一秒,安格就看見她眼中細皮嫩肉的金髮僱主毫不猶豫地上手,捏住了塔斯納的腦袋。

準確來說,是捏住了塔斯納頭上的黑蛭。

安格:……

在她震顫的綠色眼瞳中,金髮僱主輕易地撕開了黏在塔斯納腦袋上的黑蛭。隨後,還很嫌棄地將其扔到遠處。

哪怕被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也沒能遮擋住她下撇的嘴角。

金髮僱主發出嫌棄的“呃咦”聲。

細皮嫩肉?

安格恨不得回到幾分鐘前信誓旦旦說這種話的自己,然後狠狠拍拍她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你看這能叫細皮嫩肉???

能夠徒手強力撕掉黑蛭,並且手上什麼焦痕也沒有,這怎麼看都不會是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接下來還有更令安格震驚的事。

金髮僱主:“還活著嗎?”

沒有得到回應,女人自顧自地將右手伸在半空中,虛化的粒子在她手上顯現,最後構造出一個花色的瓷杯。

安格對此瞠目結舌。

空間壓縮儲存技術?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出現在深汙染區的女人來頭或許比她猜想的還要大!

面對黑蛭也能保持冷靜的安格,在意識到這個資訊後,後背冒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最開始她沒有答應對方的要求……如今的安格或許會長眠在深汙染區的土地下。

她拿著彎刀的手微顫,又被身體的主人竭力抑制。

安格的直覺再一次救下了她。

她看著金髮僱主一把快準狠地掐住塔斯納的臉頰,然後將瓷杯中的黑褐色液體灌進了他的嘴裡。

原本半昏迷的男人在液體進入嘴巴後的一瞬間,驀地瞪大了雙眼。

那是什麼?

安格只能嗅到一點醇厚的香氣。

不同於甜味的麵包,這種香氣還帶著一點苦澀。

是珍貴的“藥”嗎?

安格渴求地看著那不斷被灌到塔斯納嘴裡的液體,然後默默地捏緊了彎刀,凝神為僱主警惕周圍。

“你看啊安格,”她忽然聽見金髮僱主帶著笑意的聲音,“他還是異瞳呢。”

塔斯納有著一雙異瞳,左眼是綠色,右眼是藍色。但又因為常年待在黑石汙染區,他的一雙眼睛變得比正常時候更加暗沉,兩隻眼睛的顏色也越發相近。

僱主竟然能第一時間發現塔斯納的異瞳。

安格不由自主地心想,

果然還得是僱主大人。

她湊近了一些,用那把彎刀一點一點迅速地幫助僱主把塔斯納身上殘餘的黑蛭割開。為了測試是不是這個黑蛭和她認知裡的不太一樣,安格甚至偷摸地用手背試著碰了一下被她切下的黑蛭殘體。

灼熱的火燒感瞬間讓那一小塊皮膚變得焦黑,安格不動聲色地將其用刀尖挑開。

果然,不同尋常的只是僱主大人。

“安……格……”

嘴巴里天怒人怨的苦味還未從塔斯納的腦神經裡消散,他嘶啞地開口,感覺自己的唿吸都帶著苦味。

但除了這一點,塔斯納能夠感覺自己的體力在迅速恢復。

最後一隻黑蛭被安格挑開,他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咳、咳咳……”塔斯納咳嗽幾聲,黑石的粉屑從他身上飄落,“謝謝。”

安格沒有應答,只是看著他的臉許久。

塔斯納皮膚上的焦痕在脫落。

就像是老舊的石膏從牆體上脫下那樣,最後露出略帶紅痕的皮膚。

是那個“藥”帶來的功效。

安格意識到了什麼,看向僱主的眼神既震驚又心痛。

那種可以治療黑石汙染的“藥”,一定很貴重!!

卻用在了一個潑剌區拾荒者的身上!

安格強行忍住自己想要瞪向塔斯納的動作。

敏銳感知到安格氣息變化的塔斯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姑且還是向另一個人道謝吧。

他的目光放在了先前用奇怪液體幫他恢復理智的女人身上。

耀眼的金髮沒有因為這裡是黑石深度汙染區變得黯淡,甚至這抹金色成了這片荒地奪目的存在。

和潑剌區格格不入的金髮女人眉眼低垂,看向不遠處。

下一秒,安格和塔斯納共同感受到了腳下黑土的強烈震顫。

大片大片的黑蛭從四面八方的垃圾堆湧來,在拾荒者的警惕目光下,腳邊的黑蛭擦邊而過,往金髮女人的眼神所向離開。

在他們眼前,烏泱泱匯集如同河水一般的黑蛭,最終沒入了一個巨大的坑洞中。

……這、這是什麼東西!?

“找到了。”

他們身邊,金髮女人摘下了一直戴著的黑色墨鏡。那雙璀璨如黃金的眼睛裡,是運籌帷幄的野心。

“我的……礦坑。”

**

“咳……咳咳……”

簡陋的紙板病床上,女孩發出了虛弱的咳聲。

一旁調配藥水的R醫生看了她一眼,隨後起身將灌滿藥水的注射器拿起,走到了女孩身邊。

他沉默地給病人打了一針藥劑。

“再堅持一會兒吧。”

R醫生輕嘆道:“就算是為了你那個蠢哥哥。”

敢去深汙染區拼命,也不知道那腦子怎麼長的。

紙板上緊閉雙眼的女孩面容蒼白,眼窩和嘴唇泛黑——那是黑石症的症狀之一。

福娜那頭白金色的髮絲如今像被霜打過的枯草,黯淡無光,昭示了身體主人急速流逝的生命力。

她和塔斯納長得並不像。塔斯納的髮色是暗沉如石的黑。

空閒下來的醫生漫不經心地看著她那一頭枯發心想。

或許是一個隨母親,一個隨父親?

還沒等他繼續發散思維,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R醫生熟稔地蹲下身,從櫃子裡拿出一把精緻的小手槍,拉開保險栓。

緊接著,本就殘破的大門被來者一腳踹開。

“醫生呢!醫生在嗎!?”

撞開門的不速之客大聲嚷嚷,態度十分囂張。他的眼神放在了旁邊病床上的女孩身上。

隨後有道聲音阻止了他上前檢視。

R醫生:“先生,診所裡禁止大聲喧譁。”

他從診臺後慢吞吞地起身,雙手上舉示意對方自己沒有惡意。

在看見囂張人士不止一個,而且都隨身帶著重武器後,R醫生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請問各位貴客來本店有什麼事嗎?”

“你就是醫生?”不速之客上下打量他兩眼後,就不耐煩地指揮著手下,“帶走。”

R醫生:……

一群粗魯的蠢貨!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後笑道:“彆著急,我會和你們走的。但我總得知道我是去幹什麼的吧?”

“醫生當然是要去治病了。”不速之客冷笑道,“其他的,你到地方就知道了!”

他身後上來的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將R醫生請出了診臺。

不速之客:“走吧,醫生。”

“再等等,”路過病床時,R醫生忽然道,“我這裡還有一個病人呢。”

“誰?”

不速之客看了他說的病人,然後隨意地舉槍:“現在你空單了——”

“她的哥哥是獵犬塔斯納。”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