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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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斯納冷靜地再問了一句:“你確定嗎?如果你能給我錢的話,兩隻也可以。”
安格:……
這傢伙瘋了吧!?
在潑剌區,殘廢可活不了多久!
金髮僱主:“嗯嗯,我確定。”
“……好。”
塔斯納沒有繼續糾纏,他冷靜地鬆開了自己的手,垂下去的時候,安格還能看見那隻手還在細微震顫。
是慶幸還是失望呢?
安格心情複雜地盯著他看了一眼。
真是奇怪的人。
但更奇怪的還在她身邊。
說著“我確定不用”的金髮僱主又開了口:“你很缺錢嗎?塔斯納。”
“嗯。”沒有任何遮掩,塔斯納回應了這個問題。“我需要很多錢。”
塔斯納以為她接下來要問“為什麼需要這麼多錢”,早編好了一個藉口。
——因為我生病了,要很多錢才能治。
他不會讓任何人將目光放在他身後的福娜身上。
但金髮女人什麼也沒問。
只是帶好奇地開口:“如果我給你錢的話,你會為我所用嗎?”
塔斯納怔住。
“什麼?”
是要僱傭他嗎?
安格也愣住了,眼神遲疑不定地看了下金髮僱主,又移到了塔斯納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真的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嗎?
女人垂在身側的手指抽動,忍住了扒拉自己眼皮的衝動。
深綠色的……應該也不差吧……
金髮女人:“你看到剛剛那個礦坑了,對吧?”
塔斯納點頭。
遠處的深坑曾帶給他不小的衝擊。
“我需要有人和我一起下去,作為我的員工。”金髮女人又將墨鏡戴好,語氣懶散,“比起你的眼睛,我對這個更感興趣。”
塔斯納皺起眉。
出賣……自由嗎?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說:“我不會為你所用。”
“不過,”塔斯納很快補充道,“我可以替你下一次礦坑。”
不管裡面有什麼,只要這個奇怪的女人能夠幫他救下福娜,塔斯納想,我可以付出哪怕生命的代價。
金髮女人微笑:“好極了。”
第七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安格跟在僱主的身後,眼神似有若無地往她身上飄。
總覺得金髮僱主的脾氣意外的好。
從黑石深度汙染區的大坑前離開後,金髮僱主和鬣狗似乎達成了什麼契約。現在鬣狗在前面走著,而金髮僱主和安格則是遠遠地跟在他身後。
如果換成那些潑剌區外的權貴,大概已經頤指氣使地叫囂“要把這條膽敢走在我前面的狗四肢打斷,然後扔到戰亂區被炮火炸死”了。
金頭髮的僱主和那群蠢貨權貴完全不一樣。
有的時候,安格甚至懷疑眼前的金髮僱主是不是一位位高權重的人。
是,但她的脾氣也太好了;不是,可她渾身上下的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啊,那裡有亮晶晶的東西誒!”
眼前的金髮僱主歡唿一聲,隨後邁著歡快的步伐從安格身旁跑開,又去她一眼看中的垃圾堆裡翻找。
安格:……
如果金髮僱主真的是一位驕奢的權貴,那她的日常愛好……挺小眾的。
女人摸了摸自己臉上遮擋粉塵的紗制面罩,然後邁開腳步往僱主所在方向走去。
她走到僱主身邊時,對方下撇的嘴角昭示了其情緒的低落。
是因為沒翻到好東西嗎?
安格心想。
可她們已經到了黑石輕度汙染區,被潑剌區大量拾荒者經過後,絕不可能剩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要說這裡目前最珍貴的……
她看向僱主金燦燦的頭髮,還有墨鏡下姣好的容顏,以及最能展示其財力的綠色晶石手串。
果然還是僱主本身吧。
沒能找到有趣東西的女人站起,果斷轉身繼續朝著在遠處回頭等她們的塔斯納走去。
鬣狗並沒有趁此機會離開,或者說,從深汙染區到輕汙染區的這一路上,他有很多次機會拋下她們離開,但塔斯納並沒有選擇這樣做。
只是在金髮女人興高采烈地脫離主要前進路線後,默默停下來等著她們繼續跟上。
他比安格想象的還要看重僱主。
明明“鬣狗”從不與貴族階層的人深度交談,這是安格從酒館其他人口中探聽到的訊息,現在看來,那群情報商人嘴裡“無意”吐露的訊息本身就不可靠。
見金髮女人和安格終於跟上,塔斯納再一次轉身,往汙染區外走去。
直到徹底脫離了黑石汙染劃分割槽域後,周邊的人才徹底多了起來。
天邊的紅色逐漸暗沉,棕黑色土地上到處都是神情麻木的潑剌區人。
汙染區和非汙染區的邊界,坐立著一個巨大的鐘樓。
上面攀附著不少黏稠的純黑物體,只露出微微泛黃的時鐘鐘面。
“噔——噔——噔——”
悠揚的鐘聲響徹這片輕汙染區的邊緣,而那群神情麻木的人們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
卻是恐懼的光。
安格:“天要黑了。”
女人抬起頭,看著越發暗紅的天,血色的雲層像一抹化不開的謀殺汙漬。
金頭髮的僱主站在她身邊,好奇地看向四周。
然而任何被她掃視的潑剌區人都下意識地扭過頭,不與這個看上去就與這地格格不入的女人對視。
安格眉頭緊皺,低聲道:“大人,跟緊我。
當夜幕徹底降臨,潑剌區的戰火就會再度燃燒,直至黎明到來。
而且最近潑剌區處於無主階段,在這個基礎上,各方勢力打鬥得會更加激烈。
也不知道明天到來後,又會死多少潑剌區人。
金髮僱主收回目光,第一次這樣嚴肅地作沉思狀。她轉動著手腕上的綠晶手串,緊接著摘下了一直架在鼻樑上的墨鏡。
燦金色的瞳孔在血色的天色下格外耀眼。
就連安格都不自知地看著那雙眼睛怔愣了半秒。
如太陽般耀眼的女人抬頭看了一眼巨大的鐘樓,又看向下面急匆匆奔向鐘樓的人們。
“他們是在幹什麼?”
安格回頭看了一眼,語氣稀鬆平常:“潑剌區的夜晚會打仗,躲在鐘樓裡是最簡單也是最安全的辦法。”
金髮僱主若有所思。
“他們不回家嗎?”
安格:……
“大人,”她淡淡地開口,眼神中帶著難以察覺的悲哀,“我們沒有家。”
**
R醫生的診所在汙染區外,畢竟即便是在潑剌區,醫生也是知道乾淨環境的重要性的。
塔斯納的頭微偏,注意到身後的金髮女人和安格依舊跟著來到了這裡,他就不再掩飾自己的速度,迅速奔跑至不遠處的房子門口。
金頭髮的女人很有錢,或許是看在異色瞳的份上,她的態度溫和得不可思議。
現在,塔斯納必須先行一步和R醫生交談商討醫藥費,好讓他心裡對這一次的委託費做個估價。
但他沒想到自己只是離開了幾個小時,診所就變了個樣子。
診所破爛的大門孤零零地倒在地上,裡面的人憑空消失不見蹤影。
男人渾身僵硬,避開了倒地的大門走進屋內。
“……R醫生?”
無人回應他。
塔斯納側頭,看向不遠處的病床——幾個小時前,那裡曾躺著他的妹妹。
可現在,紙板病床上卻空無一人。
不見了。
塔斯納垂落在身邊的手指神經性抽動。
福娜不見了!
他強壓住自己噴湧的殺意,十分迅速地探查起診所裡殘存的痕跡。
藥品都不見了,但上鎖的藥箱是從外部暴力開啟的——是入室搶劫?
福娜曾躺過的病床沒有血跡,紙板也規整地黏合在一起沒有被拿走——帶走福娜的人並不在意錢財。
他迅速繞到診臺後,那裡存放著醫生的武器。
塔斯納:……
診臺裡的手槍不見了。
他閉上了眼,開始迅速推理。
在他走後的一段時間,有人強行闖入診所帶走了R醫生還有福娜。
這群傢伙是衝著醫生來的,因為如果是為了報復獵犬塔斯納,那麼現在診所裡勢必會有一具屍體。但要是衝著醫生來,R會想盡辦法保下福娜,兩人就會一併被帶走。
那群人的目標是醫生,所以不會在意診所裡可以換錢的廢品——綁架犯不是潑剌區人,至少不是簡單的潑剌區拾荒者。
至於藥箱……或許是周圍的拾荒者看見診所被破開,趁機到裡面偷點能換錢的東西。
既然這樣,周圍應該有人看見是誰帶走了福娜和醫生。
塔斯納睜開了雙眼,轉身走出了門。
潑剌區的天邊還有最後一抹殘餘的紅霞,前任獵犬優秀的動態視力讓他瞬間鎖定了遠處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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