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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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是魚燈給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生命,每一盞魚燈的出現,既讓魚能遊走在岸上,也讓魚師傅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
“魚燈多漂亮啊。”魚師傅說。
說完,那根蠟燭又變成火光,流動到她手心,緊接著,一條條靈活的閃著光的魚從火光中往外遊。
在逝者之地裡,這些魚燈不再受制於竹篾,它們可以自由地搖擺著身體,在浩大的世界裡遊著、遊著。
開晴入迷地看著這些七彩的魚,喃喃道:“確實很漂亮。”
邊看這些魚,她邊回想著魚師傅說的魚燈舞的故事,她問:“魚燈的來歷發展您都說了,那現狀呢?它發展得怎麼樣?”
魚師傅捧住一條小小的,只有她兩個手掌般大小的魚,幼小的魚親暱地在魚師傅的手心中不肯離開。
“學這個苦、累、沒意思,年輕人不愛學這個。”
魚師傅說。
第82章 傳承
這是一個現實但又無法迴避的問題。
手藝需要傳承,但學會一門手藝付出的心血非常人能想象,且不少手藝都講究個童子功,得從小學起才行。
沒有愛好的支撐和家長、大人的監督,哪個正是天真愛玩的孩子願意屁股紮在椅子上,反反覆復、一日復一日地做著同一件事情呢
即便這孩子真的從中感受到趣味來,又有哪個家長願意孩子做這種一看就沒前途或錢途的事情呢?
繼承手藝,傳承文化,說得好聽,可人活在世上,得有錢才行啊。
沒人買單的手藝值幾個錢?
開晴不知道怎麼回魚師傅的話。
這話題太沉重了,開晴垂下眼睫。
一時間,空氣安靜下來,氣氛稍有些尷尬。
但這種尷尬剛剛出現,就被魚師傅自然地帶過,魚師傅說:“不過我收了挺多徒弟的。”
“我記得我四十多歲的時候,怎麼都求不來一個徒弟,當時時代也複雜,誰也不愛幹這個,後來環境好些了,我又想收徒弟,可惜啊,年輕人都堅持不下來,來拜我為師的年輕人多則堅持一年,少則一兩個月就找藉口離開,我索性不招徒了,徒弟,那是一輩子的事情,沒這麼簡單,我就學著大家的說法,做老師,誰愛學,想學多少,我都教。”
“我想啊,藏著掖著手藝沒意思,大家能學一點是一點,不能讓魚燈斷在我手裡。”
“等我再老一點七十多的時候,幾個找我學習的學生堅持了好幾年,我又動了收徒的心思了,徒弟們跟我說,她們最開始是在一個叫什麼‘自媒體博主’那聽說的魚燈舞。”
“我不懂這些,但可真是太謝謝有人幫我宣傳魚燈、宣傳魚燈舞了。”
開晴靜靜地聽魚師傅說。
魚師傅和樹婆婆保留的記憶都是同一個型別的。
關於魚燈舞的一切,魚師傅都能一五一十地說,關於複眼叔的一切,樹婆婆也全都能記住。
都源於愛,前者是熱愛,後者是母愛。
這就是愛的力量嗎?
開晴眨眨眼,手不由覆在心口上,總覺得心窩暖暖的。
魚師傅對魚燈的熱愛有著無與倫比的感染力,僅僅透過口頭的表述便傳遞給她。
這種感覺很神奇,開晴形容不出來為什麼她能從中感受到這種愛。
兩人聊了有一會兒,白霧也逐漸變得稀薄。
開晴想起什麼,問:“魚師傅,您在白霧裡時也在做魚燈嗎?”
剛剛魚師傅來到除霧草的驅霧範圍時就問她能不能支一張桌子。
魚師傅說:“是,這種手藝啊每天都得做,一天不做感覺不大,幾天不做手就生咯。”
開晴疑惑道:“可您在白霧裡不覺得疼嗎?”
魚師傅手揮揮道:“這點痛,忍忍就過去了,你們年輕人經歷少才受不住,我們那一代,什麼苦沒吃過……”
許是老人家都有給年輕人講年輕吃過的苦頭的愛好,魚師傅張嘴也想說。
可話頭剛起,她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只記得魚燈的事情,別的全忘了!
她拍拍腦袋說:“這忘事的感覺,真不好啊。”
魚師傅問開晴說:“你也這樣忘事嗎?”
開晴點點頭說:“我忘得比您還多呢,不過您別心煩,能記起來的,等我們出去了,我仔細跟您說。”
走到白霧稀薄處,一眼就能看到大石頭了,開晴眯著眼睛往大石頭方向看,繃帶羊還在那呢。
“羊!我回來啦!”開晴朝繃帶羊方向喊道。
繃帶羊聽到聲音站起來,大幅度揮手,還原地蹦跳兩下,以此告訴開晴她聽到了。
第二次進白霧就帶回了個新人,開晴自豪極了,一夥人浩浩湯湯往公寓底下走。
公寓外頭,大家都在呢。
開啟晴出發去大石頭時,大家就不約而同在樓下幹活,她們幹活的動作沒停,可注意力時不時就會飄到大石頭那裡去,每過一會兒就要往大石頭方向瞟兩眼,確認開晴回來了沒。
見到開晴的身影,這下大家徹底安心了,收回飄走的視線,加速完成手裡頭的活。
“我回來啦,帶了新人哦!”開晴一來到大家身邊,興奮地跟大家說。
她跟大家介紹魚師傅,也跟魚師傅介紹大家,然後帶著魚師傅到公寓大門處,那裡貼了張逝者之地與公寓的所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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