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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很懂事,即便在叛逆的青春期也從沒惹過她生氣,他也很聰明,總能找到門路賺點零碎的小錢,然後攢起來塞進她的手裡,自豪地說:媽,咱家的買菜錢我包了!

他還很有責任心,看到被丟棄的奶狗會控制不住要抱回家,路上有人問路,他甚至會直接帶對方到對方想去的地方。

從小就有的責任心像一顆種子,種在肥沃的土地裡,一天天旺盛地生長,直到高中時,他說,他想當警察。

樹婆婆安慰自己,現在是和平年代,沒什麼危險,當警察挺好的,又體面又得人敬重。

可她的丈夫也是在和平年代離世的。

她和兒子大吵了一架,也是兒子出生以來唯一一次吵架。

曾經的雛鳥羽翼逐漸豐滿,揮動著翅膀嚮往著遠方,吵一架沒能改變兒子的主意,反而堅定了他的決心。

她改變不了孩子的想法,有主見不是壞事,最終她屈服了。

兒子在警校的表現很好,好到有一天,兒子讓她收好家裡他所有的照片,不要讓外人看到,好到兒子說他這幾年估計都不能聯絡她,讓她別擔心他,然後去了遙遠的邊境。

她不知道兒子在做什麼,可她知道,這些照片的存在,或許會對兒子造成威脅。

所以在兒子擁抱她離開後,她依依不捨地摩挲著照片,然後將照片一張接一張地燒掉。

沒有關係,照片而已,只要兒子在,以後還能拍很多很多張。

火焰跳躍著,舔舐著照片,照片上的兩張笑臉捲起,緊接著化為灰燼。

最終她還是不捨地留了一張兒子小時候的照片。

“誒,她動了,是要走了嗎?”工作族關注著老人家。

只見老人家摸摸口袋,從裡面拿出來一張什麼東西。

“沒有,她在看照片。”

“看照片?”

“嗯,她兒子的。”

“我偷偷告訴你,你別跑過去跟她講。”

“什麼?”

“之前房東看我好奇跟我說的,他說等拆遷那天,她還不走的話,他就搶走那張照片,用照片把她引走。”

“啊……這也太殘忍了。”

“這有什麼殘忍的,施工隊進來,她在這很危險,到時出什麼意外才殘忍。”

工作族抬眼看著佇立著的老樹,金黃的陽光還在葉片上翻滾著。

“到時老樹也會被剷掉吧?”

“肯定啊。”

第40章 日記本

“複眼叔?”開晴睜大雙眼重複白熊嬸說的話,不管表情還是語氣都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誰能將脾氣跟火藥一樣一點就炸,還愛陰陽人的複眼叔和樹婆婆口中那個會因為沒得收養小奶狗就哭起來的男孩形象聯絡起來呢?

怎麼想都覺得兩人搭不上邊。

開晴覺得十有八九是白熊嬸記錯了。

“白熊嬸,你再想想?總覺得不太像啊。”

可白熊嬸卻格外篤定,記起來的自信感讓她耷拉的毛髮重新精神起來,“不用再想了,絕對是他。”

一道視線投到開晴身上,開晴順著這道炙熱的目光看過去,是樹婆婆。

樹婆婆正不眨眼地看著她,眼神暗含期望,是口頭無法表達出來的期望。

開晴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她也沒必要拒絕,她跟樹婆婆承諾說:“樹婆婆,我待會上去幫你確認看看,只是公寓裡的大家記憶都在不斷丟失,我不知道複眼叔記得多少。”

“而且我不知道複眼叔願不願意聽我說。”開晴為難撓撓頭。

這麼說很不好,但開晴覺得複眼叔的耐心就像捧在手心裡的水,一下就從故意張開的手縫中流失得一乾二淨。

迫切讓總是慢悠悠說話的樹婆婆語速快了些許,樹婆婆說:“開晴,謝謝你,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感謝你。”

開晴搖手,“一點小事,不用謝我。”

開晴沒想到帶著大家來見樹婆婆會發生這一遭,她原想的是樹婆婆一個人在這太過孤獨寂寞,叫上多點人,一起來熱鬧熱鬧。

而且這裡離菜地近,她們商量完接下來要怎麼種地立馬就能上手嘗試。

“要不,你們在這聊著,我先上去看看?”開晴說。

一想到樹婆婆已經等孩子出現等了很久很久,現在總算有了曙光,她就想立馬將樹婆婆的孩子拉到樹婆婆面前。

只是真的是複眼叔嗎開晴對此仍懷懷疑態度。

樹婆婆望向開晴,開晴才進臥室沒多久,跑了好一段的她額角還在滾落著汗珠,粗喘的唿吸也沒平穩下來,跑動過的雙頰格外紅。

她已經等很久很久了,不急於這一時。

“謝謝你的好意,但這事不急,大家坐下休息吧。”樹婆婆說。

幾根粗壯的樹枝移到三人面前,本該堅硬粗糲的樹枝像施展魔法般捲了起來,好像那不是樹枝,而是柔軟的毛巾一類的東西。

粗壯的樹枝捲了幾下,樹枝上的細枝齊齊向下垂,讓樹枝的一面變得平坦,成為了樹墩一樣的存在。

“坐吧。”樹婆婆招唿說。

三人一起看著“樹墩”,倍覺神奇地坐上去。

這樣的樹凳子坐著並不舒服,未經打磨過的樹枝紋路和凹凸不平的地方硌著屁股,可新奇感能讓大家忽略這種輕微的不舒服。

白熊嬸的大掌伸進她揹著的斜挎包裡掏了掏,掏出一根紅色飄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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