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0頁

1,95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再後來詹水香因病去世,萬商曾讓詹木寶給她披麻戴孝。非要說疏漏的話,這可以算是一個。因為詹木寶當時以孝子的身份打幡,行的正好是親子對親母的大禮。

不過,因為詹木寶長得和先侯爺詹水根一模一樣,這省了大家許多麻煩。說句俏皮的,哪怕是詹水根親自十月懷胎去生個孩子,都很難再生出如詹木寶這麼像的。

詹木寶和詹水根初見時,詹水根盯著詹木寶看了一會兒,然後連說三聲好。萬商擔心隔牆有耳,從來沒有和詹水根真正交流過詹木寶的身世。但這三聲好就表明詹水根心甘情願認下了詹木寶,認下他是自己的嫡長子,在他死後要繼承府裡的爵位。

萬苟不知道詹水根是怎麼想的,怎麼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把爵位留給外甥了?

萬商倒是能猜出一二。

一方面是因為他對家人有愧。萬商說詹水根此人重情重義,也是基於這點出發的——不基於這點,難道是基於他起勢後隨大流納了幾房小妾麼——詹水根對於父母和姐姐姐夫都心中有愧。他會想,當年他要是沒惹事、沒出事,父母就不用吃那麼多苦,姐夫周富就不會被人抓走、下落不明,姐姐就不會鬱鬱而終。所以他心裡有愧。

覺得愧對姐姐姐夫了,那詹水根是不是應該對詹木寶好一點?

覺得愧對父母了,那詹木寶頂著他兒子的名分這麼多年,幫他孝順他的父母,在他父母去世後又披麻戴孝,叫老人家安心閉眼。縱使詹水根後來生了兩個親兒子,但他父母從來都不知道啊!他父母生前唯一認下孫兒就只有詹木寶這麼一個啊!

所以詹水根要補償詹木寶,要真正認下詹木寶,要把爵位給詹木寶繼承。

再一個,如果詹水根沒有救駕,或者救駕後沒有受致命傷,他還能再活二三十年,還能繼續掌控安信侯府,那麼他或許會和皇上說真話,說詹木寶其實只是外甥。因為他能夠慢慢揣摩皇上的心思,盡力降低坦白的風險。偏偏詹水根馬上就要死了。

詹木寶長得和他一模一樣,他非說詹木寶不是自己兒子,皇上心裡真的會馬上信嗎?皇上要不信,會不會覺得詹水根如此編造瞎話,是不願意為他得罪那些世家?

皇帝這種政治生物向來都是寧可他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他。

詹水根馬上就死了,哪怕他頂著救駕的功勞,但往後的歲月還很長,功勞會在時間長河中慢慢消磨掉。只要詹水根臨死前負了一回皇上,過上十年,過上三十年,皇上或許會逐漸忘記救駕之恩,但會永遠記住詹水根負他了。如此一來,安信侯府就會成為皇上心裡的一根刺,哪怕爵位真的叫親生兒子繼承了,侯府真的就發展好了?

爵位是皇上賜的,也能被皇上收回去。

所以,爵位還是讓詹木寶繼承更為穩當。

而府裡穩當了,他親兒子的未來能差嗎?

爵位固然重要,但和聖心相比,其實也沒那麼重要。聖心永遠是最最重要的。

第三點,這一點也是萬商在心裡偷偷揣測的,其實沒什麼證據。她只是覺得既然詹水根以軍功發家,而大皇子又親自上過戰場,這兩人肯定是有交情的。詹水根或許很清楚大皇子的為人。說不定比起二皇子,詹水根心裡始終最為看好大皇子。安信侯府的爵位繼承一事只要按照皇上的心思落實了,那就算是幫了吳皇后一把。如此,等到大皇子繼位,他們對安信侯府天然就有好感,那安信侯府就能繼續富貴幾十年。

當然了,選擇詹木寶也會出現某些風險。

但無論選擇哪條路,風險都會存在,只看哪邊風險小一點罷了。

為情也好,為利也罷,詹水根在臨死前肯定盡力做出了他認為的最好選擇。而萬商作為接替他的侯府最高掌權人,要做的就是把所有風險降低一點、再降低一點。

這也是為了她自己的榮華富貴。

萬苟和詹花花這次上門,還帶了他們的一雙兒女萬平安和萬喜樂。萬平安比詹木寶大四歲,今年已經二十三了,跟著一個前朝的老童生習過幾個字,四書五經是讀不來的,但是會寫自己的名字,能看得懂房契、地契,過年時還能幫家裡寫寫對聯。

萬商站在榮喜堂的院門口,親自把兄嫂一家迎了進來。

丫鬟們上了茶點就退下了,屋子裡隨侍的只有那位從宮裡出來的烏嬤嬤。萬商表現得很信任她的樣子,而她就像是影子一樣地站在萬商身後,並無什麼存在感。

萬商仔細打量著兄嫂一家,進侯府前,她把自己(在遊戲中)存下來的錢全給了萬苟。說是全部的錢,其實也就三百兩銀,放在一般人家裡確實是筆不小的數目,但和家大業大的安信侯府的比就完全不算什麼了。兄嫂在京郊安家,有這錢加上他們自己的存款,哪怕還要買田置業,也不會過得太拮据。所以萬苟難得穿了件新衣服。

說是新衣服,布料卻不怎麼樣,只是深色的棉麻布。

萬苟卻已經非常滿足了。要不是今天要來侯府,怕穿了帶補丁的衣服丟了妹妹的臉,他這新衣服輕易還不會上身呢。棉麻很好啊,農人穿什麼綢布?都是瞎折騰!

萬苟上上下下打量著萬商,見萬商氣色非常好,心裡鬆了一口氣。說句不好聽的,他這三個月啊,心始終懸在那裡。哪怕妹妹派人找到家裡來,告訴說她過得挺好,但不親眼見一見妹妹,他總還是不放心。唯恐妹妹在深宅大院裡被人欺負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