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47頁

1,94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此舉能在一定程度上解綁世家和二皇子,如果後續能繼續解綁,那麼假使二皇子是真的有能力、有野心,日後說不得就能反過來控制世家,讓世家為他所用;假使二皇子其實沒什麼能力,在他和世家徹底解綁後,大皇子總不至於對兄弟趕盡殺絕。

至少皇上心裡是這麼想的。

哦,說不得皇上做出這樣的安排,同時還在檢驗大皇子的心性。看到年紀比他小很多的弟弟出了風頭,在讀書人中比他更有存在感,大皇子能不能容得下弟弟呢?

如果能容下,那至少從胸襟來說,皇上又更有看重長子的理由了。

你們這些當皇帝的,心都是蜂窩煤啊。萬商在心裡暗想。

第70章

宮中。

苟太監明面上是掌事大太監, 其實則是接手了一部分不好被擺到檯面上去給人看的活。他雖不在皇上身邊端茶送水,但隔三差五總要見見皇上、匯報下工作程序。

因為是從舊時起就跟著皇上的,所以苟太監非常熟悉皇上的行事風格。他匯報時總能按照皇上的需求把事情的輕重緩急處理得非常到位, 叫皇上聽著毫不費勁。

待苟太監把近期的工作任務都匯報過一遍, 皇上忽然想起了什麼,問:“木家那邊還是沒能找出什麼嗎?”其實皇上並沒有那麼看重木家, 更像是打草摟兔子,能摟著當然更好,但摟不著也不覺得十分可惜。皇上並沒有指望靠著一個木家就扳倒世家。

世家如果那麼容易被扳倒, 那也不能稱之為“世”家了。

皇上確實就是臨時想起了便隨口一問,苟太監卻不能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哇。

好在苟太監心裡一直都是有成算的。

苟太監道:“那家嫡系全是蠢人,他們手裡就算曾經有過世家的把柄, 我懷疑他們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不, 甚至都不用懷疑,苟太監幾乎能肯定他們一無所知。

木家嫡系基本都被流放了, 唯一被留在京城裡的就是“幸運”救過苟太監的木叢。流放的日子那麼苦, 嫡系哪裡能吃得住這樣的苦頭!他們都指著木叢東山再起呢, 真有什麼藏著掖著的資源,也都恨不得全掏出來,好把木叢喂出來, 再把他們撈回去。

結果木叢倒是好, 因為在秋蘊書院裡待得不如意,又因為手裡忽然得了一大筆銀子,如今竟是染上了賭博狎妓的毛病, 恨不得日日都待在賭坊、妓館裡醉生夢死。

皇上雖然萬人之上, 但有時也算通情達理:“實在查不出什麼,這事就罷了。”

苟太監卻道:“倒是查出一點……但不知道有沒有用。前兩天剛獲知一條訊息, 陳家當年許女下嫁時,問木家要過一份特殊的聘禮。”他想著世家和木家之間唯一的紐帶就是陳家。如果木家真有把柄,而世家想要算計木家,十有八九會透過陳家。於是他又費心思去查了陳家。兩邊一起查,就查到了這一份幾乎不為人知的特殊聘禮。

為何說是特殊的聘禮呢?因為曬聘禮時,這份東西壓根不在聘禮單子上。

“哦?”皇上起了幾分興致。

“應該是幾封書信。”苟太監猶豫了一下說。

幾封書信?什麼書信這麼重要?打著聘禮的旗號被木家送去陳家,其實則是被陳家偷偷藏下了?苟太監目前只能查出那些信件都是木家一位先祖的友人們寫給這位先祖的。這個先祖字飛舉,暫且稱他為木飛舉。他在前朝出仕為官,曾經官至四品。

四品官不低了!

前朝的吏治敗壞不是在王朝的末後十幾年一下子壞下去的,其實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有苗頭了。那時的官場就已經壞得一塌煳塗。這個木飛舉呢,實在不願意與官場上的惡人同流合汙,但他本身又沒有本事去改變現狀,於是他最後掛印而去了。

在他掛印前後的那二三十年裡,因心灰意冷而選擇掛印離去的官員其實不少。

要問他們是不是好人,肯定是好人。如果他們是惡人,那他們完全可以融入當時的環境,當一個無法無天的惡官,就因為他們出淤泥而不染,所以他們選擇離開。

但要以掛印而去為榮,那又真的毫無必要。因為這群人本質還是失敗者,他們認識到了朝廷積重難返,卻不知道怎麼去改變,不知道怎麼實現自己的抱負,也不知道要怎麼為百姓發聲,只能帶著憤怒和遺憾故作瀟灑地離開。這更像是一種“敗退”。

掛印之後,他們確實是拍拍屁股利索走了,但當時的官場沒有得到任何改善。

只是文人之間一直以來的風氣都是互相吹捧。

或者說互相吹捧的本質是自戀,想自我吹捧又不好意思,就先假裝吹吹別人。

啊,我掛印而去了,我簡直就是這個渾濁世間的一股清流!

他們恨不得能把自己吹上天,最好能吹得青史留名、流芳萬古!

但自己吹自己是不是不太好?不吹又不甘心。那怎麼辦?那就先由我去吹別的掛印而去的人,把他吹成聖人。之後他肯定要反過來吹我,如此我不也是聖人了嗎?

這麼著的,這些掛印而去的人之間經常會互相通訊。

哪怕之前根本沒有見過面,更沒有認真交談過,但你主動辭官了,我也主動辭官了,我們就是心靈上的好友,我們是天下最清醒的人,我們是黑暗世道中的良心!等到他們互相的吹捧之言傳出去後,很多讀書人還真就吃這一套,又幫著大吹特吹。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