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5頁
“定南伯世子說,三月初榮恩公府的世子夫人曾求助百花會,求購了大量的羊毛褥子。因為要得急,哪怕看在同為百花會成員的份上,大家都沒有加價,但這依然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世子夫人特意說了,這事要悄悄的,算她欠了大家人情。”詹權道。
羊毛褥子?難不成是考場裡每人一條的那個羊毛褥子?
這不是皇上做的嗎?怎麼是榮恩公世子夫人在暗中採買的?
萬商和詹權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啊,這沉默著不敢說話的一幕,好似不久前才發生過呢。
便宜母子只覺得心情複雜。
大皇子婚事已定。榮恩公世子夫人是大皇子的未來岳母,她採買的羊皮褥子進了考場,說明這些事情都和大皇子有關。但大皇子卻沒有藉機給自己揚名。至少在讀書人那裡,他們全以為這些事情是皇上安排的。到目前為止,無一人提到了大皇子。
皇上這個人吧,如果你威脅到他的地位了,那麼別管你有沒有功勞,他肯定對你不客氣,政治生物沒有任何良心可言。但只要沒威脅到他的位置,他又是那種有功必賞、有恩必報的人。
哪怕大皇子此時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閉口不言,把功勞都推給皇上。但皇上絕不會就這麼認下。他肯定會挑一個合適的時間站出來說,其實這都是朕的好兒子做的!
二皇子如今在讀書人中有著很好的名聲,大皇子未來也會有,那麼至少在名聲這塊,二皇子的優勢就不復存在了。而且大皇子的這個名聲,想要什麼時候傳,想要怎麼傳,主動權都在皇上的手裡,不至於和皇上的安排發生衝突,壞了皇上的事。待皇上日後說明真相,大皇子在整件事裡謙虛低調、不求聞達,這不更顯得他好了麼!
萬商從中看到的是大皇子的手段。
但皇上自認為父慈子孝,他看到的就只有大兒子滿當當的孝心和忠誠啊!
第73章
萬商覺得大皇子這一招著實有些高了。
雖然不知這事背後究竟是大皇子一人的手筆, 還是大皇子聽從了智囊的獻策,還是榮恩公府悄無聲息幹成了所有事,但無論真相如何都證明大皇子一派有聰明人。
萬商作為遊戲成真的一瞬間就自動繫結在大皇子這條船上的人, 很滿意這點。
關於大皇子妃的人選, 萬商想過宮裡可能會給大皇子選一個文臣家的姑娘。
但轉念一想,如今能在朝內外形成氣候的文臣, 他們要麼乾脆就出身世家,要麼也和世家有著很深的牽連,像這樣的人, 即便他嫁了一個女兒給大皇子,他真能倒戈轉而支援大皇子嗎?幾乎沒這個可能。而要是選一個不具有那麼大影響力的文臣作為大皇子的岳父,因為他沒有那麼大影響力, 即便他想要幫大皇子, 也有心無力啊。
還不如就從武勳中選。雖然歷史告訴我們,幾乎每一個開國皇上在新朝穩定後都要殺一批武勳, 但現在的情況有些特殊, 皇上現在的心腹大患是世家, 只要世家不除,皇上不會自掘根基地去殺武勳。因為在對抗世家時,皇上最大的優勢是兵權啊。
所以, 只要世家還穩穩地立在那裡, 只要武勳們腦子不昏,既不仗著功高而行明顯的僭越之事,也不去和世家勾勾纏纏, 那皇上就絕對不會殺人。但要是武勳昏了頭, 就沒辦法了。僭越或許還能饒,與世家勾勾纏纏是絕不能饒的。當然, 假使未來某日世家不存在了,那時如果武勳沒點自知之明,那麼殺功臣之事未必沒可能發生。
現在的局勢明顯是利於武勳的。大皇子這個親事做得相當有水平!
從去年看到今年,萬商有理由相信在瓦解世家勢力的過程中,聰明的武勳完全可以實現自身的平穩過度。在這一點上,定南伯府姜夫人就比定南伯本人看得長遠。
“定南伯之前因宴會之事怪罪姜夫人,還想奪了髮妻的管家權給小妾,這聽上去好像只是治家不嚴,對吧?但往深了想,宴會上要點什麼香,這類風雅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是世家啊!”萬商自己想明白後,立刻給詹權分析起來,“他那個差點接了管家權的小妾更是暴露出來和世家有一些關係。那他這個表現落在皇上眼中,是什麼?”
第一種可能,皇上覺得定南伯蠢,或許早先在打仗上還有一點天賦,但戰事一停就什麼都不是了,竟然蠢得拎不清主次。既然你蠢,那你肯定擔不起大事了。
第二種可能,皇上覺得定南伯身為武勳,卻疑似或者已經被世家拉攏了。皇上本來還想借著武勳來打壓世家,結果你竟然這麼快被世家拉攏了,以後還怎麼用你?
無論哪種情況,定南伯在皇上那裡失去寵信是顯而易見的。
萬商說:“其實事情剛剛發生時,姜夫人前腳找了皇后哭訴,定南伯完全可以後腳去找皇上哭訴,哭自己豬油蒙了心;哭自己被世家算計,竟然中了世家的美人計;哭自己從今往後一定會小心謹慎。那皇上未必不能原諒他。但定南伯什麼都沒做。”
詹權道:“我那時還聽到一點風聲,定南伯早先竟然還有臉怪姜夫人家醜外揚。”
萬商和詹權對視一眼。
嘖,連這種訊息都傳出來了,說明姜夫人已經徹底放棄了丈夫。
先後為君上、為妻子所棄,定南伯註定要被邊緣化了。
在這個時代,叫妻子放棄一家之主,這其實是非常難的。不是因為妻子捨不得丈夫,純粹就是因為一家之主倒了,府裡的其他人全得不著好。但站在姜夫人的立場上,丈夫已經把事做絕了,丈夫得意,她會倒黴;那她還不如叫整個府邸沉寂幾年。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