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6頁
萬商借機教導詹權:“你現在還沒有成婚,但我身為長輩,免不了叮囑你幾句。等你日後有了妻子,你要記得夫妻一體的道理,你與妻子一定要同心同德。假如定南伯尊敬妻子,那他們家就不會出事。或者出了事後,他沒有怪罪妻子反而是進行了自我反省,那姜夫人未必不會提醒他……他接二連三犯錯,最終連累了自己的前程。”
因為定南伯的前程已經沒了,所以姜夫人肯定會越發親近皇后,甚至還會讓她的長子也就是定南伯世子和大皇子親近。如此,定南伯府也不過沉寂這一二十年。待到日後大皇子順順利利登基,只要世子是大皇子心腹,那麼定南伯府立馬又能起來。
詹權問:“那我之後與定南伯世子……”
萬商搖搖頭:“你和他不一樣。定南伯世子是因為父輩走錯了路,他想要出頭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只能投靠大皇子。但是你,先侯爺給你們打下了這麼好的基礎,你只需做好皇上一人的忠臣,你就能穩穩當當地走下去。不要辜負先侯爺的苦心。”
只要皇上放心地用著詹權,那整個安信侯府都能得著庇護。
萬商又說:“至於定南伯府那邊,我們府上肯定會與他們交好。但只要等我們出了孝,由我去和姜夫人交好,甚至由你大哥去和定南伯世子交好,這都沒有問題。至於你,日後在朝中見到各位武勳,不失禮節就可以了,完全用不著和任何人深交。”
詹權以及朝中類似詹權這樣的人只忠於皇上,這對於大皇子也有好處。如果武勳現在全投大皇子,這對大皇子來說難道是一件好事?不可能!只會給大皇子添亂。
詹權心道,這意味著家裡正式出現分工了,日後和武勳維繫感情主要靠太夫人和侯爺大哥,三弟則努力考科舉去適當認識一些清流,而他本人則完全聽命於皇上。
只有他們把各自的分工做好了,府裡才能蒸蒸日上。
宮中。
皇上正與皇后說話。皇后笑著說:“原是親事定下後,我打趣說泰兒的弟弟們都還小,這是我第一次迎兒媳婦進門,到時候總要辦得熱鬧些。結果泰兒聽了這話,卻說以前打天下時,他在雲城見了許多婚禮,也沒說一定要耗費巨資的。有那個錢來講排場,不如把錢用在更需要的地方。我那時還說他呢,婚禮又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辦得熱鬧些,也是給女方的體面。他沒有反駁我,我就以為已經把他的想法打消了。”
皇后說著說著就搖起了頭:“誰知泰兒竟然悄摸悄地找上了榮恩公府,當著榮恩公世子的面提出要見我未來的兒媳婦,世子自然不允。結果他愣是找了機會,丟了一封信在我那未來兒媳婦的院子裡……哪有這樣辦事的!這不是活脫脫一登徒子麼!”
皇上聽得哈哈大笑。爬牆送信,這事他少年時也做過啊!
皇后顯然是想起了什麼,臉一下子就紅了。因為當時她就是那個收信的人。
在皇后的講述中,大皇子寫了信給未婚妻,在信裡說打算婚事從簡,因為現在國家需要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比如去年報過西北乾旱,再比如恩科那個考場十分破爛,工部在年初就遞了摺子,想要支一筆款子修繕考場,結果因為沒錢一直都沒批覆。大皇子還說,所謂的婚事簡辦,只是少花一些錢,但該有的莊嚴肅穆絕不會省,比如他一定會親自來榮恩公府迎親,而不是讓禮官迎親,在儀式上絕不委屈新娘子。
“一般的姑娘見到這種信,心裡難免會有些委屈,但榮恩公府好教養呢……”皇后繼續說。她那未來兒媳婦見到信後,立馬就去找了榮恩公世子夫人,說願意從自己嫁妝中挪出銀子來採買一些羊皮褥子,在恩科中分發給考生。
榮恩公世子夫人這才悄悄地採買了足夠多的羊皮褥子,然後借大皇子的手——大皇子不會貿然插手科舉,肯定要先請示皇上,皇上就是從這一步參與進來的,但皇上當時沒有細問——再透過工部,最後送去了考場中。
別管這裡頭是不是皇后、大皇子先和榮恩公府達成了某種協議,反正在皇后的講述中,全是大皇子的冒冒失失和未來大皇子妃的體貼寬厚,是年輕人的赤誠之心。
皇上聽了這些話,心裡是什麼感受?
就是一個暖!
“朕有如此佳兒佳媳,真是大幸事啊!”皇上感慨說。
因為現在“不歷州縣不擬臺省”這一項政策還沒有被完全制定下來,各方面都還在研究細則,因此皇上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褒獎大皇子,如此才能不蓋過二皇子的風頭。
皇后也不著急。
但皇上這一句“佳兒佳媳”卻在皇上的默許之下傳了出去。
武勳自然高興。未來大皇子妃是他們武勳家的姑娘,皇上果然還是親近武勳。
榮恩公府裡更是喜氣洋洋。婚事從簡算得了什麼?他們家的女孩兒還沒有正式寫進皇家的族譜,就已經從皇上口中得了“佳媳”的評價,這意味著她的位置已經徹底穩了。說句不好聽的,就算大皇子日後起了別的心思,也沒有任何人能越過她去了。
開國皇帝的金口玉言為這門婚事提供了一份堅實的保障。
有了這份最最實際的好處,誰還在意那些虛頭虛腦?
恩科結束後,工部終於得了一筆銀子,對考場進行修繕。大家都預設這筆銀子是從國庫中拿到的撥款,事實上也確實是國庫撥款,但其實是從大皇子日後成婚的費用中挪用的。等到大皇子婚禮簡辦時,皇家把這個事實對外一公佈,那天底下的讀書人是不是都要念大皇子的好?估計那會兒肯定會冒出不少詩詞歌賦恭賀大皇子新婚。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