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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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家鬧了麼蛾子,那……瞧著吧, 肯定有大把大把的人選擇睜眼說瞎話。
萬商道:“我之前和你提過,想要把近親成婚不好的結論在民間擴散出去,並且叫民眾們發自內心地相信這一點, 我們絕對不能像其他政策那樣走自上而下的路子, 因為這條路子明擺著會被世家堵死。我們只能走自下而上的路子。”
其實關於近親結婚這個,萬商從來都沒指望靠這個就把全體世家徹底幹掉。
說白了, 想要徹底消除世家的影響力, 那麼“不歷州縣不擬臺省”比“近親結婚有害”有用多了, 且朝中已經施行,萬商只要平安順遂地活下去,遲早能見到世家倒黴的那天;想要壞掉世家的口碑, 那麼宋書生找到的這個書信也比近親結婚有用多了。
雖說德妃和司馬度也是血緣太近以至生下了嚴重畸形的孩子, 但這個不能論證表親成婚不好。因為德妃和司馬度是同姓兄妹,他們偷情在當下的認知裡就是□□。
“亂人倫,逆天道, 當誅。”這是寫在書本里的話。
解密前朝史官留下的書信之後, 人們只能以此去批判世家內裡藏汙,批判他們道德敗壞, 不配成為“禮”的代言人,更不配成為“禮”的制定者,和近親生子並無關係。
萬商之所以一直關心近親成婚的調查進度,是因為她想要儘量減少世間近親成婚的例子。只有這樣,才能減少各個家庭裡的不必要的悲劇,甚至減少部分女性在生育一事上的犧牲。所以萬商無比希望“近親成婚有害”在民間成為人盡皆知的一件事。
在這個過程中,要是能順便打擊到世家,那自然更好了。
聽萬商這麼說,詹權眼睛發亮地盯著她:“母親您可是想到什麼好法子了?”
“我也不過是靈機一動。主要還是你這幾天處理的案子給了我靈感。”萬商道。
詹權附耳過來,萬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如此這般一說。
詹權迷茫,詹權沉思,詹權震驚,詹權眼中的佩服都能具現化地溢位來了。
他讚歎道:“我覺得可以一試!如此一來,不僅叫近親成婚的惡果深入人心,還能趁此打擊民間那些層出不窮假借神佛之事坑害百姓的騙子,簡直是一舉數得啊!”
關鍵是整個過程很難引起世家那邊的警惕,因為一般人真想不出這樣的套路!
等世家意識到朝廷這麼做的真正的目的時,一切都已經遲了。
萬商忙道:“還需從長計議。”
“是是是,需從長計議。”詹權認真地點頭。他心說,太夫人想出瞭如此絕妙的辦法,若他們最後施行時出了岔子,浪費了太夫人的點子,那他們簡直要以死謝罪了。
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萬商把信件交給詹權:“這樣,你先遞密摺給皇上,只說有要事匯報,看皇上什麼時候召你進宮。我這邊派人去請宋書生再問問他的意思。”
詹權自然也知道輕重,拿著信就轉身寫密摺去了。
他現在官位太低,還不能自由出入宮廷,而皇上日理萬機,他想見到皇上,便需要先遞摺子。或者他先跑去宮門口,再等皇上召見,這樣也不是不行,但這樣的行為總歸有些張揚。詹權領的畢竟是秘密任務,一旦張揚了,說不得皇上會心有不喜。
這邊,萬商立刻派人去請了宋書生。
宋書生這兩天待在家裡並沒有閒著,而是仔細回憶舅舅舅母平日裡的表現,思索了自己生母那邊的情況。然後他還臨時編了一出雜戲。這個雜戲很短,只有三折,不像《詹水香傳》那樣有幾十折,宋書生又只是先擬個草稿,熬了兩晚上就寫好了。
第三天,他拿著新寫好的雜戲去舅舅舅母面前,打著請她們幫忙審閱的名義,把戲裡的故事講給她們聽。故事的開篇就是一個陳舊小鎮上,忽然來了一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相貌堂堂、風度翩翩,很快就在鎮上結下了人脈。
第一折戲是年輕人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在暗中給鎮上的那家布樓設了陷阱。這個布樓可了不得,既做布匹生意,又做成衣生意,其主子是鎮上一頂一的富戶。但在年輕人的精心算計下,布樓生意接連虧損、賠得血本無歸,差一點就要倒閉了。
第二折戲是倒序,說十八年前的布樓就只是一家小小的布店。布店的少爺和鎮上另一家成衣店的小姐兩情相悅、互結連理。但少爺家裡卻暗自勾結山匪,趁小姐父兄出門進貨時把他們殺了,害小姐家破人亡。小姐懷著七個月身孕時,忽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她當時處境艱難、無法報仇,只能藉口出門祭拜親人,趁機假死而去。
第三折戲又回到十八年後,年輕人終於集齊布店謀財害命的證據,呈到縣令面前,縣令秉公執法,判了罪魁禍首砍頭,又判其他人流放。年輕人見布店一家惡有惡報後釋然一笑,然後自盡而亡。原來這個年輕人就是成衣店小姐當年肚子裡的孩子。知道生父一家是惡人,他決心要幫生母報仇。但生父畢竟是生父,他只能自裁謝罪。
宋書生把故事讀給舅舅舅母聽。
這故事顯然在隱射什麼,但細節上又和現實截然不同。
至少現實中絕不存在什麼兩情相悅、喜結連理。
一開始,舅舅舅母就只是聽故事而已。聽到後來,她們聯想到了什麼,都變了臉色。舅母一個勁地搖頭:“這年輕人太傻了,真是太傻了,他怎麼能自盡呢?他生父那一家子都是罪有應得。他最後哪怕遁入空門呢?自盡不好,鈺兒你快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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