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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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宋鈺的成長是需要時間的。
在宋鈺成長起來之前,萬商想徹底捨棄江大人, 但同時不能減輕安信侯府在朝堂整個大圈子裡的分量, 不至於陷入被動之中,就需要及時拉攏一批別的堅實盟友。
在這樣的情況下, 武勳毫無疑問會是萬商的首選。
身為武勳遺孀, 萬商本來就在武勳中擁有一些面子。只這些面子都是因著先侯爺而來的。萬商想要長自己的面子, 就需要做些什麼,讓武勳們能真正看到她本人。
恰在這時候,“常勝湯”出現了。
萬商又怎麼會錯過這個天賜良機!
用過飯, 張秋生很自然地請了萬商去書房說話。萬商起身時朝詹木寶看去, 詹木寶心道,他當然知道跟著母親去了書房,能參與到重要的談話中, 但今日母親領著他來張家, 他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安撫張家,叫他們知道他對於自己的親事非常滿意。
既然如此, 詹木寶就主動選擇留下來陪張太爺和張老太說話。
張秋生領著萬商去了書房。
張秋生很少在此間招待客人。這和他現在的職位有關。作為皇上身邊的侍衛,他的工作主要是和侍衛同僚交接,不需要和朝中的其他大人打交道。如果他在家中頻繁待客,那麼明明是“沒必要”打交道,你卻“非”要和別人打交道,是不是就很可疑?尤其是作為近身侍衛,張秋生知道很多的秘辛。作為聰明人就該主動變得孤僻起來。
因為很少待客,所以張秋生此時竟在心裡生出了一種生疏感。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其實之所以會有這種生疏感,是因為他心裡藏怯了。
是的,他竟然在安信侯府的太夫人面前露怯了。
萬商並不知道張秋生的複雜心理,整個人落落大方,顯出一股強大的氣場。問清楚書房是個安全的談話地點後,她直言道:“我這個人不喜歡文臣之間拐彎抹角的那一套,再加上我們兩府又是姻親,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我就直說了吧。”
萬商說:“我希望你們把江姑娘仔細保護起來。我擔心有人給她下絕育藥。”
“什麼?”張秋生表示根本沒聽懂。表妹怎麼就處境這麼危險了?
萬商又說:“我知道江家才是江姑娘的本家,這麼說恐叫你們為難,但在江姑娘與我長子順利完婚前,我希望你們能用一切方法阻止她回到江家或與江家人接觸。”
即便是在後世,都沒有那種一粒吃下去就管終生的避孕藥。
何況是在這個時代!
如果江姑娘真被人下了絕育藥,那她的身體基本就完蛋了。
“或許你覺得很難相信,但我始終不覺得現在外頭的那些風言風語是一個繼室能傳出來的。如果事確實是繼室做的,那可以說是她見不得原配之女好,只要我們安信侯府不上這個當,她就無計可施;但如果所有事是江侍郎指使的,那他的最終目的只能是斷了兩家親事。如果實在斷不了,那叫江姑娘生不了孩子,聯姻也不會牢靠。”
“我姑父?”張秋生難得有些失態,“他為何要這麼做?”
這就顯出和聰明人對話的好處了。不說張秋生以前對萬商的間接認知,只說今日桌上的那一鍋“常勝湯”,就讓張秋生直觀瞭解了萬商的厲害。所以,當他聽了萬商的話,他不會做出一堆“我不信”、“這不可能”、“肯定是你弄錯了”之類的否認的行為。
他先預設萬商的判斷是幾乎不會出錯的,哪怕這個判斷有些匪夷所思。
為何一個在各方面勉強算是不錯的父親能對親生女兒下這樣的毒手?
萬商語氣平靜地說:“真是一個好問題。是啊,他為何要這麼做?”
同樣的問題被拋給了張秋生。
張秋生沉默。
但他的腦海裡卻順著萬商的話回憶起了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表妹每次回江家小住都會受她繼母和異母妹妹的氣,這一點是他知道的。都說男主外女主內,男人不一定知道內宅裡的勾勾繞繞,但男人真就毫不知情嗎?不見得吧?連他這個張家人都知道表妹受氣了,江大人這個江家的一家之主真就一無所知?
等等!
張秋生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表妹每次受異母妹妹的氣,基本都是被異母妹妹嘲笑沒規矩、沒教養。如果江大人從始至終都知道她們姐妹之間的口角,但江大人從來都沒有出面阻止過,是不是說明其實是江大人在嫌棄大女兒沒規矩、沒教養,只是他不好得罪原配的孃家,所以自己從來都不說,而是借小女兒的口,讓小女兒來說?
再聯想到在表妹小時候“虐待”她的那個嚴厲嬤嬤,那嬤嬤就是江大人請來的。張秋生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認知,也許江大人根本就是對嬤嬤的作為一清二楚呢?他就是認同那種女孩子吃飯只能吃六分飽、睡覺時要用軟布把手腳都捆起來的教導方式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張家把表妹接回來教養,在江大人看來就是耽誤了她!當表妹回江家小住而被異母妹妹挑禮,表妹不以為意,在江大人看來就是冥頑不靈!說不得江大人心裡早就對原配的孃家充滿怨氣了,也覺得大女兒已經完全被教壞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大女兒還能發揮一點作用,比如結了個貴親,對江大人仕途有利,那麼他也能裝出一個慈父的模樣,對著親家和和樂樂;可一旦事情出現變故,這門貴親忽然變成了某種妨礙,那麼江大人自然也能毫不猶豫地犧牲掉大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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