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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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嶽就用手比劃了一下。
按說,她只要回答是代表高山的“嶽”就可以了。但是江嶽當時不知道怎麼想的,見詹木寶問得真誠,就忍不住展開來仔細說了說。她確實一直都叫江yue,但早先是江月,那是生父起的名字。等到生父過世,外祖父忽然說“月”字不好,不如改作“嶽”。
因為此時女人的名字少有外傳的,所以改了一個同音字,並不會鬧出很大的動靜。江嶽內心當然更喜歡祖父起的這個名字。她一邊說著,一邊偷看詹木寶的表情。
就見詹木寶一臉羨慕:“你這個名字好,有山有水,山河都在你心裡裝著了。”
江嶽抿嘴一笑,心裡那種因為環境改變而產生的些許惶恐又被拂去不少。
所以萬商覺得詹木寶和江嶽之間的相處有些甜,這真的不是CP粉的CP眼。確實是有些甜的啊。老實人一句真誠的“山河都在你心裡裝著”,這不是情話也似情話了。
婚後沒幾天,詹木寶問朝廷請了探親假,就帶著江嶽去給亡人遷墳了。
萬商說:“反正假期夠長,你們路上走得慢一些,停船靠岸時,不妨去岸上走一走,看看各地不同的風景。你們的爺爺奶奶姑姑姑父都是極好相處的人,最喜歡看到小輩們和和睦睦的。所以只要你們一路過得開心愉快,就是對長輩們最大的孝心。”
總而言之一句話,請好好度蜜月!
前後腳的事兒,新婚小夫妻剛剛離開,一個在印書坊工作的面容嚴肅的女吏就找上了安信侯府,鄭重其事地向思玉邀稿。這意味朝廷很快就要推出“報紙”了!萬商琢磨著日報不太可能,應當會是月報吧。但就算是月報,也是操控輿論的一大利器。
印書坊之所以向思玉邀稿,自然是因為思玉是一個奉旨寫稿的撰稿人。
既然是奉旨,那思玉的言論基本都能上報,不會被人找理由壓下去。在世家漸漸失去話語權的時候,思玉沒想到自己一個主動拋棄世家姓氏的人反倒有了發言權。
這明明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萬商的道賀,思玉忽然就剋制不住地哭了起來。她哭了好久好久,不誇張地說把太夫人的半個肩膀都哭溼了。
這一哭,倒像是把心裡的許多憤懣和委屈都哭出去了。
“第一份報紙快要出來了,說明老二快要回來了。”萬商又找了靜華道人來說話。
靜華道人自然高興得不行。等到詹權這次回京,職位上定能升一升,然後也該正式迎娶昌華郡主了。在靜華道人看來,詹權這一成家立業,以後再不用她操心了。
萬商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來來來,想哭就哭,這半邊借給你用。”
靜華道人本來確實眼中含淚呢,被萬商一逗,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明知道萬商是在開玩笑,但某一刻,靜華道人不知怎麼想的,大約是忽然萌生出“既然你敢借,那我就敢用”的一股豪情,真的就撲了過去,把臉埋在萬商頸窩裡。
這倒是叫萬商愣住了。
被定了兩三秒,她才伸手摟住靜華道人。
哎,盼著先侯爺泉下有知,要好好感謝我,要保佑我長命百歲。
你看看嘛,你的老婆們孩子們,我都幫你照顧得很好!
詹木寶和江嶽一路南下。小夫妻倆的身體素質都不錯,又很幸運地沒有暈船的毛病,真就按照萬商說得那樣,不著急趕路,路上走走停停的,遇到美味的食物就多吃兩回,遇到美好的事物就多看兩回。不出半個月,小夫妻之間就越來越有默契了。
這一日,他們又在一處碼頭停靠。
從碼頭的扛包苦力口中得知,這個鎮子最大的酒樓特意架了戲臺子,專門請了戲班子連演一個月的《詹水香傳》,小夫妻倆就決定去看看。他們特意換了衣服,裝作是富商家裡出來的閒人小夫妻,帶著同樣換過了衣服假裝成護院的侍衛們下了船。
酒樓的老闆請了戲班子來是為了賺人氣的,因此並不禁止路人免費觀看。整個酒樓快要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了。好在就是周遭百姓對著酒樓老闆投桃報李,老闆免費讓他們聽戲,他們也不耽誤老闆的生意,還留了一條路讓食客們能自由進出。
只不過詹木寶和江嶽初來乍到,不知道哪條路是通的,沒注意就擠到了人群裡去。起先是詹木寶一直護著江嶽,怕她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結果自己走路沒注意,不小心踩到了路人的後腳跟,差一點就摔了。江嶽見狀不打算裝了,直接提著詹木寶——倒也沒這麼誇張,其實就是扯著詹木寶的衣袖——穩穩當當地把他帶出了人群。
這麼一鬧,他們就和侍衛走散了。小夫妻倆站在路口面面相覷。
“還去人群裡擠嗎?”江嶽問。
詹木寶搖搖頭,臉上倒沒什麼失望,還是高興地說:“這麼多人都喜歡姑姑呢!”
兩個人逆著人群往外走,在這個小鎮上熘達起來。路過一處民居時,見幾個小姑娘鬧著家裡人領她們去聽戲,詹木寶臉上剛露出笑容,就見院子裡一個老婦人笑著對小姑娘們說:“這戲確實排得好。詹水香一心顧著孃家,幫忙帶大了侄子,她侄子多有良心啊,從來沒忘記她。要是詹水香沒死,現在肯定就跟著侯爺侄子享福啦!”
詹木寶皺起了眉頭。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呢?
雖然,如果姑姑沒有早逝,他確實會好好孝敬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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