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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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就算“奮鬥”成妃子了,如果不懂事的沒挑個好時候死,最後也無甚體面。
這是新朝成立後的第一個年,文官們非常默契想要營造天下太平的局面,武勳們對此倒是不敏感。畢竟武勳中多泥腿子,泥腿子讀過幾本史書?根本不懂這種繞來繞去的拍皇上馬屁的方式。再說他們當年跟著皇上打仗時,哪有過節停戰的概念啊?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陳家和木家鬧了起來,且兩家越鬧越大。
真的,文官集體從沒有像這樣一刻嫌棄木家,連帶著被鬧的陳家也不待見。要是陳家全然無辜,那可能還好。偏偏他們不無辜啊,他們把外孫女送出去做妾了啊!
世人哪裡知道木家心裡苦呢?
要不是頭上懸著一把“妄圖光復前朝”的大刀,木家也不想鬧啊。他們怕不抓緊討得皇上歡心,木家就徹底完了!這一鬧,就像是賭徒認為自己馬上要贏時的大狂歡。
在木家鬧上陳家後沒幾天,隨著兩家越鬧越厲害,竟有御史上書,對著木陳兩家各打五十大板,說他們這樣當街鬧事有悖公序良俗,提議把這兩家都趕出京城去。都知道御史們上奏時喜歡把嚴重性誇大,但這個御史提議要把兩家都趕出去哎,相當於徹底斷了兩家人前程。要不是文官們真的很嫌棄他們了,御史不會把話說這麼絕。
訊息傳到安信侯府時,榮喜堂內正在熱熱鬧鬧地準備年禮。
萬商總攬。雲夫人穿一身道袍,一直推說自己不管事,但因為萬商是真有事請教她,於是擔了“退休老幹部辦公室主任”的頭銜,會兩隻手左右開工打算盤的金姨娘負責核算成本,木蕾心細就領了核對的工作。烏嬤嬤高階秘書的地位自然無人撼動。
哦,說句題外話,金姨娘大名寶珠。太夫人都喊木姨娘蕾兒了,自然不能厚此薄彼。金寶珠這名字又是寶又是珠的,可見她在孃家頗受寵愛。和木蕾不一樣的是,金寶珠能成為先侯爺的姨娘,這正是她孃家人疼愛她的緣故。哪怕是沒有脫離這個時代背景的“疼愛”,那也確確實實是疼愛,因為幾乎無人能做到跳出時代去看待問題。
人的出身不同,價值觀就不同。商戶人家在亂世裡要是沒有靠山,那就如小兒抱金於市。金姨娘的父兄再有本事,他們的本事也只是長在做生意,而不是打仗。他們得想辦法把全家人的命都保住了,再去謀劃其他。金家在眾多的靠山中選擇了先侯爺,至少從金寶珠的角度來說,給先侯爺做妾比給其他武勳做妾,日子要好過許多。
萬商安排的年禮主要分為三大類。
一類是員工禮,就是新年期間發給所有為府裡工作的人的年禮,包括婢女、嬤嬤、小廝、內內外外的管事以及外頭鋪子裡的掌櫃等等。還有一些附庸來的商戶等。
一類是武勳之間的禮節往來,這個主要由烏嬤嬤負責,誰家按照常例送禮,誰家要添上一筆,沒人比烏嬤嬤更清楚了。想要維繫住老關係,這個禮就得好好地送。
最後一類也是最為萬商看重的一份則是給“退休老幹部”的禮。正是因為看出了萬商的重視,所以雲夫人不得不擼起袖子參與進來。她早先當了那麼多年的家,對著先侯爺的事情瞭解得比較多,知道怎麼按照萬商的標準去提供“退休老幹部”的人選。
比如說先侯爺當年有個親兵,曾在戰場上幫先侯爺擋過刀,現在這個親兵已經退了,在外城置辦了宅子當富家翁,他兒子去了京郊大營裡任職,估摸還是個小兵。
萬商說,既然救過先侯爺,擋刀者忠義啊,一定要給這個老親兵送禮。
又有一個老婆子,不知怎麼淪為流民的,只知道兒子被前朝官吏打死了,只剩一個女兒在身邊。打仗時,她帶著女兒沒日沒夜地納鞋底,都捐給了邊城軍。她女兒後來嫁給了一個沒品級的小武官,女婿願意奉養她,她就跟著女兒女婿一家子住著。
萬商說,這老太太是為軍隊奉獻過的,既然過年了就得去瞧瞧她過得好不好。
還有一個做牛羊生意的商人,當年幫先侯爺偷運過兩匹好種馬。這個商人如今在西北老家,應當還繼續做著牛馬生意,錢財方面估計不缺,但商人地位總是不高。
萬商說,派人去送禮!到了當地記得找個鑼鼓隊,風風光光地把禮送去!
雲夫人一邊回憶,一邊怕自己有遺漏的,還把外院一位姓牛的老管事找了來。牛管事年紀不算小了,是先侯爺心腹,如今說是在前院總攬,其實不怎麼管事,只充當個定海的神針。按照萬商的標準,雖然牛管事沒退休,但顯然也有資格拿退休老幹部禮。但因為需要找他核對名單,他已經提前知道了這件事,所以驚喜感是沒有了。
這麼一樁樁一件件的,工作量真是不小。
萬商本來還想一鼓作氣查外頭鋪子裡的帳呢,但年前這麼多事,只能看一下總帳,更細緻的查帳工作不得不往後推,估計要出了正月,才能徹徹底底地查上一遍。
榮喜堂內,大家正忙得不可開交,然後外頭傳訊息來說木家陳家被御史告了。
木蕾立刻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萬商。
萬商連忙擺手:“別看我,我沒那麼大本事去使喚御史。”
萬商最多就是一個推手。她就像是一隻貓咪,趁人不備把水杯推地上了,推完後馬上若無其事地收回爪子,接下來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其實都不在她控制範圍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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