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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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不是一件普天同慶的大好事嗎?
季硯執深吸一口氣,倏地拉開椅子坐下了:“嗯,是該慶祝,來,我跟你一起。”
不知為何,季聽莫名聽出了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季硯執……]
季硯執手上的動作一頓,耳朵支稜了起來。
[是討厭這隻烤雞嗎?]
啪的一聲,季硯執把手上的餐巾摔在桌上:“你自己吃吧,吃個夠!”
“季……”
季聽還來不及開口,季硯執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十點半,季硯執面無表情的坐在辦公桌前。
公事處理完了,還不用回房間跟季聽睡覺,這難得的大好時光,他該做些什麼呢?
又一刻鐘後。
嗯,再也沒人把他的床佔去一半了,也沒人敢不知好歹地躺到他枕頭上了,太好……
好個鬼!
季硯執咬住了牙,當初是誰可憐巴巴非要跟他睡的?他不回家還追到公司跟他睡,怎麼,現在病一好就把他當成個多餘的安慰劑說扔就扔了?
什麼病沒有個恢復期?病哪是是說好就好的?醫生都沒診斷,季耳朵睡個午覺就說自己好了?
就算好了,季耳朵不應該感謝他嗎?為什麼吃雞?難道是那該死的烤雞日日夜夜陪他睡覺的?
季硯執越想越覺得某人沒良心,憤而從座椅上站起,準備上樓‘講道理’。
幾分鐘後,他面無表情地站在了季聽的房門前。
季硯執抬起手,就要敲下去的時候,大手又忽然停在了半空。
房間裡面怎麼這麼安靜?
還不到11點,季耳朵難道這麼早就睡了?
季硯執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過了一會兒直起身朝走廊左右看了眼,俯下身朝底下的門縫窺探而去。
裡面的燈好像還……
唰,房門猝不及防地在他面前開啟了了。
季硯執和季聽同時震了下,兩人都被對方的嚇了一跳。
[……季硯執為什麼歪個頭站在我房門前?]
一股灼熱瞬間衝上季硯執的耳尖,他強行繃著臉,先發制人:“大半夜你出來幹什麼?”
季聽愣了愣,“我,我出來是準備去找你的。”
“找我做什麼,”季硯執別過臉,故意冷聲冷氣的:“你不是都不跟我睡覺了嗎?”
季聽抿了下唇角,抬手遞去一樣東西:“送給你的。”
季硯執垂眸掃了眼,沒接,又看回他:“這是什麼?”
“這是我花錢委託徐仁找人做的,是一種可以自動識別並提示AI換臉的小程式,它還可以以微秒的速度迅速甄別通訊中的聲音合成,以及透過技術手段修改後的圖片。”
季硯執聽到這番話,大腦第一時間就進入了商業模式。
根據手機市場部的消費者畫像調研結果來看,主力消費群體的年齡在18-42歲這個區間,如果將季聽的程式植入世力新一代推出的手機中,那麼這個年齡區間就可以延伸到中老年人群體。
現在的電信詐騙無孔不入,有了這個程式,世力就可以考慮推出一款價效比高且操作程式簡單的‘老人機’,這樣至少能一定程度上避免使用者上當受騙。
季聽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是他不滿意自己做的東西:“其實還可以加一些模式,比如程式在識別出以上的AI技術手段後,手機在短時間內出現白名單以外的大額轉帳,系統會自動鎖定密碼輸入鍵盤,並以簡訊的形式發給預留的親屬號碼,還比如……”
“為什麼要送給我?”還沒等他說完,季硯執冷不丁地問道。
季聽沉默了片刻,“因為我想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跟我睡覺。”
[本來這個程式是要拿來跟季硯執交換條件的,雖然沒派上用場,但現在拿來當謝禮應該也不錯。]
季硯執心裡自嘲地笑了聲,只是陪睡而已,他就白得了個要花很多研發經費才能做出來的程式。
他也知道季聽是真的想感謝他,但不知為何,心裡卻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深深地換了一口氣,“所以你送給我這個,就是想跟我兩清嗎?”
季聽眉心微動,這話聽上去似乎有些不對,但是他又找不出彆扭在哪,於是只能點了點頭:“嗯。”
季硯執的唇角冷冷地扯了下,從他手裡接過東西:“行,那我們就算兩清了。”
話音還沒落地,他突然話鋒一轉:“前面的事是清了,後面的事你打算怎麼負責?”
季聽眼泛迷茫,“……後面的事?你是指什麼。”
季硯執的頭從聽到那句兩清後就開始發熱,這會兒謊話直接出爐:“我跟你睡了這麼久,從身體到心理都預設身邊躺著個人了,你現在突然跟我說不睡了,那我被迫養成了習慣,現在失眠了怎麼辦?”
季聽怔了怔,過了好幾秒吐出一句:“那我覺得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季硯執眯起深眸,顯然對這個答案極為不滿:“季耳朵,你睡不著的時候我就陪你睡,現在我睡不著了,你就讓我去看醫生,你能再無情一點嗎?”
第163章 不許兇巴巴
季聽聽了他的話,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嗯,感覺是有點忘恩負義,不過這裡面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哪有問題?”季硯執不滿地挑起眉。
“從我們第一次一起睡覺,直至昨天為止,一共43天。這麼短的時間你就養成了睡覺必須有人陪伴的習慣,那隨著我們同床的時間單位增多,你的這個習慣只會愈髮根深蒂固,有可能會讓你成癮。”
熟悉的心梗感又冒了出來,季硯執看著季聽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滿腹無語地道:“行,你有理,你總有理。我不跟你睡了,你滿意了吧?”
說完他抬腳就要走,沒想到季聽卻伸手拉住了他。
“我只是幫你分析清楚,方便你衡量利弊,沒有說不跟你一起睡覺。”
季硯執唇角微動,卻又冷哼了聲:“怎麼,你幹嘛又突然改變主意了?”
“因為當初我說我怕鬼,你也沒有勸解我說鬼是客觀唯心主義,還是答應跟我一起睡覺了。”
季聽看著他的眼睛,心道:[在我身上無法克服的事情,我不能拿來要求別人。]
明明季聽答應了,但季硯執聽到這句心聲後,卻心情不怎麼好地斂下了深眸。
都說聰明的人不好騙,可季耳朵這智商都穩坐樹冠頂上了,卻能輕而易舉地被一隻破風箏給騙下來。
現在人是下來了,他卻成了那個放破風箏的罪人。
“我……”這股罪惡感驅使著季硯執說出真相,可抬起眸看到季聽那張臉,真話卻緊抱著舌尖怎麼也不出來。
“我去洗澡了,洗完過來找你。”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錯開了視線。
季聽愣了下,“不去你房間睡嗎?”
“就在你房間。”
季硯執草草扔下這句話,擰身就走了。
半個多小時後,換好睡衣的季硯執站在臥室門前,示意般地清了下嗓子。
季聽聞聲,從《遠古昆蟲著》的書頁上抬起眸:“你洗完澡了?”
季硯執頗為冷淡地嗯了一聲,季聽指了下身側的被子:“這床被子是新的,床單和枕套也都換過了。”
季硯執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低低地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
季硯執彆彆扭扭地走到床邊,躺上床後:“季聽。”
“還有十七頁,看完就關燈。”
季硯執欲言又止地頓了下,“我不是催你睡覺,我是有話要跟你說。”
季聽闔上書放去床頭櫃上,轉回身看他:“你說。”
讓他說了,季硯執又微微移開眼神:“以前睡在我房間的時候,我不是提要求了麼,現在你可以提了。”
季聽眨了下眼睛,顯得有些意外:“我也可以提嗎?”
“隨便你,不提算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季聽坐了起來,一副有些正式地模樣:“在這個房間裡,你不許說我的睡衣醜,顏色款式都不行。”
季硯執偏頭掃了眼他今天穿的土黃鴨子睡衣,忍住了:“行。”
“不能隨意檢視我的電腦。”
“嗯。”
“說話可以帶情緒,但不能總是凶神惡煞的。”
季硯執倏地坐了起來,“我說話什麼時候兇……”
季聽靜靜地看著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彷彿在說:你看,你就是很兇。
季硯執別過臉,沒好氣道:“不就是軟著點說話麼,誰還不會啊。”
[你就不會。]
季硯執扭頭瞪去一眼,季聽則裝作沒看見:“好了,現在我們可以睡覺了。”
季硯執皺起眉,“……這就沒了?”
“嗯。”季聽點了點頭,“你三條,我三條,公平公正。”
季耳朵上輩子說不定是座天平,差一微克都要錙銖必較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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