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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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像是一記重擊砸在秦在野的胸口,他惡狠狠地凝視著季聽:“只有我還不夠嗎,你還想報復多少人!”
季聽看著他,眼神中浮起一抹深深地冷意:“秦在野,你根本不配做一名軍人。”
這句話無疑徹底激怒了秦在野,“你憑什麼說我不配?!”
“那我問你,軍人的天職是什麼?”
“嚴守紀律,服從命……”秦在野唿吸倏地一滯,彷彿突然覺出了季聽的目的。
他不說,季聽就幫他說:“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因為在你穿上這身軍裝的那一刻起,你們就成為了一個集體,共進退,同榮辱,個人意願永遠都要服從於集體使命。”
秦在野的牙齒死死地咬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這根本就是在偷換概念!”
“好,那我就換給你看。”季聽面無表情,明明長著一張讓人不設防的臉,此刻的壓迫感卻撲面而來:“如果那天是在戰場上呢,我是偵查到敵方形勢的情報人員,你身為戰場指揮官,卻因為私人恩怨將我直接處置。”
“我只問你,會有多少人因為那份情報在戰場上犧牲?又會有哪個情報人員,敢冒著這樣的風險再去偵查敵方形勢?”
第三問——
“秦在野,你現在還覺得無愧於你胸口曾經佩戴過的那枚軍徽嗎?”
第161章 我可以一個人
話已至此,監控室裡的三人早已看得心知肚明。
季聽要從秦在野身上剝奪的第二樣東西,就是身為軍人的榮譽感和使命感。
身為一名軍人如果沒了這些,那他就不配肩負起保家衛國的重擔和責任。
秦明忠徹底坐不住了,他不能讓兒子就這麼毀在季聽手上,於是站起身就朝門口走去。
這時,司令員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秦少將,就算你現在過去也進不到裡面,更阻止不了什麼。”
秦明忠心裡的怒火瞬間又上升了一大截,他指向監視器:“你們口口聲聲說在野因為那場審問犯了紀律,那現在季聽這樣做,難道就合規合法了嗎?!”
沈臨回答了他這個問題:“季聽只是跟秦在野面談,不是審問,而且這次機會,是他憑本事跟上面換來的。”
秦明忠怒極反笑,“是嗎?那我倒要問問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可以……”
“最新訊息,航工所研製的新型固體粉末超燃衝壓發動機已經順利透過第三次實驗考核。”他看著秦明忠驟然僵住的神情,又是微微一笑:“這可真是一個值得讓人歡唿雀躍的訊息,你說是嗎,秦少將?”
秦明忠肺裡的空氣像是被全數擠壓了出去,他幾乎目眥盡裂般的看向螢幕中的季聽,在數秒過後,又似愴然般閉起了雙眼。
錯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錯了。
可現在明白又有什麼用呢,他們父子倆已入窮巷,全都沒有退路了。
季聽說完那番話後,秦在野就再沒開過口,只是被束縛的雙手又死死地攥成了拳。
他一直低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更不知道是否在愧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
季聽不認為他會懊悔,所以他只做自己說過的事:“秦在野,如果我是你,應該不會對目前的處境太過憂心。”
他這句話說得淡漠,下一句卻像把刀子般扎向秦在野:“畢竟像你這種受家族蒙蔭的人,只會前途坦蕩,所有的阻礙你的父親都會幫你一力掃清。”
秦在野抬起雙眸,眼仁上已然充斥起血絲:“你是不是想說,我如今的軍銜,都是靠家裡才得來的?”
季聽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也許這樣說太過以偏概全,但是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喀的一聲鈍響,秦在野竟試圖從審問椅中掙起,但又被手銬和腳鐐死死地束回了椅子中。
門外的兩名看守聽到動靜,立刻推門而入,控制住了處在暴躁失控狀態中的秦在野。
兩人合力從椅子後方拉起一個U型鋼控器,重重地壓在秦在野的肩膀上,一併還固定住了他的脖子。
上鎖之後,秦在野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就只有那張臉了。
面對他這般狼狽的模樣,季聽卻並沒有表現出高高在上的勝利者姿態,甚至連一眼都沒多看,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沈臨從監控上看到,也站起身準備去接人。
秦明忠也跟著想出去,結果卻被司令員擋在了身前。
“秦少將,等季聽離開衛戍區,你就可以接秦在野離開了。”
秦明忠的瞳孔驀地縮緊,臉上的肌肉僵硬,彷彿剛剛聽到的是一個荒謬的笑話:“你、你說什麼?”
司令員深深換了一口氣,“這是上面的命令,允許你接秦在野回家,同時你也被任命為秦在野的第一監管人及責任人。”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季聽要從秦在野身上拿走的第三樣東西是什麼。
違規審訊這件事現在已經牽連到了很多人,上到他這個衛戍區司令,下到那天負責押運季聽四人計程車兵,每個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處分,且已經落實到所屬部隊以及個人。
偏偏秦在野這個始作俑者在這個節骨眼被放了出去,沒有判刑,甚至連個處分都沒有,換做是誰都會覺得是秦家用權包庇。
更何況上面的命令已經下來了,半個月後就會將秦在野押上軍事法院宣佈判處結果,別的不說,萬一在這期間秦明忠動了什麼心思,把兒子給放跑了,那整個秦家的下場都不堪設想。
所以季聽第三件要拿走的東西,就是秦在野身後依仗的家世。
司令員在心裡長嘆一口氣,季聽甚至連刀子都沒動一下,就兵不血刃的把秦在野乃至整個秦家剝皮剜骨。
想到這,他忍不住看向秦明忠那張臉。
這陽謀是否奏效,現在就只看對方的是否會在一念之間行差踏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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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今天難得,季硯執不是深夜到家,晚餐剛一上桌,座駕正好駛入車庫。
他一下車,等在電梯門前的趙天就快步上前:“二少今天上午一直在家,下午出去了一趟,回來就去找了主樓的廚師。”
換做以前,季硯執一定會問季聽出去做了什麼,可現在他問得卻是:“他想吃劉師傅做的菜了?”
“嗯,二少點了劉師傅的拿手菜大漠烤雞,這會兒已經上桌了。”
季硯執眉心微動,季聽的物慾一直很淡,小半年了幾乎都沒有開口要過什麼東西,今天怎麼不一樣了?
他想了想,看向趙天:“季聽今天心情怎麼樣?”
“我覺得挺好的,要不二少怎麼突然想吃雞呢?”
一旁的廖凱聞言嘆了口氣,趙天還是太憨了,好在馮磊明天就來入職了。
季硯執坐電梯到了西樓,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房間洗澡換衣服,而是直接去了餐廳。
到的時候,季聽手上正拿著一根雞腿。
季硯執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又壓了唇角,故意清了下嗓子。
季聽抬起頭,人愣了下:“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說話的時候,他把手裡的雞腿放下了,改用筷子夾著。
季硯執看著他的小動作,笑了聲:“怎麼一見到我你就用上筷子了?”
“因為你有潔癖,我用手直接抓雞腿會引起你感官上的不適。”季聽回道。
季硯執的唇角又有隱隱上揚的趨勢,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烤雞,對季聽道:“你要是喜歡吃這道菜,我讓西樓這邊廚師去學。”
季聽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也不是天天要吃,還是不麻煩別人了。”
“那怎麼今天想吃?”
季聽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因為我覺得從今天開始,我可以一個人睡覺了。”
第162章 無情的季耳朵
話音方落,季硯執唇角的弧度驀地一僵,下一秒就如山體滑坡般一路跌到了底。
半晌,他不帶情緒地開口道:“你看過醫生了?”
季聽搖了搖頭,“沒有。”
季硯執的心頭忽的又揚起來一點,“沒有經過醫生的診斷你怎麼就能下結論?萬一你自己感覺錯了呢?”
“因為我今天下午回來的時候,在車上睡了一覺,一次都沒醒,連夢都沒做。”季聽解釋道。
聽了他的話,季硯執面無表情地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深深地看了季聽一眼,目光又剜向桌上的烤雞:“所以你特意加菜,是為了慶祝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也不是慶祝……”
季聽被他的反應弄得有點懵,[季硯執不應該高興嗎?陪我睡覺總歸是件有負擔的事,現在這件事結束了,怎麼看上去他反而像是生氣了?]
季硯執聽到心聲,唇角自嘲地扯了下,心裡同時也有些回過味來。
是啊,他是應該高興。
他再也不用大晚上趕回來陪人睡覺了,也不用一到天黑心裡就惦記著時間,更不用等季耳朵入睡之後偷偷看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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