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0頁
我?季硯執眼中隱隱劃過一道疑光。
這件事跟他又沒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去查?更關鍵的是,季耳朵為什麼會說沒有記錯的話?
兩個人兀自思考著,空氣一下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季聽抬起眸:“你繼續說。”
“陸言初就問我有沒有聽凌熙提起過這件事,然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其他的就沒有什麼了。”季硯執若無其事地道。
季聽又蹙了蹙眉,[難道是凌熙自己露出了端倪,所以陸言初才起疑的?]
季硯執根據聽到的心聲,調整了一下策略:“對了,陸言初說他之所以懷疑凌熙,是因為上次兩人見面的時候,他提起了當初被救的事。但是凌熙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勉強說了幾句,陸言初發現有些細節似乎對不上。”
季聽聞言,覺得這裡面邏輯似乎不大通順:“凌熙是五年前救的他,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他們兩個才第一次聊起那件事嗎?”
“肯定之前也聊過,但估計陸言初沒問得那麼細。”
季聽聞言,眸中若有所思:[嗯,這也有一定的可能性。畢竟當初陸言初剛剛甦醒,才問了兩三句話,就認定是凌熙救的他。]
季硯執不由得皺了下眉,季耳朵怎麼還知道這種細節,就連陸言初睜眼後做了什麼都一清二楚?
就算是凌熙主動告訴他的,那在說的時候肯定也會把自己放在拯救者的位置上,怎麼可能說出真相。
帶著一堆雲裡霧裡的問題,他試探地開口道:“季耳朵,關於這件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季聽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當初救他的人是誰。”
他承認得太過乾脆,倒是讓季硯執愣了下:“那你,願意告訴我嗎?”
“願意,那個救他的人,就是陸言初自己。”
平地一聲雷,季硯執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那抹愕然過了兩秒才從他眉眼間顯現而出:“……他自己?!”
季聽飛快地在腦中又過了一遍原文中的劇情:[根據那個唯一目擊證人的證詞,他說當初看到渾身是血的陸言初是自己走出巷子的,也是他自己拿出手機撥打的電話,直到救護車到達現場,他都沒看見第二個人。]
回憶完劇情,他眉眼間忽然浮起一抹冷淡,又嗯了一聲:“就是他自己。”
季硯執都顧不上剛才心聲的內容,一臉「這是什麼原理」的表情,百思不得其解地道:“那既然陸言初都能自己救自己,那就證明那個時候的他至少是清醒的,那為什麼還會誤解凌熙是救他的人?”
“不是誤解,而是在他瀕死時,腦波經過伽馬振盪偽造出了一段記憶。”
季硯執不懂什麼叫伽馬振盪,但他聽過一個說法:“不是說人在臨死前,腦子裡只會像走馬燈一樣,迅速地回顧自己的一生嗎?”
“你說的走馬燈應該是腦部正在啟用高認知功能,在這期間,大腦是有機率釋放錯誤訊號的。”季聽語氣越來越淡,但還是舉了個例子道:“比如說一個人在凍死之前,他會突然感覺到很熱,然後脫掉自己全身的衣服。”
季硯執沉默了一陣,才開口道:“所以說,那個時候陸言初明明感覺有人幫助了他,但其實這個人是他幻想出來的?”
“關於這個論點,科學界目前還分成兩派,但後面會證明這是大腦在自救,比如它會檢索你的記憶找出讓你活下去的動力,又或者編造出一個救助者的形象,讓你覺得自己已經獲救。”
聽完這些,季硯執還有幾個問題想問,結果季聽卻忽然一反常態地道:“其他相關內容你可以去問肘子,它知道得更詳細。”
季硯執愣了下,然後緩緩皺起眉:“季耳朵,你怎麼了?”
“我沒事。”
“還說沒事,從聊起這件事開始你的語氣就變得越來越冷漠,而且以前你都會親自給我講解原理的,這次為什麼突然讓我去問肘子了?”
季聽微微移開視線,沉默了一小會兒後:“因為這件事讓我想起了其他的一些事,所以受情緒影響,我現在有點不想說話。”
季硯執見他描述得這麼清楚,莫名覺得可愛,於是忍不住笑了一聲:“都讓你情緒受影響了,你說的其他事是什麼事啊?”
季聽不帶任何情緒地看了他一眼,又漠然地收回了視線。
[比如你是為了拆散陸言初和凌熙才去調查的這件事,在告訴陸言初真相後,凌熙羞憤不已傷心欲絕,然後你就開始了……]
季聽不理解原文中的這個詞,但拔群的記憶力卻讓他記得一字不差:[追妻火葬場。]
第233章 狗血至極的劇情
什、什麼?!
他?追妻火葬場??還是追凌熙???
季硯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滿眼驚疑地看著季聽。
季耳朵這小腦袋瓜裡怎麼還編起故事來了,編還編得風馬牛不相及,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他的腦子像是被無數個問號包圍,但在這滿腹的疑團之中,他最先察覺到的是不對勁。
季耳朵從來都是個嚴謹認真的性子,一向只認科學事實,就算要編故事也不可能被自己想象的內容給弄生氣了。
季硯執覺得這裡面多半有他不知道的事,正要細琢磨時,季聽從他身旁站了起來。
“我今天還有工作,先去遊戲室了。”
季硯執拉住他的手,想說什麼,但最後又咽回去了:“記得出來吃晚飯。”
“嗯。”
季聽走後,季硯執兀自思索了許久。
他想起兩個人第一次去木嵐雲築吃飯的時候,季聽的心聲就在疑惑,為什麼他第一次帶來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凌熙。
而在這之後他坦白自己不喜歡凌熙,也說不可能一輩子對他負責任,當時季耳朵的表情就有點古怪,說了聲不一定。
季耳朵從來都不是個模稜兩可的人,但在他和凌熙的關係上,卻總是有一種不置可否的態度。
奇怪,太奇怪了。
季硯執忍不住猜想,難道說季耳朵掌握的科技力已經可以穿越時間,提前看到未來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一腳從心頭踹了出去。
就算季耳朵能看到未來,那也是他們兩個在一起。什麼凌熙,什麼追妻火葬場,全都是胡謅瞎編。
季硯執越想越覺得這裡面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一環缺失了,但他不明白的是,季耳朵連穿越的事都向他坦白了,還有什麼要隱瞞的呢?
他眯起的深眸中若有所思,微蜷的手指一點點攥緊,如同下定了某種決心。
凌晨時分。
季硯執在手環的震動中睜開了眼睛,他在手腕上按了一下,立刻轉頭看向身側。
季聽已經睡熟了,側臉的輪廓宛如被溪水打磨的暖玉一般,光潤又恬淡。
季硯執就多看了一眼,上身便不由自主地傾了過去,一個極輕的吻落在了季聽的額頭上。
薄唇一觸即分,快得如同清教徒生怕自己入魔一般,剋制又糾纏著幾分混亂。
季硯執把被子向上輕輕拉了點,然後靜悄悄地下了床,獨自離開了房間。
約莫十分鐘後,他的身影出現在遊戲室門前。
一見到他進來,原本無聊的在吐泡泡的河豚瞬間變成一隻黑足貓,順著季硯執的褲腳爬了上來。
“肘子。”
肘子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喉嚨發出開心的咕嚕聲。
季硯執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深吸了一口氣:“在資料庫中檢索我與凌熙的所有相關資訊。”
話音剛落,一道空幻的中性嗓音響起:“請您選擇具體檢索內容。”
下一秒,半空中的投影便浮出三個選項:「季硯執」「凌熙」「季硯執與凌熙」。
季硯執選了最後一項,肩膀上的黑足貓忽然停止了貼貼。
肘子又變回了河豚,游到他正臉不遠處的地方,一雙豆豆眼似乎在打量什麼。
季硯執心頭微緊,彷彿面前站的是季聽的化身一般,讓他莫名有些心虛。
他清了下嗓子,冷聲道:“你看什麼,我沒有許可權嗎?”
肘子微不可聞地哼了聲,接著一個旋身扎進了主螢幕中。
眨眼之間,肘子探出半個身子,魚鰭上託著有且僅有的一個文件:“請問你尋找的是《失控沉溺》嗎?”
光是看到這個名字,季硯執就忍不住蹙起了眉:“開啟。”
肘子的身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主螢幕上的標題:正文【第一章 】。
「七月的風拂在面上,不帶一絲清涼,只剩下炎熱的燥意。」
「凌熙頂著烈日,被媽媽牽著手站在一處莊園的大門前,正等著裡面的人出來。」
「他怯怯地抬頭看了媽媽一眼,明明季家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但不知為何,這次他心裡竟有幾分不安……」
第一章的結尾停留在季家的女主人下樓,而從凌熙進入莊園的那一幕開始,季硯執腦中就已經浮現出了具體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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