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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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這些文字描述得有多好,而是凌母把凌熙託付到季家的那一天,正是這樣的場景。
記錄的這麼詳細,這難道是季聽以前的日記?
可是記日記為什麼要寫成小說的形式?而且描述的口吻也是以凌熙為第一視角,讀起來更像是凌熙寫的。
季硯執帶著這些疑問,從第二章 起,讓肘子開啟了快速瀏覽模式。
半個小時後,季硯執已經看到了第43章 ,而這一章恰恰也是陸言初第一次出場。
20歲出頭的陸言初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因為在宴席上拒絕陪酒,被對方的人潑酒痛毆。
陸言初本想忍過這一頓拳打腳踢,沒曾想對方竟要挾劃破他的臉,他奮起反抗,結果扭打之間,對方一連三刀紮在了他的腹腔和肺部。陸言初捂著傷口一路跑出了酒店,好不容易鑽進一個小巷甩開了後面的人,但整個人也氣息奄奄,瀕臨垂死。
看到這段劇情,季硯執覺得實在是又俗又爛:“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你也覺得沒邏輯是吧。”肘子嘎嘣嘎嘣地嚼著小魚骨,吐槽道:“肺部被刺穿可是分分鐘會窒息休克的,陸言初竟然還能一口氣跑出幾公里遠,嘖嘖嘖,米國隊長啊。”
說完,它轉頭問道:“你看到三十幾章的時候,有什麼特別感想嗎?”
肘子說的部分正好是‘季聽’和凌熙雙雙開展初戀的劇情,季硯執看得飛快,前面一目十行,後面三章乾脆讓肘子濃縮劇情提要了。
季硯執冷冷地瞥了它一眼,“吃還堵不上你的嘴嗎。”
肘子見他這種反應,忽然笑得賊兮兮的:“再過54章,你就會深深地愛上凌熙了,嘿嘿。”
季硯執聽到這話,感覺就像體內鑽進了一隻臭蟲,五臟六腑都要被噁心壞了。
他深深地換了一口氣,咬牙問道:“這本書到底是誰寫的?”
肘子想也不想就搖了搖頭,“不知道,整個網際網路都沒有關於它的資訊,作者未知,創作時間未知。”
季硯執眉頭微擰,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的主人閱讀過它幾次?”
“一次都沒看過,但這份文件是他存進來的呦~”
第234章 謝謝你喚醒我
季硯執視線微落,思索之間,先將腦中細碎的線索串了一遍。
他現在看到四十多章,前面記錄的內容基本上與現實吻合。除了一些矯情做作描寫,比如說他每次看到季聽和凌熙在一起的時候,目光就會變得陰冷又灼熱,又是什麼一股隱怒在胸口翻湧,簡直可笑至極。
要說他看到那兩個人在一起有什麼情緒,頂多也只是覺得諷刺罷了。因為他早就看出凌熙之所以跟季聽在一起,喜歡勉強佔兩分,剩下八分無非是想繼續得到季家的庇護。
偏偏季聽跟個傻子似的,還以為凌熙跟他兩情相悅,把人看得跟眼珠子一樣。
至於陸言初的這部分,他之前只知道凌熙救了人,但細節描寫卻與季耳朵在心聲裡描述的一樣。
比如那個站在三樓陽臺打電話的男人就是那個目擊者,也是他看著陸言初掙扎著走出巷子,自己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如果這段劇情也跟之前一樣是現實發生的,那這本小說……
季硯執暫時按下心緒,亟待在後面的劇情裡找到答案。
正如他在心聲裡聽到的那樣,陸言初甦醒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凌熙,而凌熙之所以出現在那個醫院,是因為他舅舅欠了賭債被人打傷,竟然就跟陸言初住在同一個病房。
一個以為眼前的就是救命恩人,另一個又覺得對方受傷脆弱,不忍心開口否認,於是在這之後的十幾章裡陸言初和凌熙的感情飛速發展,幾乎把季聽這個正牌男友拋到了腦後。
陸言初在痊癒之後就迎來了他的第一部男主劇,前腳剛去劇組,後腳凌熙又在季家的宴會上認識了秦在野。
季硯執看到這兒被荒謬的差點笑出聲來,直接把凌秦二人曖昧的部分跳過,之後就到了凌熙想跟季聽分手的部分。
糾糾纏纏又十幾章,兩人終於分了手,凌熙也從季家搬了出去,跟秦在野住在了一起。
結果兩個人相戀的事被秦家發現後遭到了極力反對,秦父拿凌熙的舅舅做要挾,逼迫兩人分離,最後凌熙含淚遠走海城。
“海城……”
這個地名驀地在季硯執腦中高亮,他眉頭擰起,迅速看向下文。
季聽跟朋友去海城玩,偶然間竟碰到了在那裡打工的凌熙,他打了那個為難凌熙的老闆,從餐廳出來後就想把帶人回京市,卻被凌熙拒絕了。
季聽百般勸說甚至懇求,但凌熙都不為所動。於是在失戀和被拒的雙重打擊下,季聽跟朋友喝了一整夜的酒,快天亮時被那群狐朋狗友隨便扔到了臨市一處城中村的小旅館內。
「砰砰砰——粗暴的敲門聲穿透門板,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季聽的腦仁上。」
「被吵醒的季聽頭疼欲裂,扯著嗓子罵了一句髒話,下一秒房門就在一聲巨響中被踹開了。」
季硯執的瞳仁倏然緊縮,就在兩個保鏢進門之後,文中的劇情第一次和他所經歷的現實出現了截然不同的發展。
小說中的季聽對著進來的他破口大罵,他讓保鏢將人按到水裡涮了個半死不活,接著就開始逼問凌熙的下落。
季硯執眸中滿是驚疑,腦中的畫面卻在不斷重現季聽當時的眼神。
‘季……硯執?’
‘……海城。’
‘只是一杯蜂蜜水而已,你不用自己延伸歧義。’
從一開始的陌生茫然,僅僅在短暫的洗漱過後,就變成了一種鎮定自若的淡然。
季硯執的心頭如同一根繃住的琴絃,在這一刻,拉到了最緊。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就是在那個骯髒昏暗的房間裡,他第一次聽到了季耳朵的心聲。
****
早晨,季聽一如既往地按照生物鐘甦醒,眸中惺忪了片刻後,習慣性的轉頭朝身側看去。
下一秒他微微蹙了下眉,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原本以為季硯執去了洗手間,沒想到剛走出臥室,就看見對方獨自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
季聽頓了下,不解道:“季硯執,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
季硯執勉強揚起唇角衝他笑了一下,沒有說話,而是朝他抬起了手。
季聽走過去握住了,結果發現季硯執的手上一點溫度都沒有,連帶指節都是僵硬的。
“你是失眠了嗎,為什麼不叫醒我?”
季硯執搖了搖頭,開口的嗓音帶著低啞:“沒事,我就是突然做了個夢,然後就睡不著了。”
“是噩夢嗎?”
季硯執薄唇微張卻又合上了,心裡有很多話想跟季聽說,但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快天亮時,他終於讀到了那本小說的結局。
季聽剛剛坐牢出來,秦在野死了,他和陸言初功成名就,內心卻永遠執著於凌熙的歸屬。
最後的最後,書裡的季硯執舉著戒指在秦在野的墓碑前跟凌熙求了婚,而就在凌熙伸出手時,陸言初懷抱著一束白菊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所有的一切都是這麼的荒謬,不管是他還是陸言初,哪怕是凌熙的真愛秦在野,他們都是一出怪誕戀愛劇中的工具人。
當時讀完結局的他,只感覺自己身處於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世界裡。書裡的他沒有獨立的人格,身上的優點只是讓凌熙心動的前提,而缺點和遭遇的坎坷,則變成了他被凌熙拯救的條件。
那他自己呢?
他沒有獨立存在的價值嗎?難道他活著的所有意義,就只是為了充當凌熙擇偶的一個選項嗎?
這種被設定被操縱的感覺,讓季硯執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只是披著一張新鮮的人皮,內裡卻是腐爛已久的不甘和怨恨。
直到,季耳朵出現在他面前。
這張面龐在他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那麼溫柔而寧靜,僅僅只是開口叫了他的名字,就施與了他鮮活的生命。
季硯執闔起藏著血絲的雙眸,深深地,深深地換了一口氣:“季耳朵。”
“嗯。”
季硯執看向他,想要望進他眼睛裡一般:“謝謝你。”
季聽眼中泛起迷茫,“謝我什麼?”
“謝謝你叫醒了我,我想我很快就能忘掉那個噩夢了。”
謝謝你讓我不再是書中的一個人物,謝謝你的出現從某種意義上喚醒了我,讓我可以成為本該成為的季硯執。
第235章 有效約會
季聽不知道那個噩夢裡發生了什麼,但他能隱約感知到季硯執的情緒。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季硯執的手背,輕聲道:“其實,夢境跟現實大多都是相反的。”
季硯執微微怔了下,有些新奇地打量他:“你還會說這種話呢?”
“我為什麼不能說?”
“既沒有科學依據,也沒有資料支援。”季硯執眼裡藏著笑,逗弄道:“我們家季夫子不是一向很重視這兩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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