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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難怪季震霆那麼看不上原主,今天卻興師動眾的把他叫來了這裡。

眼前的一切霎時變得可笑起來,他看向穩坐主位的季震霆,對方竟無關痛癢地半闔著雙眸,彷彿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件可以隨手推出去的犧牲品。

寒冷的霜氣漸漸自季聽的胸口蔓延而上,他斂回目光,而季施蕾還在不知死活地威脅:“哼,你別以為你不說話就沒事了,我告訴你,所有的帳我今天都會一筆一筆從你身上討回來!”

話音剛落,季聽冷不丁地開口道:“你說季立平親口說我誣陷他,那他是什麼時候告訴你的,在哪?”

“就是前天,在看守所!”

季聽唇角冷冷一抬:“刑事犯在正式判決前是不允許家屬探望的,只有律師作為辯護人可以申請面談,你是翻牆進去的嗎?”

季施蕾被噎的臉上一抽,又換了說法:“是季瑞!季瑞早就跟我說了你不對勁,他……”

這次換季聽打斷她了:“你弟弟如果早就發現了我的犯罪證據,他為什麼不直接去報警,難道就等著我誣陷他嗎?”

“那是小瑞顧念著你是一家人,所以,所以才想著給你一次機會。”趙琳充滿哽咽地開了口,語氣傷心極了:“誰想到你這麼心狠,竟然把罪都推到了他們身上。”

季施蕾跟著唾罵:“私生子就是私生子,跟你那個媽一樣淌著下賤的血,簡直讓人噁心!”

季聽不禁想起了季立平,當初季硯執就說了一句父子團圓,對方也是這麼面目猙獰地跳起來罵人。

不愧是一家人。

跟這種不佔理就罵人的人根本無法達成有效溝通,於是季聽淡淡地道:“你們要認定我是栽贓,那就報警處理吧。”

說完他不再浪費時間,轉身朝門口走去。

季施蕾連喊了幾聲站住也沒讓季聽的腳步停下,眼看著人就要走出去了,她不管不顧地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地朝季聽的後腦杓砸去——

砰。

****

徐仁今天一大早就被廖凱接到了集團總部,他在路上給季聽偷偷發了條微信,但等他進了世力也沒收到回復。

廖凱帶著人從停車場上了電梯,然後徐仁就被帶到了22層的會議室。

總裁秘書方傑早早等在了裡面,見到他後微微低了下頭:“抱歉徐先生,季總還有些事要處理,麻煩您稍等一會兒。”

徐仁拘謹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不著急。”

大約九點半左右,季硯執帶著一個人來到了會議室。

“這位是集團的光學工程師,孫志學先生。”季硯執引見道。

孫志學主動伸出手,笑著跟徐仁握了握:“沒想到季總口中的徐先生這麼年輕,年輕有為啊。”

徐仁心裡緊張,手心都出汗了:“孫工程師過獎了。”

寒暄兩句後,三人便坐了下來,徐仁將行動硬碟遞給秘書,由對方連線大螢幕。

兩個多小時後。

孫志學整個人看上去滿面紅光,說話都帶著股勁:“如果真的能實現這個技術,那我們以後在工藝上,就完全區別於微納加工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了一下:“不過有一點比較可惜,徐先生目前的實驗資料還是太少了,不能完全保證穩定性。”

孫志學想了想,看向季硯執:“季總,您看能不能讓徐先……”

叩叩——

他的話被敲門聲打斷,季硯執眸色一壓:“進來。”

廖凱推開門,“季總,臨時有件事要向您匯報。”

廖凱跟了季硯執七八年了,最清楚規矩,如果不是頂要緊的事他絕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打擾。

季硯執自然也心知肚明,道:“你們繼續討論,我稍後就來。”

說完,他就起身跟廖凱一起出了會議室。

“什麼事。”

廖凱壓著嗓音,語速卻快:“我們的人剛剛在尊典會所找到了凌先生。”

季硯執的眉心擰了起來:“他在那做什麼?”

“當服務生。”

季硯執深深地換了一口氣:“把人給我帶回來。”剛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別勉強他,要是凌熙不願意,先把人穩住,我開完會就過去。”

犯難就難在這了,廖凱道:“手下的人剛剛匯報說那位秦先生的人也到了,現在就要把凌先生帶走。”

垂在身側的手指驀地攥了下,季硯執沉默了片刻,目若寒霜的道:“走。”

幾分鐘後,廖凱駕駛著車開出了停車場。

坐在後排的季硯執正給秘書發訊息,讓他中午安排孫志學和徐仁一起吃飯,他剛要點傳送,管家的電話打了進來。

季硯執直接按了結束通話,沒過一會兒,管家又發來了訊息。

[大少爺,二少爺剛剛被董事長的人帶走了。]

第23章 親手養的毒蛇

花瓶的碎瓷片濺了一地,傭人們各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背對眾人的季聽捂著耳後的位置,白皙的指縫間已經滲出了刺目的鮮血。

季施蕾有一瞬間的心虛,可餘光看到老爺子連眼睛都沒抬一下後,她頓時又有了底氣。

“季聽,你少在這給我裝!”她抱起手臂,一副幸災樂禍的口氣:“大家可都長著眼睛呢,那瓶子可是連你的邊都沒碰著。”

季聽放下手看了下出血量,繼續按壓止血,然後用另一隻手從大衣口袋掏出手機。

剛解了鎖,季震霆漠然地開口道:“把他的手機收了。”

保鏢們立刻一擁而上,將季聽的胳膊強行掰到身後,就連捂傷口的那隻手都沒放過。

鮮血立刻順著耳後的傷口淌了下來,季聽目光冷然地看向季震霆,季震霆見他還敢有反骨,“怎麼,你恨我是嗎。”

季施蕾巴不得季聽受折磨,馬上跳出來指揮保鏢:“你們還不讓他跪在地上,好好給爺爺認錯!”

她早就想出這口氣了,季硯執就算了,一個私生子竟然還敢看她爸爸下跪,簡直不知死活。

保鏢們沒動,都在等季震霆的命令。

季震霆沒發話,而是轉頭看了秘書一眼,對方立刻拿出準備好的檔案走向季聽。

“這些是季立平先生這兩年的轉帳流水,所有大於七十萬的轉帳都匯入了您母親林清名下的帳戶,一共有132筆非法收入。”

“只要您投案自首,主動承認自己是主犯,那林清女士肯定能洗脫嫌疑。而且您放心,集團也一定保證聘請最專業的刑辯律師為您爭取緩刑。”

緩刑?這兩個字也就能騙騙原主罷了。

小說中‘季聽’坐的那一年牢就是替季立平父子扛罪,他進去的時候,警方還沒查到毒品暗線,是後來在南省破獲了一件特大販毒案,這才拔出蘿蔔帶出泥。

沒查出來都是一年實刑,更何況現在已經有了毒品走私的證據,最低也是無期。

季震霆這樣做,擺明了就是送他去死。

鮮血已經浸溼了季聽的衣領,他低下了頭,一副認命的樣子。

季施蕾母女對了個眼神,眉梢眼角都透著股得意的味道。

說到底,季聽還要感謝她們呢。家裡從不養廢物,這個私生子白吃白喝了那麼多年,這次也算是找到機會報答季家了。

季施蕾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她自鳴得意地上前:“季聽,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閉嘴。”

她被斥的一愣,兩條眉毛高挑:“你死到臨頭了還敢跟我厲害?我今天就……”

就在這時,看完‘證據’的季聽抬起頭來,念出了檔案公章上的名字:“中佳會計事務所。”

秘書怔了怔,剛要開口,季聽又緩緩道:“是在03年為了掩蓋季氏的鉅額虧損,所以用現金流虛增營業收入,從而幫季氏穩住股價的那家事務所嗎?”

季震霆眼尾驀地縮緊,一張臉頃刻間便烏雲密佈,陰鶩沉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季聽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表情一點也不見兇狠,但卻平靜的令人發慌:“季震霆,你要是想聽,我可以說出連你都不知道的事情。”

見季聽敢直唿老爺子的名字,旁邊那母女倆嚇得皮都繃緊了,再不復剛才的囂張。

“07年你為了壟斷當地建築原材料市場,賄賂當時市場監管局局長和副省長共計820萬,並幫他們將贓款轉移到海外。”

“11年你私下授意方明華……”

季震霆驀地暴怒:“所有人都給我滾出去——”

廳中眾人嚇得一顫,一個個埋下頭,幾乎是小跑著出去了。

季施蕾母女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傻了,還沒眼色的站在原地。

“你們兩個也給我滾!”

趙琳趕緊拽起季施蕾,兩人屁滾尿流的往出跑。

整個廳中只剩下兩人,季震霆看著腰背挺直的季聽,極冷地笑了一聲:“你跟我說這些事都是誰告訴你的,今天的事,我全當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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