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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錯愕後,內心從難以置信漸漸蔓延出狂喜。

季耳朵會夢到跟他這樣那樣,是不是就說明潛意識的慾望就是他,那是不是就代表著季聽也喜歡他?

他急切地想要求證,沒曾想一抬頭眼前的人竟然不見了。季硯執朝周圍張望,這才發現季聽都快走到大門口了。

他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結果還是晚了一步,等他下去的時候季聽已經進實驗室了。

季硯執只能望洋興嘆般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季聽的辦公室。

季硯執坐在沙發上,又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一會兒想自己剛剛是不是太過分把季耳朵弄生氣了,一會兒又想夢裡除了教游泳之外,他們倆就沒做點別的?

要是真沒有,那夢裡的那個他也太不爭氣了吧?

想著想著,他眉梢一動,坐起身掏出了手機。

季硯執開始搜尋春天的夢的成因,代表哪方面的潛意識,要是找到什麼科學依據正好拿來說服季聽。

剛過11點,季聽從實驗室裡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季硯執正在系睡衣上的扣子,一看到他愣了下:“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睡了呢。”

“為什麼?”

季硯執走過來,有些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我覺得你生氣了,不想見到我。”

季聽淡然地道:“是我答應要補償你的,所以無論你提出什麼,都不該成為我生氣的理由。”

季硯執心頭鬆了一口氣,“你先去洗漱吧,一會兒我們再說。”

季聽拿了換洗衣物簡單地衝了個澡,回去時季硯執已經躺在床墊上了。

季硯執剛要起身,卻見季聽坐去了沙發上:“季硯執,我有話想跟你說。”

季硯執從床墊上起來,坐去了他身側:“說吧。”

季聽沉默了片刻,“季震霆真的因為那個宣告,不讓你做總裁了嗎?”

季硯執驀地心虛起來,輕咳了下低聲道:“他是想免除我的職位的,但是我沒讓他得逞。”

與他想象中的氣惱不符,季聽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那就好。”

季硯執看著他的側臉,“不氣我騙了你?”

“你沒騙我,你那會說的是如果你不是世力總裁了,只是假設沒有肯定。”

季硯執心頭蒙上了一股罪惡感,正在反省和下次還敢之間徘徊時,季聽忽然道:“季硯執。”

“嗯?”

“需不需要我跟你匯報一下目前的實驗進度?”

“咱倆半個月沒見你就想著匯報進度?”說罷,季硯執一把抓起他的手:“睡覺!”

兩個人走到床墊邊,季硯執期待地看向身旁,但季聽卻彷彿完全沒有接受到他的訊號,脫了鞋就上床了。

季硯執眼睛裡瞬間沒了光,淒涼地一個人睡在了床墊上。

躺了幾分鐘後,季硯執翻了個身:“季耳朵,你睡著了嗎?”

“沒有。”

季硯執攥了攥手指,鼓起一口氣:“你那天做夢醒來後,還記不記得……”

“季硯執。”季聽冷不丁地打斷了他,語氣間浮著一抹清冷:“你26歲了,肯定也做過同樣的夢,但那個時候你夢裡的發生的物件一定不是我,對不對。”

聽到這句話,季硯執仿若兜頭淋了一通冰水,心頭瞬間就涼了一半。

季聽沒聽見他的回答,兀自又說了起來:“同樣的道理,儘管我的確在夢裡與你發生了親密的舉動,甚至還主動親了你,但那並不能代表什麼。”

季硯執一顆心徹底涼了,良久才低沉地開口道:“哪怕你親了我,也不代表什麼嗎?”

季聽語氣平靜地道:“任何在我沒有自主意識的情況下,我的舉動都不附加任何意義。”

季硯執無聲地扯了下唇角,他自嘲地想不愧是他喜歡的人,竟然跟他想得一模一樣。

那天季聽親完他後,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季硯執想了很多很多。

就憑他對季聽的瞭解,如果知道自己吻了他,肯定會對他們的關係負責。

但季硯執不想就這麼在一起,他想跟季聽建立關係的前提是彼此喜歡,而不是單單滿足他一個人的感情需求。

他知道這樣在別人眼裡或許既矯情又死板,但他就是這麼一根筋。所以那天他選擇離開了,就是為了不讓季聽有負擔。

這下好了,季耳朵是沒負擔了,他心裡徹底涼透了。

自從季聽說完那番話後,兩個人就再沒什麼交流了。

雖然沒人說話,但季硯執腦子裡的聲音就沒停過。

季聽的心聲先是從矽片資料說到套刻精度指標,又自己正序倒序把光刻機總體結構來回拆了兩遍。

要不是心情不好,季硯執差點就要笑出聲了。

上一秒剛說完那麼旖旎的話題,下一秒就滿腦子實驗資料的,全世界恐怕就是有季耳朵一個人了。

[如果真的發生了呢……使用VNFET技術,再將兩種物質合成異質結構,就能避開波爾茲曼暴政的物理限制,形成……]

[如果那不是夢呢?]

[不許想,馬上停止……實驗上……如果能形成垂直電晶體,那整合的晶片就不再需要光刻機……]

在一片混亂的心聲中,季硯執默默地從被子裡坐了起來:“季耳朵。”

心聲驟然停止,消失得無影無蹤。

季聽沉默了幾秒,“嗯。”

季硯執全身的每一寸神經都繃緊了,“如果你吻我的事,不是發生在夢裡呢?”

第267章 驚世駭俗的關係

季聽怔愣了片刻,嚴肅地坐起身來:“季硯執,你說的是真的嗎?”

季硯執看他眉心蹙得那麼深,忽然又調笑般地道:“就算是真的你也不用這麼緊張吧,我也不會追著你負責。”

“我問你……”

話說到一半,房門忽然被推開了:“季老師,武教授請你馬上過去一趟。”

來人說完話才看到床墊上的季硯執,有些尷尬地點了下頭:“抱歉,打擾你休息了。”

季硯執剛想說沒事,季聽卻朝這人道:“麻煩你先出去一下,我們還有點話要說。”

這人剛要走,卻又被季硯執叫住了:“你等等。”他看回季聽,道:“實驗室都是大事,你先過去吧。”

季聽眉心擰得更緊:“季硯執。”

“快去吧,別讓別人等著急了。”

季聽又凝了他一眼,然後攥著手指下床跟那人一起離開了。

這一去就去了一整晚,等季聽解決完問題回來,床墊上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木嵐雲築外。

沈木嵐站在窗前,正抱著胳膊:“你還來幹嘛,我沒記錯的話,咱倆已經絕交了吧?”

季硯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沈木嵐,你是小學生嗎?”

“小學生都比你講義氣!你把我撂了之後竟然就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那兒挨訓,你這幹得叫人事??”

季硯執知道他也就是發洩兩句,心裡不當真:“別磨蹭了,開門。”

“你還理直氣壯了,我上輩子真是欠你的……”沈木嵐一邊碎碎念,一邊穿過客廳把門給他開啟了:“進來。”

季硯執進去後,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沈木嵐兇巴巴地:“看什麼看?”

“腿腳還算靈活,你大哥沒揍你?”

“你以為我大哥是你啊,對弟弟像個惡鬼一樣,我大哥脾氣才好呢。”

季硯執冷笑一聲,“你大哥脾氣好,那怎麼把你嚇得那麼久都不敢告訴他真相?”

沈木嵐被噎了下,然後沒好氣地撇了下唇角:“還不是因為孟雲霽那個狗東西。”

當初兩個人交往沒多久,沈木嵐就跟家裡出櫃了,沈父連夜坐飛機把人從國外逮了回來。

沈木嵐出身軍人家庭,知道家裡人不可能一下接受,所以心裡早就做好了堅持到底的準備。可等沈臨回來聽完他和孟雲霽的事,卻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失望和憤怒,讓沈木嵐一顆心冷了個徹底。他原以為就算全家人都反對,至少沈臨會站在他這一邊,沒想到把他從小帶大的大哥會對他失望到連一句話都沒有。

那天季硯執說出真相後,沈臨把他叫到了房間裡,問他為什麼一直不坦白。沈木嵐本來打算嬉皮笑臉地求個饒,可當年的事壓在他心裡太久,於是在沈臨的一再追問下破罐子破摔地全說了。

他說他怕沈臨再用那樣的眼神看他,彷彿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彷彿沈臨打心底裡完全放棄了他。

聽到他的話,沈臨沉默了很久,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

沈臨告訴他,當初失望不是因為他喜歡男人,而是孟雲霽這個人太不值得。他原本打算等沈木嵐先冷靜一段時間,再把自己從孟雲霽身上查出的事告訴沈木嵐,沒想到等他下次回來,自己從小養大的弟弟已經跟家裡斷絕關係了。

季硯執聽完,沒什麼表情地道:“你大哥沒做錯,孟雲霽確實是個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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