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頁
季硯執驀地一頓。
無數種猜忌瞬間湧上季硯執心頭,他用從未有過的複雜眼神看向季聽,最後才咬著牙命令:“今晚八點之前,你必須回老宅。”
季聽張了下嘴,季硯執冷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勢:“你應該清楚,如果我晚上看不見你,你會是什麼下場。”
說完後他故意等了幾秒,好在季聽嘴上沒說什麼,也沒再聽到那陣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
季硯執最後看了他一眼,帶著人離開了。
兩分鐘後,一輛賓利慕尚駛出城中村狹窄的巷道。
季硯執聽著秘書的匯報,深眸間仿若沉思,卻始終一言不發。
“方傑,繼續跟蹤季聽,一定要給我把人找出來。”
秘書剛要應是,季硯執又道:“……還有,再幫我約一個主治幻聽方面的神經科醫生。”
秘書意外地愣了下:“好…好的季總。”
*
樓上。
季聽站在窗戶邊緣,看著季硯執乘坐的豪車遠去。
許久,才在玻璃上看著自己模煳的輪廓。
……穿書。
季聽微微低下頭,闔起了雙眼。
他極少有這樣大腦空白的時候,但他現下確實想不到任何這次穿越時空的科學邏輯。
但不過半分鐘他就整理好自己,與其糾結已經發生的超自然現象,不如思考之後的麻煩。
季硯執只是這本書裡的第一個坎,其他幾個備胎攻也不是省油的燈。
針鋒相對的男人搶奪戰他肯定是不會參與的,與其被捲入到劇情的亂流中,不如從現在起就獨善其身。
胃裡的絞痛又再度泛起,季聽收回思緒,準備下樓買點藥。
出了小旅館一路走到巷口,季聽正朝周圍尋找藥店時,視線忽然停在了街拐角的一輛商務車上。
季聽:差點忘了,季硯執後面還有個跟蹤狂。
第2章 下跪苦求
車上的人被他忽然投來的視線嚇了一跳,一個勐子朝副駕駛趴倒。
男人心臟砰砰作響,我靠,這個季二不會發現他了吧?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顫顫巍巍地抻起脖子,結果看清後身體一僵——
完了,季二跑了!
此時的季聽走進了一間藥店,買完藥出來後卻並沒有回旅館,而是一個人站在路邊若有所思。
昨晚“季聽”喝的酩酊大醉,是因為他想把主角受從海城接走,卻慘遭拒絕,所以備受打擊借酒消愁。
在原書劇情裡,為了營造爛俗的修羅場,那幾個手眼通天的攻查不到主角受的下落,卻偏偏篤定他知道主角受的線索,所以輪番上陣。
……也就是說,季聽只要一天不說主角受的下落,就一天會被這群攻強制騷擾。
攻3季硯執已經應驗了,攻2派來的人正在那輛車裡等著他。
季聽淡淡地垂下眸,他先看了看買的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橫豎他已經決定明哲保身,這種燙手山芋不如早點拋給其他人。
幾分鐘後,季聽回到巷子口,徑直走去了商務車旁。
他抬手敲了兩下車窗,過了足足十幾秒,玻璃才一點點降了下來。
男人只露出了額頭和眼睛,“我不認識你啊?你有什麼事嗎?”
對方顯然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季聽抬起右手,兩根修長的手指間夾著張字條:“陸言初想找的人在這裡。”
男人心一慌,結巴起來:“什、什麼陸言初,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季聽順著窗縫把紙條送了進去:“去交差吧,別再跟著我了。”
季聽轉身就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入旅館大門,男人才忽的回過神來。
他抓起腿上的紙條,開啟一看,上面寫了一處海城市的地址。
男人不敢耽擱,趕緊掏出手機。
“陸哥,季二他、他竟然直接把地址給我了。”
*
晚上,七點半。
距離季硯執規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季聽回到了老宅。
結果一進門,見到的不是早上跟他放狠話的大哥,而是另一箇中年男人。
對方似乎等了很久,聽見有人回來立刻就站了起來,但一見到是季聽,又衝他直眉瞪眼:“怎麼是你回來了?”
這話問的奇怪,就像季聽不該出現在季家一樣。
季聽的視線掃過對方的臉,淡淡地喊了聲:“二叔。”
“你少叫我二叔,也不看你自己配不配!”男人厭惡地看著他,“就你這副整天不人不鬼的德性,看著就丟人現眼,出去別說你姓季,省的讓季家面上無光!”
季聽不欲與他發生爭執,轉身上樓。
男人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從鼻腔嗤出一聲冷笑:“私生子就是私生子,跟你那個小三媽一樣蔫聲弱氣的,半點上不了檯面。”
季聽踩上臺階的腳頓了一下,似乎偏了下頭,但很快又朝樓上去了。
原主的房間在三樓,進門後季聽並沒有四處打量,而是坐去了桌前。
一晃兩個小時過去,季聽停下了鍵盤上的敲擊,靜靜地看著螢幕上的文字。
今天季硯執趕回集團處理的那件大事,正是海關部門從季氏的物流分公司查出了大量走私品。
而這件事的主謀,恰恰就是樓下那位‘二叔’父子倆。
按照原文劇情來看,季硯執因為顧念親情把人撈了出來,沒想到就是這一次手軟,日後差點毀了半個季氏集團。
如果他提前警示季硯執……
季聽搖了搖頭。與其讓對方一臉嘲諷的罵他瘋了,不如他自己整理證據交給警方。
想到這裡,他抬手合上筆記本,將滑鼠毫釐不差的移到滑鼠墊中央。
今日事今日畢,現在他該睡覺了。
就在季聽進入浴室的同時,一樓的正門被傭人開啟。
季硯執步入前廳,早在回程的時候他就問過管家,得知季聽已經回來的訊息,所以進門時的神色更加冷峻。
但沒等他看到人,另一襲身影就在他走入客廳的時衝了出來。
季立平一張口就是哽咽:“小執,你這次可一定要救救小瑞啊!”
季硯執看了他一眼,但一言不發,錯身朝客廳走去。
季立平涕泗橫流的追到沙發旁,一張臉脹得通紅:“我知道他這次犯了大錯,但他也是被人教唆,要不是那些人一個勁的給他灌迷魂湯,他哪有膽子幹這種違法的事啊!”
“小執,就當二叔求你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等你弟弟出來,我一定打斷他兩條腿,好好看管起來。”
面對季立平的苦苦哀求,季硯執不為所動,仍舊是一副面冷如冰的樣子。
他漆黑的雙眸看向對方,只問了一句話:“季瑞走私這件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看著季立平驀地僵了下,季硯執剛想冷笑,耳邊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之前醫生說我的刻板行為越來越嚴重了,但現在……似乎有所改變。]
[比如,牙刷頭好像可以朝左邊放了。]
季硯執認出是季聽的聲音,咬牙朝三樓看去。
[看著還是有些焦慮,轉回右邊吧。]
[嗯……再試試左邊?]
季硯執修長的手指隱隱攥起,強迫自己忽略季聽。
他無聲地跟心聲對抗,沒想到這種沉默卻把季立平嚇得兩股戰戰,拼了命的哀求起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小執,只要你答應救小瑞,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季硯執擰眉,正要開口,季聽的聲音再度響起:[嗯,第三次強迫症影響實驗,牙刷頭可以朝向左邊。]
折騰個破牙刷沒完了?
一股無名火直衝季硯執的天靈蓋,短短半分鐘後,他砰的一聲掀開了某個浴室門。
洗手檯前的季聽嚇了一跳,雙眸怔怔地看向他。
季硯執胸口上下劇烈起伏著,上前一把從他手裡奪過那把該死的牙刷,啪的一掰兩斷。
他揚手將‘殘屍’甩進浴缸,“你不睡覺就滾出去!”
話音一落,季硯執就發現季聽看他的眼神多了兩重防備,更是默默地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一股莫名的心虛乍然從他胸口漾開,季硯執這才發現自己的行為似乎……太過古怪。
季聽只是在自己房間默想,並非惡意干擾他。
季硯執攥了下手指,剛想找個由頭解釋,卻又聽見季聽的聲音——
[季硯執性格狂躁易怒且有暴力傾向,或是內分泌功能紊亂,或是精神分裂。]
……
……
精神分裂。
這四個字猶如一記強力的揮棒,將季硯執那點微末的歉意擊出九霄雲外。
他抬腳逼近季聽,神情不怒反笑:“既然你這麼精神,看來也不用睡覺了。”
“我……”
季聽話沒說完就被季硯執一把扣住手腕,強行將他拽出了浴室。
兄弟倆剛出房門,樓下忽然傳來一聲:“什麼,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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