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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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震霆嘲笑著這份天真,他想過不了多久兄弟倆就會明白一句話:貧窮,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剝奪自由的枷鎖。
幾個人各懷心事,視線時不時的落在通道出口的位置。就這麼又等了幾分鐘,兩道身影在保鏢們的圍擁下走了出來。
“爺爺!”
一個高挑的少年先一步朝季震霆跑了過來,到了近前,激動的神情又多了抹靦腆:“終於見到您了,爺爺好,我叫季非闌。”
季震霆看著這張臉,輪廓跟大兒子有五分相似,眉眼倒是都像程映玉。
他抬起手拍了拍季非闌的肩膀,還算和藹地道:“好,好,飛了這麼長時間,累了吧?”
季非闌眼中滿是崇拜,興奮地道:“一點都不累,我和妹妹還是第一次坐私人飛機,上面還可以睡覺呢。”
聽到這句話,季硯執別有意味地挑了下唇角,而季聽則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季非闌還是太心急了。程映玉在娛樂圈這麼多年,就算買不起私人飛機,頭等艙肯定是坐的起的,所以怎麼可能第一次在飛機上躺著睡覺。
程映玉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見兒子還想說話,馬上把女兒環了過來:“若琳,這是爺爺,快問爺爺好。”
季若琳看著就內向多了,眼睛都不敢看季震霆,怯生生地叫了人。
季震霆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另一隻手朝季硯執的這側指了下:“還有你兩個哥哥呢,你就叫大哥二哥吧。”
小姑娘張了下嘴,沒叫出口,又把嘴唇抿了回去。
程映玉握在她胳膊上的手緊了緊,這時季非闌站了出來,爽朗地叫了聲:“大哥,二哥。”
季聽沒說話也沒什麼反應,而季硯執則是看了眼兩人,又冷冷地看向季震霆:“您真的決定要認他們嗎?”
季震霆諷笑一聲,“怎麼,家裡的事也需要你點頭了嗎?”
季硯執臉上的表情漸漸散去,沉聲道:“程映玉當年是害死我媽的兇手之一,您不知道嗎?”
程映玉臉上流露出幾分苦楚,正要開口,結果卻被季震霆抬手打斷了:“你媽當年是自己想不開要死的,晦氣不說,還丟盡了我們季家的臉。你現在這個意思,難道還想讓我為了她,看著季家的子孫流落在外嗎?”
季硯執不再說話了,他看著季震霆的目光中盡是對這個世界的諷刺,滿眼都是可笑的意味。
“他們在你眼裡,不過只是脅迫我低頭的工具。”
季震霆笑意愈深,“那我就讓你看清楚,你頭也不回拋棄的身份,有的是人上趕著要。”
就在這時,季聽握住了季硯執的手,上前對著季非闌和季若琳道:“那你們兩個呢,你們瞭解季家嗎,你們真的想做季家的孩子嗎?”
季若琳咬著嘴巴低下了頭,季非闌卻有些傷心地開口道:“二哥,我們本來就是季家的孩子啊。大哥現在不肯接受我和妹妹,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可是……”
他微微垂下了眼,似是膽怯一般:“可是你曾經跟我們是一樣的人,不能因為大哥接受了你,轉頭就來討厭我們……”
季硯執的眸色驀地變了,“你給我閉嘴!”
程映玉擋在季非闌面前,寒著臉道:“他說錯什麼了嗎,難道季聽不是私生子嗎?”
說到這,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兩人交握的手:“還是說你現在已經不拿他弟弟了,愛屋及烏,所以心裡也就跟著原諒林清了?”
話音剛落,季聽的目光第一次定定地落到了她的臉上,程映玉全無忌憚地回視過去,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季聽不再看她,而是輕輕地捏了捏季硯執的手指:“沒關係,不要因為他們生氣。”
季硯執擰起眉,心裡既後悔又心疼。早知道就不讓季耳朵來了,平白無故地被這些人噁心一場。
女兒是膽小的‘啞巴’,兒子又是另一個程映玉。
季聽索性不再詢問兩人,看向一旁道:“季震霆,我上次建議你去看史記平淮書,看來你是沒讀。”
季震霆刀尖子一樣的目光剜向他,忽的又多了幾分譏刺:“季硯執都不敢叫我的名字,你倒是比他還有出息。怎麼,你又想跟我說什麼山地剝卦,養蠱自噬是嗎?”
“那倒不是。”季聽的語氣依舊淡然,“我是想提醒你,我這次說的話,你依舊沒有聽進心裡。”
季震霆眼睛一眯,驟然想起之前的事,臉色頃刻間便烏雲密佈:“你這是在威脅我?”
季聽之所以能把鶴園攪的天翻地覆,正是因為他能控制院內所有智慧裝置,上一次只是給他剪了頭髮,可下一次呢?
那把剪刀,會不會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面對季震霆的驚怒,季聽卻搖了搖頭:“你不用害怕,違法的事情,我應該不會再做了。”
“我只是在通知你。”他的語氣極其平靜,可說出的話卻令人心驚膽戰:“世力,我們要定了。”
第289章 身敗名裂
季震霆聞言,彷彿聽見了這個世界上最荒誕不經的笑話,蔑然地冷聲哼笑起來。
“你們拿什麼……”
他才剛開了個口,季聽拉著季硯執直接走了。
“大哥,二哥——”季非闌在身後假模假式的叫了兩聲,但兩個人誰都沒有回頭。
等回到車上,季聽發現季硯執一直盯著他笑,“怎麼了,你笑什麼?”
季硯執看著他的目光,彷彿是在欣賞什麼難得的奇珍:“季耳朵,原來你也有放狠話的時候啊。”
“這不是狠話,是事實。”
“可這不是你的性格啊,你一直都是做放在說前面,有可能做了也不會說。”季硯執貼近,逗弄他道:“這次怎麼了,氣著了?”
季聽微斂雙眸,搖了搖頭:“沒有。”
兩個人早就清楚季家人是什麼做派,生氣也是浪費情緒,一點用處都沒有。
“我以前總覺得你性格陰晴不定,愛發火不說,連關心別人都是帶著刺的。”季聽吐出一口氣,看向他:“現在想想,如果是我從小生活在季家,恐怕脾氣也不會比你好幾分。”
季硯執笑了一聲,“你應該不會像我那麼暴躁的,但你肯定會比現在更會隱藏自己。”
季聽眨了下眼睛,“為什麼?”
“我這種程度麼,他們還會抱有幻想垂死掙扎一下。但聰明到你這種程度,小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滅殺其他人繼承的可能性了,他們怎麼能不絞盡腦汁地害你。”
季聽唇瓣輕闔,沉默了一會兒道:“季家再是龍潭虎穴,在別人眼裡也是金山銀谷,哪怕頭破血流也要擠進去。”
季硯執看著他,“所以你今天跟我一起過來,是為了程映玉那兩個孩子?”
兩人四目相對,季聽道:“你不也一樣嗎?”
季硯執要收拾季家也好,要報復程映玉也罷,但再怎麼樣也不會拿兩個孩子祭刀。但今天一見,只能說個人有個人的命運,怎麼選擇都得自己承擔。
“好了,不聊他們了。”季硯執握住他的手,揉了揉:“季夫子,你難得休假,接下來我們去做什麼啊?”
季聽抿了抿唇角,“可能只能跟你吃個飯了,我跟常所長說八點之前會回去。”
季硯執神情未見失望,反而傾身在他額角親了一口:“兩個人燭光晚餐也不錯。”
說是吃飯最後也沒吃成,車子剛開回市區,常所長的電話就來了。
主機零件提前運到了,季聽得回實驗室檢查除錯。
另一半去認真工作,季硯執覺得自己有義務做好後勤工作。
正好管家託廖凱送來了兩個大冰盒,是老宅廚師包的餃子,海膽和黑松露菌菇餡各一百個。
季硯執叮囑季聽休息的時候回來吃,結果這話被王冕聽見直接惦記上了,季聽剛說大家休息一會兒,他拉著汪斌就往休息室跑。
結果等兩人進門,看到鍋裡的餃子,天直接塌了。
“季總。”王冕眼淚汪汪地抬起頭,“收手吧,外面全是飯店。”
季硯執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又不讓你吃。”
“謝主隆恩!”
話音剛落,季聽和教授們進來了,一看鍋裡的餃子快煮成面片湯了,教授們也都陷入了沉默。
這時季聽開口道:“這鍋我們兩個吃,那邊還有廚具,你們自己煮吧。”
王冕興奮地歡唿一聲,正要去拿鍋時,被汪斌攔住了。
“你還說季總,你會下餃子嗎?”
王冕不說話了,汪斌讓他一邊待著去,自己先去煮開水。
其他人晚上都吃過飯了,也就是湊熱鬧嘗兩口。季硯執往出盛的時候把僅剩的幾個好的都給季聽,自己吃煮破的。
“你湊合吃兩口,想吃別的我讓人再送。”
季聽拿起筷子,“不用了,挺好的,還能喝湯。”
季硯執唇角壓不住了,“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其他人聞言覺得稀罕,原來季老師也有放寬要求的時候,到底還是親大哥有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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