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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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聽靜靜地想:[這不就是最合適的買家嗎?]
[等條件成熟,就可以透過徐仁轉賣給陸言初……]想到這裡,季聽忽然抿了下唇角。
他提醒自己凡事不能操之過急,時間線還早,草率的決定容易讓事情出現紕漏。
季聽抬手闔上筆記本,正準備關臺燈時,門外忽然傳來咚咚的跺地聲。
砰砰砰——
“開門。”
季聽認出了是季硯執的聲音,比平時更沉,似乎還夾雜著怒意。
他沒有第一時間應聲,房門又被砸了一下。
“開門。”季硯執神情冷翳,眸色寒到了極點:“季聽,我知道你沒睡,你別讓我去拿黑盒子。”
黑盒子是隻有頂級豪宅才有的東西,裡面放著ai控制器,相當於整個房子的萬能備用鑰匙。
雖然這並沒有威脅到季聽,但他還是起身開啟了門。
看到季聽,季硯執心頭像滾著一壺沸水,水面不斷地向上瀰漫著滾燙的霧氣,三魂七魄都要被煮熟了。
“徐仁沒跟你說,他馬上就要跟集團籤合同了嗎?”
季聽淡淡地點了點頭,“知道,他前天告訴過我了。”
“那你還……”季硯執的聲音勐地拔高,又驀地噤聲,彷彿什麼東西生生嚥了回去。
過了幾秒,他握著拳頭深深地換了一口氣:“季聽,我是對你很糟糕,但我就是再惡劣也不會害你。”
這突如其來的剖白讓季聽一頭霧水,他不明白季硯執想表達什麼,只能靜靜地聽著。
“如果你只是因為外人的幾句溫言軟語,就為他放棄某些原則性的底線,那你就真的蠢到無可救藥了。”
聽他又開始罵人了,季聽愈發迷茫:“你到底想說什麼?”
季硯執胸口一哽,氣的抬眸狠狠地瞪著他:“陸言初都要做賣國賊了,你還想跟他扯上關係,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第31章 無法剋制的厭惡
季聽心頭微震,驚異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陸言初是賣國賊?”
陸言初身敗名裂是在風之涯上映之後才發生的,離現在至少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季硯執怎麼可能這會兒就知道了?
“我為什麼不能知道?”季硯執彷彿不屑般,微偏過臉:“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季聽眉心擰出一絲褶蹙,[如果季硯執現在就能查出來的,那說明陸言初身上已經露出了端倪,間接而言整件事就是早有預謀。]
聽到心聲,季硯執眸間多了抹凜色。季聽沒有否認,只是在推測他為什麼會知道,那不就代表陸言初是真的做了賣國賊,暴露出來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他眉眼一沉,語氣格外肅冷地:“季聽,你要是再敢跟陸言初有什麼來往,別怪我收拾你。”
“不會。”季聽的神色比他還嚴肅,“我不會再跟這種人有什麼牽扯了。”
論在這種性質的事上,季聽只會比季硯執更痛恨。
季硯執沒有聽見他在心裡陰奉陽違,這才點了下頭:“行了,回去睡覺吧。”
季聽轉身,剛要關上門時忽然又叫住了季硯執:“對了,你能不能跟劉師傅說一聲,別讓他再做芹菜炒豬肝和紅棗百合湯了。”
關鍵做也就算了,楊叔還天天盯著他吃。
季硯執兇巴巴地:“這麼點小事也要讓我說,你自己沒長嘴嗎?”
“我說了,他說是你吩咐讓做的。”
“我什……”
季硯執忽然一頓,想起的確是他叮囑廚師做點補血的菜來著。他胸口一堵,那麼多補血的食材,老劉就不能換著點花樣做嗎?
“你愛吃就吃,不吃就餓著。”他不耐煩地衝季聽說完,直接擰身走了。
季聽見怪不怪地看著他的背影,果然,他跟季硯執之間永遠都是無效溝通。
轉天,早餐桌上。
湯盅裡喝了好幾天的紅棗百合湯換成了當歸鯽魚湯,桌上也不見炒豬肝的影子了,菜品也豐富了不少。
季聽若有所思,抬眸看向管家:“楊叔,這些是大哥交代的嗎?”
“不是不是,”管家訕訕地笑了笑,“是我跟廚房說的,我想著您吃了這麼多天肯定膩了,也該換換口味了。”
大少爺不讓說,他就只能攬到自己身上了。
季聽沉默了片刻,道:“楊叔,麻煩你了。”
“二少爺客氣。”
吃完飯,季聽就進了遊戲室,中飯都沒出來吃。
當天下午,季硯執的秘書忽然來了老宅。
管家把季聽從西樓請了過來,在客廳等待的方傑馬上站起身來:“二少,下午好。”
“你好。”
方傑微笑著道:“季總讓我幫您挑了一套禮服,晚上跟他一起去參加章家的晚宴。”
跟季硯執參加晚宴?季聽神色冷淡地搖了搖頭,“我不去。”
他本來就不喜歡去那種場合,更何況這兩天他忙著測試資料,根本沒時間應酬這種事。
方傑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勸道:“您就辛苦一下,最多兩個小時就回來了。”
季聽還是不改主意:“抱歉,我先回房間了。”
眼見他就要上樓,方傑心裡一急,高聲道:“季總去晚宴是要見吳董事的,他這段時間一直找藉口躲著季總,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就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原本季硯執是讓他把請帖拒了的,但偏偏就是這麼巧,吳董事的夫人跟章家是親戚,所以晚上一定會出席章老先生的壽宴。
季聽上樓的腳步忽然停住了,對方的這番話,讓他想起了那日的季震霆。
‘我讓他送你頂罪,他說什麼也不肯,哪怕在董事局處處碰壁也不肯衝我低頭妥協。’
半晌,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下,“只去兩個小時?”
方傑眼中一亮:“嗯!就兩個小時,到時間了一定送您回來。”
四點半,季硯執從研發部回來,方傑遠遠地迎了上去。
“季聽來了嗎?”
方傑笑著道:“二少已經在總裁室裡等您了。”
今天這麼聽話?
季硯執眉梢微挑,把手裡的檔案交給對方就進去了。
一推開門,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人。
季聽年紀小,所以方傑挑選的禮服設計感就沒那麼成熟,既保留了傳統的元素,又融入了新中式的風格。
額前的頭髮全部梳了上去,凸顯出季聽的五官,讓他本來就出眾的容貌變得愈發溫潤,憑空多了一種大道至簡的純淨感。
季硯執深眸中出現了一瞬間的晃神,可很快,他眼中就多了一絲冷諷的厭棄。
想當年,林清也是頂著這麼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進了季家,來的第一天,季世澤就逼著他叫林清媽媽。他死咬著牙不叫,季世澤就讓人把他拖到馬廄,整整關了半個月。
最熱的七月,馬糞的臭味每一刻都讓他無法唿吸,要不是最後因為他嘔吐脫水差點死了,恐怕季世澤早就忘了自己還有個兒子關在那裡。
砰的一聲,季聽從腿上的筆記本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關門聲傳來的方向。
足足過了一刻鐘,季硯執才從休息室裡出來了。
“把電腦收了。”
季聽闔上筆記本,“要出發了嗎?”
季硯執沒理他,面無表情地拉開門出去了。
到兩人坐上了車,季聽問道:“這個晚宴為什麼要叫上我一起,你自己去不行嗎?”
“你以為我想帶著你?”季硯執冷冷地偏過頭,“是章旭讓他家邀請你的。”
季聽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此章非彼張,竟然是章旭家。
“那就這一次,下次我不會去了。”
季硯執冷笑一聲,諷刺道:“你以為你是什麼重要人物,人家為什麼要三番四次邀請你?”
季聽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季硯執,我沒有義務忍受你的壞脾氣。”
季硯執眸中一沉,驀地看向他。
兩人對視的瞬間,他看著季聽,胸口彷彿被用力地擠壓了一下。
季硯執清楚,自己討厭的不是眼前的這張臉,他厭惡的是季聽眉梢眼角都殘留著林清的影子。
第32章 了不得的季聽
明明意識到自己這是無端遷怒,季硯執卻還是嘴不饒人:“以後不許穿這身衣服,醜死了。”
嚓,坐在副駕駛的方傑莫名中了一刀。
這身禮服可是他精心挑選的,而且二少穿上好看的不得了,哪裡醜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季聽冷漠地看向前方:“你這身也醜,像一個有精神疾病卻諱疾忌醫的病態控制狂。”
嚓,方傑中了第二刀。
嗚嗚嗚嗚嗚,總裁這身衣服也是我選的,你們兄弟倆吵架能不能別殃及池魚啊。
季硯執聽著這一連串的定語,深眸一眯:“你這是藉著衣服在趁機罵我吧。”
季聽淡淡地道:“兄友弟恭,你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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