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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宏偉的瑰麗中震顫著,季聽這時放出成千上萬的奈米機器人,將旋轉的晶柱編織成光的羅緞。

當兩股鑽石洪流在空中相撞,迸濺的不是碎屑而是星塵,那些閃爍的微粒懸浮成星環的模樣,恰好圈住遠處緩緩浮動的星雲。

在眾人眼中逐漸成型的環帶,宛如木星這顆巨人正在以星辰戒指向地球求婚。

鑽石雨最熾烈時,模擬出的極光終於到場赴約。翡翠色的光幔拂過鑽石幕牆,瞬間點爆所有晶體深藏的色彩。

所有人站在實驗室中,透過透明穹頂望著被折射成無數碎片的銀河傾瀉而下,恍惚間分不清是星辰在墜落,還是他們在上升。

“季硯執。”

季硯執被這道輕喚拉回了神智,他轉頭看向季聽,卻見對方手心託著一枚鑽石戒指。

這枚戒指上的鑽石是三分鐘前被奈米機器人抱回來的,是整片鑽石雨中最完美的一顆,十二個流光切面,足足有拳頭那麼大。

季聽的耳朵早已漫上了紅痕,語氣少見地帶著緊張:“在向你求婚之前,我查過很多方案,那些成千上百個方案中只有兩個共同點,一是要有戒指,二是戒指最好是鑽石的。”

季硯執的瞳孔在鑽石的截面中隱隱顫抖,心臟的跳動猶如萬馬奔騰,震得他胸口發疼。

“我那時想,如果鑽石能代表愛情的永恆,那我想送給你這一輩子都用不完的鑽石。”

說到此處,季聽上前握住他的手,季硯執聽到了自己心臟驟停的聲音。

“季硯執,我曾經以為你是超鈾區那位119號危險元素,帶著不安定的電子雲,擁有以毫秒計量的狂暴期。”

“直到我的引力常數開始在你身上出現偏差,我開始感知到你的情緒,觸碰到你的柔軟。我們由此經歷了比氣態巨行星更復雜的相變,在無數次碰撞與高壓的混沌中,終於明白了彼此的意義。”

季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眸望進季硯執的深眸中。

兩個人的眼圈都已經紅了,將酸澀勉強壓在後頭,季聽舉起了那枚戒指:“季硯執,你願意從此與我建立共價軌道,和我在婚姻的契約中相守一生嗎?”

季硯執看著季聽的雙眸,他的心情由一開始的無比震驚到難以置信,直到季聽跪地時,無數熱流又自喉頭湧起。

真的到了這一刻,季硯執卻沒來由地想笑:“該我先說的……”

季聽看著他面上的自嘲,怔愣了幾秒後,將戒指遞向了他手裡:“那你先說。”

季硯執臉上的笑頓時更苦了,帶著標誌性的無奈,卻又一如既往地寵溺。

他深深地換了一口氣,用力地握住季聽的手,一字一字道:“季耳朵,我願意。”

第383章 結婚?不結婚?

雖然知道他會答應,但真的聽到這三個字後,季聽的心頭如雪照雲光,說不出的歡悅。

他鄭重地執起季硯執的手,在他準備給對方戴上戒指時,頭頂卻傳來一道忍俊不禁的笑聲。

季聽抬起頭,臉上有些發熱:“鑽石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是有點。”季硯執唇角從沒揚得這麼高過,“但是我很喜歡。”

他看著季聽垂下眸給他套上戒指,認真地彷彿每根睫毛都在對未來許下承諾。

季硯執早已心傾神馳。

戒指剛剛戴好,他便一把攬住季聽的腰:“現在準新郎可以親吻準新郎了嗎?”

季聽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仰起頭在他的唇上印了一個吻。

季硯執自然不滿足這種淺嘗輒止,剛要加深這個吻,唿叫器卻傳來了常所長的輕咳聲。

“小季,我們可以上來了嗎,你們外公有點等不及了。”

季聽這才想起一樓的大螢幕可以看到上面的情況,完全就是實況轉播,臉上一下就紅到了脖子。

“可以的常叔。”

等眾人乘坐升降機上來後,臉上除了祝福的笑容,還帶著兩分偷笑。

砰、砰兩聲,沈木嵐和孫燁拉開了手上的禮花,紛揚而起的飄帶仿若雪花一般罩向兩人。

“恭喜恭喜。”常所長將提前準備好的賀禮拿了出來,“小季,硯執,祝你們以後月契松筠,鴻案相莊。”

“謝謝常叔。”

孫燁也準備了禮物,道:“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沈木嵐和姜家人都是到了這才知道求婚的事,自然沒有提前準備。

“小聽,回頭我就把季硯執投在我餐廳的股份轉給你,以後你們家的錢你來管。”沈木嵐彎著眼睛道。

拿他的錢當人情?季硯執剛想挖苦他兩句,姜明德已經走上前來。

老爺子拉起他的手,又拉起季聽的手,將兩人的手交疊著按在了一起:“孩子,今天我就把小執正式交給你了,你們兩個要好好的,要過得比誰都好。”

一旁的舅媽臉上早就見了淚光,舅舅也跟著紅了眼眶。

季聽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向您承諾,我一定對季硯執好。”

姜明德看向季硯執,語氣略嚴肅了些:“你要對小聽更好,不許衝他發脾氣,讓我逮到一次我可不客氣。”

季硯執笑了笑,道:“是,您揍我都成。”

姜明德轉向季聽,“聽到了沒,他真要是管不住他那臭脾氣,你就給我打電話,我肯定提著棍子來。”

這句話說得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在舅舅舅媽送上祝福後,提議將剩下的時間留給小兩口。

走出實驗室,姜明德忽然聽見常所長嘆了一口氣。

“這麼高興的日子,你嘆個什麼氣?”

常所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沒什麼,剛待在裡面有點悶。”

眾人剛剛離開,季硯執就一把將季聽抱了起來:“季夫子,現在可以補上那個吻了嗎?”

季聽抬手撫上他的臉,眉眼間的笑意稍稍淡了幾分:“季硯執,無論如何,你都會跟我結婚的吧?。”

“當然。”季硯執連想都不想,又一挑眉:“怎麼,剛求完婚你就要悔婚啊?”

季聽搖了搖頭,堅定地道:“不是,我一定會跟你結婚的。”

這句話雖然甜蜜,但季硯執卻莫名覺得情緒有點不對,於是把季聽放了下來:“你怎麼突然這麼問我?”

落地後的季聽忽然沉默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後:“對不起,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季硯執還以為什麼大事,並不在意地笑了聲:“你這次打算去看航母還是導彈?”

“都不是。”

季硯執剛想問那是什麼,季聽深吸一口氣,語氣快速而冷靜地道:“我明天就要去研究可控核聚變了,短則一年,長則兩三年,這期間我們不能聯絡更不能見面。”

剎那間,季硯執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結了。

季聽看著他的表情,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季……”

話還沒出口,季硯執忽的又笑了:“季耳朵,今天不是愚人節。”

話音落下,他反握住季聽的手,用力地:“不許開這種玩笑。”

季聽心頭泛著灼痛,但卻字字清晰地道:“我從來不會拿這種事當笑話講,季硯執,你是知道的。”

明明上一秒耳膜還殘留著彼此的躍動的心跳,下一秒卻冷不丁地撕開所有溫存,殘忍得彷彿剛才那場如夢如幻的鑽石雨只是一場假象。

這對於季硯執來說無異於是極大的折磨,他五臟六腑都像被生擰著轉了個圈,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拼命壓抑著自己,幾乎是胸腔拔了一口氣出來:“不管是誰的命令,我不同意。”

季聽看不了他的眼睛,只能落下眸:“沒有強制的命令,這是我自己要做並想做的事情。”

良久,季硯執沉啞地開口:“所以你這是在通知我?”

“我是在跟你商量……”

“商量——”這兩個字勐地刺痛了季硯執,他的情緒徹底失衡:“你要做飛機要做導彈,你要做的一切我什麼時候攔過你?核聚變技術難道就不能交給國家,就非得讓你不顧一切,哪怕再次賭上性命也要親自完成?!”

季聽看著他陷入崩潰的暴怒,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季硯執,我現在有了你,我不會讓自己死第二次的。”

“是百分之百嗎,你敢跟我保證嗎季院士?!”

那是可控核聚變,哪怕季聽已經排除了最後一個錯誤答案,在沒有徹底完成之前,誰都不能說有100%的把握。

季聽已經傷了他的心,不願再欺騙他:“我只能跟你保證,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不讓自己出危險。”

三年的分離,季硯執哪怕再難過再憤怒,他都會逼著自己接受。因為他深愛著季聽,當然也想看到對方完成他的使命和理想。

但是如果這份使命是要拿季聽的生命去賭,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機率,他都承受不了任何失去季聽的可能。

季硯執掙開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一點一點,緩慢卻又決絕地將無名指上的戒指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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